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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诱 佚名 4702 字 4个月前

一笑,精灵王也不跟小家伙废话,伸臂抱起他来,在那嫩嫩的眉心一吻,放下小身体,松手,自己向前走,一直走出离儿子十丈以外。

五秒钟后……

“救命——救命啊——爸爸——救我——”

小精灵踉踉跄跄地向前狂奔逃命,两侧身后头顶脚下,灌木长草们都伸着天罗地网般的触手,争先恐后前来“亲近”树精灵王子,很快将他小小的身体围裹起来吊在半空中……

一个清脆的响指,精灵王的手掌在夜色中优美地绽开——扑通一声,小精灵直坠掉下地,那些好色植物迅速缩回各自触手,规规矩矩装出一副正经模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揉着自己的小屁股,小精灵苦着脸抬头望父亲,鼻翼一张一缩,快要掉下眼泪来了:

“爸爸……”

精灵王笑着弯腰,把儿子掬进臂弯里,一边替他拍打身上沾染的尘土,一边继续向国库入口走:

“其实,宝宝,我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件事……总这样强封着你的法力也不好,你根本没办法学习锻炼自己的能力嘛!其实还有一种方法的,一种……危险性比较大,但只要你自己努力,就有希望掌控住天生法力的方法……”

“那是什么方法,爸爸?”小精灵的蓝眼一眨一眨亮晶晶。

“我们估且叫它‘永恒封印’吧,”精灵王解释,“这是相对于我从前加在你身上的‘自由封印’而言的。你知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自由封印’都必须由加印人,也就是我,来为你解开,但是我可以给你解开无数次,也可以再加上无数次;而‘永恒封印’,顾名思义,是一旦施加上,就连我自己也没办法解开了……”

“那我就永远都不能用法力了?!!!”小精灵尖叫!这是什么烂主意啊!

“你听我说完——没错,我是永远不可能给你解开了,但是,你自己却有机会挣脱掉这个封印的束缚……”

侧过脸,幽暗朦胧的星光下,精灵王对儿子微笑:

“——只要你的法力超过我。”

长睫毛一闪,一闪,又一闪,小精灵迟疑地问:

“那,如果我的法力永远都超不过你呢,爸爸?”

要力压修炼了八千多年的混血老妖……混血精灵王,真是谈何容易的事啊……

梵镜耸耸肩:

“那你就乖乖跟着爸爸,别再指望用法力干坏事喽!反正,有这张漂亮小脸蛋,就足够你到处骗吃骗喝的了……”

捏捏自己的漂亮小脸蛋,棠露垂下睫毛,严肃回答:

“让我考虑考虑啊……”

两团火焰在前方山坡树林里闪动,他们的目的地快到了。

一对身负弓箭手持长矛的精灵卫士,在树干上插着的火炬照耀下,守护着一个并不显眼的山隙裂缝。见到精灵王父子,两卫士躬身行礼,无言地递过来一根干火把。

谢了接过,梵镜与两个卫士简单对答几句,主要是询问他们对这个“国库”的安全保护措施——自从军事大臣枫判定那几个在树王宫附近漏网的菊渊杀手是向着云落湖逃来后,王国立刻飞鸟传书通知蔚族长,要求他提高警惕,特别是加派人手、严密守护这个树王国的物资集中地——点点头,精灵王还算满意,在树上火把处点燃了手中火把,弯下身子,带儿子一起走进狭长的裂隙洞口。

一股闭塞地特有的闷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粮谷香、水果香、酒香、奶香……混合成并不难闻的复杂气味。弯着腰下了一个粗糙的斜坡,火光照耀处,眼前豁然开朗,这山腹里的巨洞几乎可以媲美树王宫大殿,上方和前方都望不到尽头,隐没在光线不能达到的黑暗中。

