理的,但是为了防止书童说出什么让两人尴尬的话,特也借驴下坡,让侯傲雪早走早好。
“恭送郡主。”书童也随赢去芜行了一礼。一边目送着侯傲雪的身影离开,书童一边喃喃念道:“这么早来商议军情,还就商议完了,郡主今日感觉怎么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的。”赢去芜转身准备进里间,去漱洗一番,可是他尚未走出两步,书童那突如其来的大叫却让他着实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怎么奇怪的,郡主……郡主居然穿女装,公子……郡主居然穿女装。”书童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这也难怪,书童认识侯傲雪的时间也不比赢去芜短,这次,是他第一次见到侯傲雪着女装,怎么能不激动。
“女装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赢去芜摇了摇头,吁出一口凉气,刚才,他可真被书童给吓着了。
“郡主着女装,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怎么不奇怪。公子,你怎么不奇怪,难道……你以前看到过。”书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露出了狡黠的寒光。
“我……”书童不说还好,一说又不禁让赢去芜想起了潭边的那次可以算是偷窥的相遇了,那玲珑有至的身段,乌黑亮丽的秀发,雪白的肌肤,甚至……甚至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红肚兜。那些艳丽旖旎的画面一一在他脑中闪过……待到赢去芜懂得说话,极力否认之时,说的话是完全没有底气,任谁都能听得出赢去芜 在说假话。
“哎……原来昨天晚上公子你真的让我拿过酒啊,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哎呀,公子你可喝得不少,这一坛子十斤怎么都没了,公子你的酒量进步不少啊,以前你要是喝这么多肯定起不来……”书童一边拨弄着酒坛,一边碎碎念道。
“少废话了,我要去洗漱了,热水准备了没。”赢去芜转移话题道。
“早好了,你快去吧,我来收拾收拾。”还没等赢去芜回答,书童又爆发出不下于感叹侯傲雪着女装的惊讶:“怎么有两只杯子,还都是喝酒了,公子……昨晚是谁啊。”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快点收拾好,我进去漱洗了。”赢去芜极力的在转移书童的注意力。
“郡主,难道是郡主。”书童也不笨,而且跟在赢去芜身边这么久,怎么也懂得去分析问题了,对于书童的这项才能,赢去芜本来是十分欢喜的,但是在现在……赢去芜只能感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啊。
“公子,难道昨晚郡主一直在这里商讨军情,你们还喝光了一坛酒啊。”书童一脸的坏笑。
“怎么不可以吗,以前在书院的时候,这种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有什么奇怪的。”这句话赢去芜说来,就更加有点抵赖的味道。
“呵呵。”书童打了个哈哈,知道再这样下去,赢去芜非翻脸不可,于是老老实实的收拾起书房,赢去芜则终于可以进去进行他的洗漱大业了。
第二卷 第三章 第四节 名将殁
“钟将军。”赢无伤步入了关押,或者说是软禁钟麟的房间。要真的说起来,软禁也算不上,钟麟住的这间房根本没有人看守,终日在外面守侯的只有大离宫中的太医和伺候钟麟的小太监。
“赢公子。”钟麟站了起来,朝赢无伤点头致意,他在决战之时受了重伤,左边那一条膀子被赢无伤石破天惊的一刀给卸了下来,其余大小伤不计其数,赢无伤战后派人打扫战场,钟麟是从尸体堆里被人抬出来的。知道钟麟被俘虏之后,赢无伤特意将钟麟接到紫辰宫中,下令太医为钟麟治病,替他好生调养。钟麟自然知道赢无伤如此是有心招纳,但是每回不论是赢无伤亲自前来,还是离国诸大臣,或者是说客前来游说他投靠赢无伤,他总是那么一句话:“求仁得仁,复有何憾亦。”钟麟态度如此强硬,赢无伤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十数天过去了,钟麟也可从塌上起来,随意走动了。但是他这一恢复,死亡,也随之来到了。
“时候到了么。”钟麟淡淡一笑,随意问着赢无伤,仿佛问的不是自己的死期,而是像什么时候吃饭一般的轻松平常的问题。
