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威军继续按兵不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收到消息的严德这才知道,大势已去,但是他还是不甘心,还想一博。像发疯了一般,他将与蒋又白撕杀的前线上的精锐兵力都调回王都,只留些老弱残兵在那里与蒋又白血战。还下令追击赢无伤的军队全部掉转马头,全部回王都,想学当年轩辕川一样,依靠高大城池与敌一战。不过他算错了,中山不是当年的轩辕王朝,他不是千古一帝轩辕川,中山王都不是帝都,离国和信都的联军也不是匈奴。
就在他下令两只军队撤兵之时,得到情报的侯傲雪亲率信都最为强大的近万骑兵,追击撤退的中山的部队,这近万骑兵,是耗费侯傲雪无数心血历时数年方才建立起来的强大军队,战力几追赢无伤的铁甲骑兵,中山军队本就无心恋战,士气低下,此时再被这侯傲雪这一追击,几乎是莆一接战,立即就溃退。七万军队,在十三天的追击大战之中,竟然被侯傲雪不到一万的骑兵生生的给击溃了。能够跑回中山王都的,不超过三千军队。
这边侯傲雪战功彪赫,那边赢无伤也不甘寂寞,他一样的使用骑兵对撤回中山国都的军队进行追击,五万余军队几乎被他全歼,战功赫赫,几无人可比。
龟缩在中山国都的严德发现自己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在侯傲雪与赢无伤两路大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夜,横刀自杀。其余中山重臣出城投降。
中山,继高密之后,永远的在这个乱世消失了。
第二卷 第八章 第 三节 抉择难
“谢先生安好。”看着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赢去芜除了苦笑依旧还是苦笑。
“去芜公子好。”上次帝都一别之后,谢炎本以花白的头发似乎已经全白了,想在这满头银丝之中再找出几根乌丝竟然也算是难事了,谢炎洒然一笑,道。
“怎么。掌管离国军政民生大事的堂堂大离丞相为何有空光临我赢去芜这里。”赢去芜说话之时,一贯温和的语气竟然不同寻常的带上了讽刺意味。
“公子又来了。”对于赢去芜明显的无礼的语气,谢炎没有任何愤怒的反应,反而端起座旁小几之上的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叹道:“清爽雅正,好茶。”
“又来了。”赢去芜苦笑了一下,当初殇阳关内之事,又从脑海中浮起,历历在目,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赢去芜出声道:“去芜知道先生一生以兴复离国为第一要任,但是现在此事以由无伤公子完成,而且现在离国之国势,比之百年之前的离国,只有好,无有差,先生何须再来找去芜,还让人送来了那样的一封信。”
“公子。”谢炎放下茶杯,语气之中有一份说不出的严肃,他正容道:“公子想过以后的事没有。”
“以后何事。”赢去芜道。
“现在中山以被两国联军所灭,视乎天下,再也无一人可堪与我大离和信都相匹敌的敌人,横扫天下只是时间问题,公子说是也不是。”谢炎问道。
“是。”谢炎这一番话,让赢去芜想通了最后的关键,那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想到那个残酷而必然的结局,赢去芜不禁冷汗直下。
点了点头,谢炎很是满意自己刚才那番话的效果,继续说道:“那时离国与信都必然又一战,两虎争斗,必有一伤,只是谢某要问公子,身为信都军师的大离王室的你,到时候要如何选择。”
“如何选择。”
四个字,字字都重重的打在了赢去芜的心头之上,如何选择,一边是情深意重,山盟海誓的佳人,一边是出身之国,还有肝胆相照的知己,自己到底要如何选择。苦痛,烦闷种种情绪一同涌上赢去芜的心头,令他心烦意乱不已,但是一旁的谢炎却不肯让赢去芜有静心下来的机会,继续说道:“当年殇阳关之内,公子之言,言尤在耳,好一个‘天下分分和和,有如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乱世甫定,便如寒冬刚过,大地回春,方有一线生机,要是再再有一个寒东,势必生机全无,大地一片荒凉,再无复员之力了。其实,什么血统、什么先祖,什么不世功业。比之人类之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又算得了什么’,可是公子今时离那日已经有四年之久了,乱世也起来了,公子当年的报复,实现了否,为何还在这信都当着总军师呢。”