巨洞里堆起一垛垛麻包,看上去象是树王国储存的大部分粮食都在这里了。也有垒放在一起的木桶、大水缸、藤箱、高柜,棠露只能凭传出来的气味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火光偶尔滑过洞壁,一重重黑影下,棠露发现巨洞两侧还连接着很多小洞口,太暗了,看不清里面有任何东西。

精灵王并没有在这个巨洞里停留,一手揽着儿子的小脑袋,一手举火把,在高高的货物堆之间穿行,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巨洞最深处,那里,还有一条长而黑暗的走道,向更深的山腹通去。

走道的穹顶要比巨洞低得多,棠露有一两次抬头望上去,发现穹顶上都是千姿百态的钟乳石。越向里走,那种粮果等生活化的气味越淡薄,代之的是山洞中独有的幽冷湿气,同时,滴滴嗒嗒的钟乳石滴水声和潺潺的地下河流也越来越清晰可闻。

数不清拐了多少个弯、经过了多少支岔洞口,小精灵的腿都酸了,也完全丧失了方向感,再一次被父亲抱起来放到肩上,顺着越来越浓重的寒意,终于走到一个看似山穷水尽、连火把都照不亮的黑暗洞口处。

深深吸一口气,梵镜王举步进入——又砰一声,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无情弹出。

趄趔了几步才站稳,连累肩上的小精灵也东摇西摆地差点掉下来。棠露一手勾住父亲脖颈,稳住身体,恼怒地叫:

“怎么回事,爸爸?”

“我差点忘了,”精灵王恍然大悟,“三千年前我在这个洞口加了封闭咒的,防止里面的怨灵冲出来伤人,也防止别的精灵乱闯进去……”

“那你就赶快解开啊!”小精灵不耐烦地催促。他不喜欢地下这种幽闭环境!

“嗯,”精灵王额角渐渐沁出细汗,“宝宝……封闭咒的解法,我,好象,真的,忘了……”

第八十六章 黄金面容

无数先烈用鲜血和生命的代价告诉我们:权威是不可永远依靠的,自力更生最重要,哪怕你只是个头顶刚刚高过父亲膝盖的小小孩。

蓝蓝的大眼睛瞪了精灵王片刻,棠露一纵身,被父亲放到地下,迈开双腿,自己小心翼翼靠近面前黑暗的洞口,伸出一只小手,试探性地触摸。

什么都看不到,连光都透不过去的浓厚虚空里,小手探入几寸,就再也无法向前伸了——那不是象碰上了硬硬的石墙木板一样“确定”的阻碍感,而是象浸入一种奇异的气体和流体结合物,越用力向前,周围的东西就越致密厚重,直到在某一点上吸尽你的力气为止……

小精灵收回手,叹一口气低下头,调整调整状态,又抬起脸来,换上最礼貌谦恭纯真可爱的表情:

“晚安——有人在家吗?”

“……”

清脆甜美的声音在身后隧道里传得很远,还激起了重重回音,但谁也没法确定是不是传进洞口里去了。精灵王高举火把,瞧着小儿子,一脸啼笑皆非。

“打扰了——”小精灵根本不理会那个会施咒不会解咒的无能父亲,继续甜甜地喊话,“我是树精灵王梵镜的儿子棠露……”

这一次,回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起来,一股疾风夹着幽闭了三千多年的陈旧腐味,凌厉无俦地自洞口向外猛袭而出。精灵王眼疾手快,一把夹起儿子,紧贴在隧洞壁上,躲过了这股疾风的锋锐,但手中火把却是扑一声被吹熄了。

哗啦啦一阵飞沙走石之声过后,四下里漆黑一片。

“有怪兽要出来了吗,爸爸?”小精灵的悄声细语。

“……”

树精灵的眼睛夜视能力很强,稍微适应一阵,父子俩都发现,洞口里似乎有微光散射出来……

精灵王站直身子,伸手探一探,叹气:

“宝宝,看来洞里那只怪兽,对你很感兴趣哪……”

