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草,风吹两边倒。
高密正是这两三个小国当中的一个,与其他小国不同的是,高密国主派遣使者,实际上是为了保存自己,若是信都答应了结盟,西梁那边的数万大军的威胁便可解除了,到时候就算侯傲雪要他派兵去攻打中山,也无所谓了。保住国家社稷还是保住军队实力,这一点高密国主是算得很清楚的。但是,这次他的如意算盘却没有打响,使者去了信都有半个月了,却每日呆在信都城的宾馆内无所事事,连几位朝中重臣的面都没见着,更别提觐见侯傲雪,提出两国结盟之事。但是,那使者在信都也不是吃白干饭的,不知从何处竟然打探出一条隐秘非常的消息,是关于信都为何要往西梁增兵,虎视高密的。原来前往帝都与赢无伤商议结盟之事的是信都太尉,总军师赢去芜,且在回信都路过高密之时被人追杀,侯傲雪的贴身心腹侍卫队长司马羡及五十多名武艺高强的亲卫兵士全部被害,赢去芜也只是凭借着马快才逃脱得一劫。对此侯傲雪认为是高密有意放纵甚至是高密派人追杀的,因而非但不与高密结盟,反而于西梁囤兵,前来报仇。另外据称,赢去芜本是一山贼的军师,后被侯傲雪招安,并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信都总军师,深得侯傲雪信赖,甚至可能是侯傲雪未来的夫君。
侯傲雪未来的夫君,看着这个情报,高密国主出了一身的冷汗,十年之前,侯傲雪十三岁生日宴会之上拂袖而去,表示等闲王孙公子是绝对不在她眼中的,中山与信都之斗不过也是为了侯傲雪拒绝严德之求婚,并卸了严德一条胳膊所引起的么。侯傲雪如果对赢去芜动了情,认定赢去芜是她的夫君,而高密又有害赢去芜之心的话,那高密是休想太平了。
到底是谁害赢去芜,这个想也不用想,自然是严德了。好你个严德,拉完屎让我帮你擦屁股,高密国主虽然心中早已将严德千刀万剐,但是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的实力比自己强。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对付侯傲雪是正路,高密国主一边派出说客携重宝前去信都游说,一边大肆调动军队,做好万一的准备。高密虽然弱小,但是也不能坐等被信都消灭。
不过这次高密国主是猜错了侯傲雪的心思了,增兵西梁其实是应赢无伤之请,调动高密的兵力,为他奇袭高密做的准备。以侯傲雪之智,当然不会迁怒于高密国身上,但是离国要支援信都,高密是必经之地,未免麻烦,还是及早清除的好,何况也只用自己虚张声势,并不用损耗实力,还能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至于赢无伤追杀赢去芜之事,在两国现在结盟的大形势之下,自己也只能装做认定是高密与中山所为,更何况赢去芜本人,还顽固的认定是严德派人所为,现在的形势之下,侯傲雪认为也没必要与他争吵,严德就严德吧。
在匆匆忙忙的调兵遣将准备大战的氛围之中,离国武安三年,亦就是丙戌年就这样过去了,新的一年丁亥年在一片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来到了这个战火硝烟不断的乱世。
高密国主现在总算可以松下半口气了,一是针对高密的西梁那边的驻军已未见增加了,看来说客在信都的游说颇见成效,而且据回报,说客带去的那些简直可以买下半座城池的重宝已经送出大半,不少信都高官也答应替高密说好话,听得如此消息的高密国主当下欣喜若狂,立刻又派人送了一批财宝前去信都,务求扩大战果。二是高密大部分的精锐部队都调到了靠近信都的前线,万一有什么事情,至少也可以抵挡一阵,到时候向中山求援也来得及,这也是高密国主为什么不杀中山国的使者的原因,狡兔尚且三窟,况且在这乱世能保有自己国土的哪一个不修炼了千百年的老狐狸,留后路这种事,是一定要做的。
如果只是对付信都的话,高密国主的作为随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但是该做的,他是一件都没有拉下,如果没有赢无伤这着奇兵的话,侯傲雪想拿下高密,还是要废很大的劲的,何况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中山国。