“我……”赢去芜脸色惨白,平素一直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种种想法经谢炎这么一说,又纷纷涌进脑海之中,缠斗不休,使得他脑中一片大乱,竟然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谢炎拂袖而起,朗声道:“公子当日不愿接受谢某之提议,说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可是今日天下苍生真真需要公子之时,公子却又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只顾一己之私而不管天下苍生,公子当日的话,说得倒还真是漂亮的。”
赢去芜颓然垂下了头,谢炎说的意思他如何不懂,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是伤得最重的却不是两虎之中其中任何一虎。众多豪杰天下逐鹿,有胜亦有败,但是最苦痛的,不是逐鹿之人,却当真真是鹿啊。百姓何其无辜也,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操劳一生,却只求三餐温饱,一世平安。但是他们连这么小小的一个希望竟然也是不能达到。虎兕出于匣,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於。
“天地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赢去芜喃喃念道。
谢炎脸上挑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冷冷道:“当年这句话自公子口中说出之时,是何等的悲天悯人,没想到今日,看来世事当真难料啊……”
像是被抽去了全身气力一般,赢去芜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之上,什么话也不说,一脸颓然。
赢去芜本是悲天悯人之人,心怀仁善之心,不然当时也不会断然拒绝谢炎奉之为主,兴复离国的提议了。但是他心中施展才华,做出一番大事业的念头却始终存在,只不过是给不愿百姓受苦的仁善之念给生生的压下去了,不然也不会甘心做茅勒这个山贼的军师,现在还成了信都的总军师,在茅勒那里或许可以说是迫不得已,在现在,也可以说是因为侯傲雪,但是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而已,或者可以说是借口,真真正正的,是赢去芜心中那永远无法消失的建功立业之心。
谢炎显然是有备而来,将赢去芜看得极透,句句话都刺破了赢去芜为说服自己而制造的防线,直到他真正的从未被任何人看到过的,甚至连自己也骗过的内心深处。
被谢炎一语挑破那遮目的叶子,强大如山洪海啸的罪恶感一起涌上了赢去芜的心头,他不停的在问自己,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当初的慈悲之心倒哪里去了,赢去芜啊赢去芜,你真的就是一个为了儿女私情而不顾天下苍生之人么。
一将功成万骨哭!
可怜无定河边骨,尤是春闺梦中人!
这些诗句,这些让你当初感慨万千的诗句你都忘了么。
当初你可以说是身不由己,无力回天。可是现在的你,你在做什么。
答应谢先生的提议,
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天下苍生又该如何,
可是答应了,
傲雪,
傲雪呢。
她要怎么办。
信都百年的基业,她辛辛苦苦打下的局面,难道就要因为我,因为我赢去芜而放弃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下苍生,
傲雪。
傲雪,
天下苍生。
怎么办。究竟应当怎么办。
赢去芜无力的呐喊着。
谢炎冷冷的看着赢去芜,不发一言。
良久良久之后,赢去芜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先生能让去芜考虑几日否。
第二卷 第八章 第四节 意已决
“你来了。”看着一脸焦急神色的赢去芜,斜倚在中山王府内一座别致小院卧房内的卧榻上,左臂包着白布的侯傲雪笑得很是开心,一点也看不出她在数日之前被一只流矢贯穿了左臂。
“怎么会这样。”赢去芜丝毫不顾忌侯傲雪身旁侍侯的侍女,快步向前,小心的端起了侯傲雪的伤臂,心痛的问道。
浅浅一笑,侯傲雪以目光示意伺候在一旁的侍女出去,两名善解人意的俏丽婢女齐齐蹲身福了一福,无声的退出了侯傲雪养伤的房间,并轻轻的拉上了房门,让里面的一对有情人得以有一份属于他们两人的天地好好相处。