“恩。”赢无伤点了点头,冷酷决绝如他,此时眼中竟然有不忍之色,摇了摇头,他低低说道:“钟将军,你真的……”
“哈哈……”钟麟一声长笑,豪气冲天:“赢无伤居然也会这么婆婆妈妈,我钟麟死之前也算开了一回眼界了,我本来在战场之上就应该死的,现在居然又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天,浪费了不少白米饭,真是罪过,好不容易可以不浪费白米饭了,你干吗还要劝。”
赢无伤苦涩一笑,不再说什么了,虽然早就明白钟麟死志已决,为自己效力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眼看着如此名将要在自己眼前就这么的逝去,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为此而感到无比惋惜。
“走吧。”钟麟迈出大步,朝门外走去。
“等一等。”赢无伤终于收拾好心情,回复到以往的铁石心肠:“此时离午时三刻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让赢某与将军对饮一番再送将军上路吧。”
“如此甚好。”
“拿进来。”赢无伤示意身后跟随的侍卫将酒菜摆上。
“赢某先敬将军三碗。”酒菜布置好后,两人对坐,其余伺候的小太监和侍卫都退了出去,偌大的一个房间,就只剩下了赢无伤与钟麟两人。
“第一碗,敬将军妙计,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实实虚虚,虚虚实实,如此妙计,无伤必敬将军。”
“多谢。”钟麟举起可装得半斤的大酒碗,与赢无伤举出的酒碗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大笑道:“好生厉害的酒。”
“军中自然只有如此酒。”赢无伤亦一口饮尽酒碗中的烈酒,放下酒碗,笑道。
“是啊。”钟麟点头同意道:“军中自然只有如此酒。”
“第二碗。”赢无伤为两人满上酒,举起碗说道:“第二碗,敬将军勇武,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无伤必敬。”
“多谢。”
两人再次同时仰头倒进第二碗烈酒。
“第三碗。敬将军忠贞,求仁得仁,无伤必敬。”
“多谢。”
三碗酒倒下肚,两人脸都红了起来。钟麟大步踏了出去,一边行走,一边高声唱道:“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赢无伤目送着钟麟前行,喃喃自语道:“虽已然是年过不惑,但这份心,当真是少年啊。”
大战已然过去了十多日了,战场也早以打扫干净了,早先尸横遍野的沙场之上,只能隐约能见到断枪残刃,但是笼罩在战场之上那浓浓的血腥气息,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
站在帝都南城护城河边,望着这片无数人在此洒下鲜血的土地的钟麟,心绪不禁飞回了那日大战。
六万对八万,自己依旧败了,虽然自己可以为自己找出诸多理由,如骑兵不足,战力亏损……但是,失败不仅是在沙场之上,决战之前,自己就注定要输了。
不过输得好,自己纵横一生,征战无数,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所求的,不就是这么一场输得心甘情愿的大战么。愿已偿,复有何憾、复有何憾啊。
赢无伤这一场胜仗打得当真痛快淋漓,就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之上,自己也不得不叫声好。自焚退路,以六万抗八万,血战三个时辰之后大获全胜。更不停留,直奔西南要塞,与杨望才夹击董元广,董元广当场战死,副将萧广汉投降,与杨望才合兵一处之后再奔东城,一举破林章五万大军,赢无伤更是亲手斩林章军中第一猛将武骢于马下,之后再袭东平与中山,将围于帝都四周的各国联军一举破之,血战一天一夜仍不停息,如此神勇,如此战略,试问天下还有几人是他赢无伤的敌手。
“小四,将士们,你们等着,我马上来了。”望着脚下已经被血浸成红色的土地,钟麟嘴角浮出一抹笑容,轻轻的自语道。
“钟将军。”来人依旧是赢无伤,他身上着的是那日与钟麟决战之时穿的那一套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盔甲,再看身边的兵士,也是统一的禁卫军的战服。
钟麟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赢无伤的尊重表示感谢。