就是赢无伤,就是这着奇兵,把高密国主计算多时的部署计划全部打破了。他一生爱用奇兵,善用奇兵,这一次的奇兵,也用得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之时却也不禁为他那天马行空富有灵性的用兵之道而大声呼喝出一个好字。
冬天向来不是用兵之时,天寒地冻粮草辎重难以运送不说,兵士也会因为天气过于寒冷而造成战斗力下降,威力强大的铁甲骑兵更加不能在冬天出征,这仗还没打上,铁甲骑兵的铁甲就会冻在一起,成了冰柱,还怎么上阵。
但是赢无伤就是赢无伤,能人所不能的赢无伤,他竟然选择在丁亥年的大年初十进兵,率军五万,三天下两城,即是高密与离国接壤的昌安,石泉。这两处本有精兵不下两万,对抗赢无伤的五万兵士,虽然不能说会胜利,但也不至于如此惨败,但是就是侯傲雪在西梁的动作吸引了高密国主的注意力,把这边的大部分兵力全部调走,只剩八千余人,这自然不是赢无伤麾下五万大军的敌手了。夺取二城之后,赢无伤更不停留,将伤员与后勤辎重队伍留于这两城,自带三万精锐前去攻打高密国都高密城。对于高密城,赢无伤没有采取前两城的强攻强打的策略,竟然在此天寒地冻之时打起了持久战来,每日围攻,却从不曾倾尽全力,意思明白得很,围点打援。但是高密国主虽然看到了这一点,却不得不派人前去召在夷安、成乡两城与侯傲雪对峙的四万精锐部队回高密救援。因为赢无伤此时的策略虽然是围点打援,但是保不准他何时不耐烦了起来,直接强攻,那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因此虽然明知是计,也只能这样做,在高密国主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能内外夹攻打退赢无伤的想法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来形容高密国主的倒霉是再好也不过了,与信都军队对峙的四万大军接到王令之后,立刻回师勤王,但是侯傲雪岂肯放过这样的一个好机会,勤王军队前脚才离开夷安、成乡两城,雷火,茅勒立刻就率军占领了这两座城池,并一路在后面追击那几万回高密勤王的军队,夺得军械粮草无数,以致三万五千勤王军队到达高密之时,只剩三万不到,且粮草辎重全部被劫,士气不振。赢无伤利用这一点,果断出击,一举将三万勤王军队击溃,再回师进攻高密城。高密国主见大势以去,也不再多加抵抗。白绫系玺,赤脚出城投降。前后不过十余天的时间,高密这个国家,就在离国赢无伤与信都侯傲雪的联合夹击之下,迅速的成为了历史。
这也是两国联盟第一次的联合做战,此次联合作战,为之后两国联合横扫天下开启了一个良好开端,至此,信都与离国的联盟,天下无人敢等闲视之。
注:侯傲雪起兵之时为甲申年,也是武安元年,武安二年为乙酉年,武安三年为丙戌。再一年为武安四年,亦是丁亥年
第二卷 第七章 第二节 三杰会
漫天的雪花不紧不慢的飘着,道路两旁的原本应该是灰暗的枯枝也因为这不紧不慢的雪花而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套,掩盖了那丑陋的身躯。而在厚厚积雪覆盖的官道之上,一只队伍也在不紧不慢的行进着。
这只队伍大约有百余人,在队伍的中央是一架宝蓝车身的双辕马车,油毡布遮的严严实实的,看不见里面坐得什么人,连驾车的车夫也是一身御者常着的大麾毡帽盖得连面目也看不清楚,车的前后显然是护卫的百余骑士却是均是红色盔甲外罩玄色大麾,队伍的最前面一骑之上随着风雪高高飘扬着一面大旗,上书大大一个“侯”字,这只队伍竟然是信都侯傲雪的军队。而车中所坐人物的身份,也就不言自明了。
“傲雪。”车外虽然是天寒地冻,车内却是温暖如春,赢去芜身着玄狐银袍,靠坐在车壁之上,背后是一个丝制软靠枕,怀中……怀中抱着侯傲雪,此时他低下头来,轻轻的在侯傲雪额头上一吻,唤道。
侯傲雪在赢去芜温暖的怀抱之中根本不想动,此时听得赢去芜呼唤,也只是微微的抬起头来,媚眼如丝,横了赢去芜一眼,方才慵懒答道:“何事。”
赢去芜单手紧了紧怀中佳人,侧身微微挑起窗帘,立时有一阵寒气透了进来,他看了看窗外的情景,迅速将窗帘放了下来,方才乘机侵袭进来的寒气立刻被车内那盆熊熊燃烧着的碳火化解无踪,他微微一笑,感受着侯傲雪柔软的身体,笑道:“我们走了约有四个时辰了吧,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高密呢。”