看着侍女退出了房间,侯傲雪这才笑道:“早就无事了,是雷老将军他们太过小题大做了,大夫说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了,现在也不怎么痛了,只要不碰就好了。”
小心的的把侯傲雪那条蒙着白布的手臂怜惜的放下,抬起头来看侯傲雪时,他眼都红了,像是想责怪侯傲雪不注意保重自己却又怕惊着佳人一般,赢去芜用柔和的语气“骂”出了严厉的斥责:“你怎么能这样,不注意保重自己,万一这箭再偏一点怎么办,万一这箭上有毒怎么办,还有现在,你千万不要动,要是伤口再裂开了,麻烦就大了,以后绝对不准再这样了……”
“嗯。”侯傲雪低低的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但她脸上却满是笑意,赢去芜失态的时候并不多,难得又被自己看到了。侯傲雪右手在撑在床上,想要直起身来。
赢去芜见状,立刻忘记了自己还在“斥责”侯傲雪,连忙挪至床头,温柔的扶起侯傲雪,让她坐起来。刚想反身去找大靠枕的时候,侯傲雪柔软的身体已经靠在了他的怀里,把他的怀抱当作是最坚固温暖的靠枕。
怀抱玉人,赢去芜也顾不得什么靠枕不靠枕了,小心的避开侯傲雪的伤臂,他把侯傲雪牢牢的扣在怀里,一刻也不放松。
房中,一时之间,温馨无限。
过了很久,侯傲雪率先打破了房中的沉默。伸出右手,轻轻的在赢去芜满是胡碴的下巴上温柔的抚弄着,侯傲雪问道:“几天没有梳洗了,怎么一脸的胡碴,还有这一身的酸味。”虽然嘴里说着赢去芜一身的酸味,但是靠在赢去芜怀里一向爱洁的侯傲雪却没有半点要把身体挪开的意思。
摸了摸鼻子,赢去芜讪讪一笑,本想把身体挪开的他,见侯傲雪没有半点把身体从自己怀里移开的意思,赢去芜也就识趣的没有动,只是说道:“那日接到你受伤的消息,把事情与老丞相交代了一下,便带着书童赶过来了,路上没得什么地方休息,更别说洗漱了,有点味道……那是……那是……”
“噗嗤”一笑,侯傲雪娇笑道:“有点味道是不可避免的是不是,吞吞吐吐的干吗。你呀,好在还有个老丞相在那里,不然依着你这样的性子,叫我以后怎么放心让你镇守后方。”
“我……”赢去芜脸一红,这才记起侯傲雪给自己的任务——镇守信都,小声说道:“就是有老丞相在那里我才回跑来的,不过。”赢去芜猛的头脑一热,一些没有经过大脑的话变大声脱口而出:“傲雪,现在中山已经打下来了,现在天下也没人敢惹我们信都的,以后不要打仗了好不好,不要让我担心了。”说到后来,赢去芜心情激动,竟然哽咽了起来。
侯傲雪容色一黯,反手拂上赢去芜的脸庞,垂头苦笑不语。
说完之后,赢去芜也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幼稚可笑,道歉道:“傲雪,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
“不要说了。”侯傲雪制止赢去芜继续说下去,幽幽叹道:“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参与到这个乱世中来,也不会想尽一切你以前不屑用的阴谋诡计来帮助我,也不会整日的挂记于我,你看你,白头发都出来了,你才二十九啊……”
“傲雪。”赢去芜刚唤了一声,却又被侯傲雪给截断了,侯傲雪继续幽幽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不喜欢阴谋诡计,不喜欢尔虞我诈,你想的是青山秀水,读书饮酒。可是因为我啊,因为我啊。你放弃了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接受了一切你不喜欢的东西。”自嘲的笑了一下,侯傲雪道:“有时候想起这些,我甚至都觉得我自己罪孽深重,我错了么……”
“不……不……你没错,你没错。”赢去芜急急说道:“你没有错。”
“对。”侯傲雪苦笑道:“我有觉得我没有错,可是谁错了呢,是永隆,是严德,还是谁。可惜啊,谁也不是,要怪,也只能怪这个乱世罢了。”
“乱世。”赢去芜叹道:“为什么要有乱世,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不能天下太平,为什么不能安居乐业,为什么,为什么……”
“谁知道呢。”侯傲雪俏脸之上,满是黯然:“去芜,不要想了,想通了这么多为什么又能怎么样呢,乱世还不是一样在继续么,仗不是还一样要打么,血不还是一样要流么,去芜,不要想了好不好,想得再多,我们还不是一样要做我们不喜欢做的事情,或许,这个,就是宿命吧。”
赢去芜默然不语。双眼之中,满是迷惘苦痛。
再次是侯傲雪打破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