“钟将军,董将军之遗体我已然命人厚葬,不知钟将军意属何地。”
“哦,这个啊。”钟麟笑道:“马革裹尸,我辈本色,等下就用马革将我裹了,一把火烧了,至于那些灰扔臭水沟也好,怎么也好,就随便你了,当然,不要管我更好了。”
“赢某一定做到。”赢无伤拔出自己的佩剑,道:“此乃我心爱之物,自我入伍那日便一直跟随于我,曾断了十七次,杀人不计其数,就以此剑,送钟将军上路吧。”
“好,好一把剑。”钟麟一声长笑,接剑在手,于项中一抹,一代名将,就如此倒下了。
看着最后一丝火焰熄灭,天色已经全黑,赢无伤与随同兵士,已经在这里站了不下三个时辰了,看着钟麟这一代名将倒地死去,化为飞灰,赢无伤唯一能做的,只有一声长叹而已。接过兵士呈上的烈酒,赢无伤拍开封泥,将那一坛军中方才有的烈酒全部倾倒于钟麟骨灰之上,再将酒坛随意砸破,赢无伤再不回头,上马便向帝都奔去,此事以已,等待他的,还有更多的大事。
第二卷 第三章 第五节 退为进
“先生来了。”赢无伤终于能慵懒的斜卧于躺椅之上,来享受一下和煦的春风和醇厚的美酒了,在之前大半年的准备战争和进行战争的时间中,这种悠闲的时光,可以基本说是没有,唯一的娱乐,便是去遏云那里听琴而已,可是有哪一次听琴是真真正正的在听,哪一次不是脑中依然在不断的算计思考着呢。像这种悠闲的生活,赢无伤在那些日子里,是无比的想念的。
“公子。”谢炎拱了拱手,现在旁边没有别人,而且赢无伤也开口叫他先生,谢炎自然也不会大煞风景的称赢无伤为皇上的,赢无伤不喜这个称呼他是最为清楚的。现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令人心旷神怡,谢炎不是焚琴煮鹤这等破坏气氛的人,所以称呼赢无伤为公子是最好的选择。
“坐吧。”赢无伤指了指对面另一张躺椅,继续着品酒大业。
“恩。”谢炎点了点头,于那张躺椅上坐了下来,但是并未如赢无伤那般的放肆的躺着,而是正襟危坐,仿佛自己坐的不是躺椅,这里也不是悠闲的水阁,而是坐官府大堂之上在审问着案件。
看着谢炎那还是有点拘谨的形态,赢无伤不禁叹了口气,高处不胜寒啊。
“公子,招谢某来所为何事。”不知何时,谢炎再也没有在赢去芜面前自称为老夫了。
“呵呵。”赢无伤轻笑一声,道:“没什么,只是一人独自在此享受如此大好春光未免容易辜负了,这才请先生前来。”
“哦。”谢炎苦笑着看着自己一身紫袍,道:“看来谢某这一身官服当真是大煞风景了。”
“既然知道如此,还不自罚三杯。”赢无伤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说道。
谢炎这才发现躺椅的边上,分列着两个小小茶几,一个放着毛巾等物件,另一个上面则有一个自斟壶,旁边还有几碟轻巧的下酒小菜。伸手将将酒杯酒壶取至手中,左手持壶,右手持杯,朝赢无伤一示意,斟了一杯,一口饮尽。“好酒。”谢炎哈着酒气道:“有如此好酒,莫说自罚三杯,就是自罚三十杯又如何。”
“确实是好酒。”赢无伤亦笑着为自己再满上一杯笑道:“‘红袖织绫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当此春风浩荡之时,喝这梨花酒是再好也不过了,想这一干知交好友,踏春风,寻春迹,郊外那绿草如茵处打出那一竿青翠欲滴之酒旗,卖着这梨花酒,映衬得分外精神。可惜啊……可惜啊……”
谢炎听着,也无言语,只是默默的将另两杯酒送入肚中,那名男子,现在是不是在绿草如茵之郊外,那一竿青翠酒旗之下,喝着这梨花酒呢。
赢无伤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嘲笑自己一般,也不说话了。
三杯酒下肚,谢炎终于懂得自己坐的不是太师椅,而是躺椅了。于是也学着赢无伤那般,斜斜躺下了,享受着不时掠过的微微春风。
水阁内,一时之间宁静安谧无比。
“对了,先生。”良久之后,赢无伤才打破的这份宁静安谧,问道:“那些善后事宜,进行得如何,我军具体伤亡,降军的安排,那些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啊。”说实在的,在春风,美酒,舒适的躺椅的三重夹攻之下,谢炎已经几乎撑不住快要睡着了,被赢无伤召进宫来之前,他为了赢无伤说的这几件事情,已然是数日只睡两个,甚至还不到两个时辰了。在这安谧的氛围之内,叫他如何不放松心情,不昏昏欲睡呢。听得赢无伤的问话,谢炎这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直起身来,正容答道:“回皇上,这一场大战下来,我军死亡九万三千七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