侯傲雪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一般,头又垂回赢去芜温暖的怀中,好半天才有低低的声音从赢去芜的怀中透了出来:“按正常速度天黑之前应该到不了的,但是现在一片大雪茫茫,天色倒难得黑下去,我们不会摸黑赶路的,也不用在路上啃干粮的。”
“哦。”赢去芜应了一声,直起身体来,一手依然抱着侯傲雪,另一手拿起一根通火棍,在两人面前燃烧着的炭盆里挑了几下,方才有些黯淡下来的火势经他这么一挑,立刻又大了起来,车厢之内又温暖了几分。
但是侯傲雪却从赢去芜怀中挣了出来,白了他一眼,像是嗔怪他乱动一般,理了理鬓发,坐直了身子,自顾自的在一旁的小几之上倒了一杯热茶,慢慢的品了起来。
赢去芜笑了笑,对侯傲雪那个眼神没有任何反应,也伸手到了那小几之上,拿块小点心的吃了起来。
车队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向目的地高密城行去,车内的两人,也在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些闲话,消磨路上无聊的时间。
忽而,赢去芜问道:“这次进兵夷安、成乡本来是计划没有的,我信都只须固守边境没,造成压力便可,为何你最后改变主意,执意进兵。”
侯傲雪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小几之上,道:“棒打落水狗这种事情应该不用我教你吧,赢大军师何时脑筋如此不灵光了。”
赢去芜摇头道:“出兵则一定有利可图这种事侯大郡主你也一定知道,但是开始为何不愿出兵呢,到后来,却一下子来了个这么大的转弯,所以这才叫我奇怪,因此来问你。”
侯傲雪白了赢去芜一眼,笑道:“我高兴可以吧。”
“军国大事,岂可儿戏。”赢去芜板起了脸。
侯傲雪撇了撇嘴,道:“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赢去芜见侯傲雪样子娇俏无比,心中情动,一把将侯傲雪抱住,“恶狠狠”的说道:“你敢不告诉我。”
“就不。”
两人立时闹在了一起,车厢之内,笑声不断。
其实侯傲雪起初以兵力不足为由拒绝了赢无伤两国一同夹击高密的作战计划根本不是她说的什么痛打落水狗,赢去芜虽然对赢无伤信任无比,但她却不是,赢无伤派人追杀赢去芜之事她可是还紧紧记在心里的,拒绝赢无伤的提议,一是不信任赢无伤,二是为了考验赢无伤手下军队的战斗力,甚至还有点希望削弱赢无伤实力的意思,但是见赢无伤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破两城之后,侯傲雪知道自己算计错了,赢无伤攻下整个高密国,根本不需要损耗多少实力,与其看着赢无伤独吞,倒不如上前来分一杯羹,顺便也好做个顺水人情。
侯傲雪这一杯羹可分得不少,高密国主为了防备信都进兵,夷安、成乡两城里的军用物资可谓是堆积如山,高密这个国家虽然不大,但是正位于交通要道之上,每年从商人身上搜刮而来的钱财比整个国家其他各项税收的收入总和都要高,历届高密王也是善于聚敛之人,高密国库充盈无比,为了防备信都的攻击,高密国主可是下了大本钱的。侯傲雪占据了这两城,可为信都省了不少装备军队的钱财,后来追击回高密勤王的军队之时,又夺得了辎重粮草无数,这样算来,侯傲雪这一票生意,可是做得划算无比了。
“郡主,军师。”赢去芜、侯傲雪两人笑闹过后,软在了一起,也不说话,只是彼此依靠着,感受着对方的温暖与心跳,一派温馨。可是车外忽而传来的这道声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何事。”侯傲雪立刻从赢去芜怀中起来,两人的情侣身份虽然已经定了下来,对外也不讳言,但是作为郡主和军师,在部下面前总是需要点架子和威严的,要是这样被部下看到,还不威信全失。当侯傲雪在整理衣裳鬓发之时,赢去芜咳了两下,回答道。
“回禀郡主军师,还有十余里路就到高密城了,方才离国国主派来迎接我们的人也到了,郡主军师要不要召见。”车外新替补上来的侍卫队长恭谨答道。
侯傲雪这才发现,车子已经不知何时停掉了,此时她的容貌已然整理好了,清了清嗓子,她答道:“唤那人过来吧。”
“是。”
“小将奉我王之令,前来迎接郡主殿下及军师大人。”
“多蒙武安王费心了。”侯傲雪淡淡答道,一旁的赢去芜则聆听着两人对话,一言不发。
“多谢郡主。”车外赢无伤派来迎接赢去芜侯傲雪的那人道:“小将方才以派人回城禀报我王,我王此时以在高密东门外等候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