举步走入洞内,空气倒比想像中好得多了,只是温度骤然下降。与一路行来已经习惯了的那种潮湿憋闷相比,这里可以算做“寒冷而干爽”——棠露很快就发现了原因,举头望去,石洞尽头,离地面三四米高处,洞壁缺了一块,露出巴掌大小的一个孔洞,伴着清冷新鲜的空气,一束夜月星光从孔中射入,形成薄薄的光柱,照亮了洞内一座银白色的东西。

用小手揉揉眼睛,棠露努力想看清那是什么。不过,抱着他的父亲已经径直向那座东西走过去。

没有怎么注意他们经过的一堆堆似乎是盔甲、武器、金属、石块之类的玩意,小精灵只盯着洞尽头平台上的那座发光物。走得近了,渐渐看清楚——那是一座大型雕塑,大概有梵镜王的肩膀那么高,不知道是石还是玉的材质,在月光下散发着青白色的淡芒。雕塑造型比较复杂,主体是几条龙张牙舞爪盘旋围绕着一路向上,最高处,两颗龙头探出来,张大嘴巴,一柄金色长剑就静静地搁架在它们的口中。

“好俗气的基座啊!”小精灵感叹,“简直跟那些人类暴发户喜欢用的蟠龙柱、雕龙椅什么的有一拼!”

“一点没错。”精灵王点头同意,“这是七千多年前‘公正世纪’初,黄金精灵送给其他四族精灵的‘天衡杖’基座——哼,亏得黄金精灵们还好意思自吹自擂,瞧他们这个恶俗劲儿!(他完全没想过,龙塑是因为后世人类滥仿而恶俗,跟始作俑者的黄金精灵没关系)我一直都更喜欢黄金宫里那个天衡杖基座,那是一只下山的白玉虎,造型简洁大方多了,天衡杖就放在它平卷的尾巴上……”

说着,父子俩踏上平台,来到青龙座与黄金剑前。

“……而且这个破东西还重得要命,在我们从远东大森林迁到这里的路上,为了搬运它,真是费死劲了。好几次我都说扔了算了,杞老师他们坚决不同意,说是没准儿还能派上用场。倒真是说对了,这把宝贝剑到我手里以后,无论我放在哪儿他老人家都不安生,鬼哭狼嚎天崩地裂到处吓唬人。最后我试着把他搁在这座子上,老人家这才满意,从此享受跟‘天衡杖’同等的待遇……”

棠露注意到,这个封闭了三千多年的洞穴里,尘埃积得很厚,他们一路走过来时,尽管已经放轻了脚步,仍然扬起一重重细细的尘灰,甚至连青龙座的下半部分,也挂了几条敝烂蜘蛛丝。但,这把坚直优美的黄金剑,依然如同刚刚出淬般光亮无瑕,从尖至柄纤尘不染。就连含着它的龙头等基座上半部,也干净得仿佛刚刚被水洗过。

“你的洁癖看来永远改不了啦,”梵镜笑一笑,伸手握住剑柄,慢慢从基座上提起来:

“好久不见,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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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合在一起的濡湿四唇分开,甜美醉人的滋味却依然在齿颊间荡漾。

“晚安。”赫曼。金将手臂里熟睡的小女孩递给琥珀发女子,“睡个好觉,明天才有赶路的力气。”

艾米丽母女跟随树精灵妇孺迁移的日子一推再推,终于不能再耽搁了。明天清早,她们将与几家精灵一同上路,目的地——云落湖。

“对不起,我恰巧明天早晨出任务,没办法送你们……”赫曼再一次喃喃道歉,却心知肚明罗克大校这种安排绝非“恰巧”。

艾米丽微笑着摇摇头,接过女儿,游目四顾。

夜已经很深了,他们正站在树王宫“家居区”的入口走廊处,也是赫曼能进到的最深地方——之前几天他们曾经试过,只要一入夜,树宫就拒绝人类走进“家居区”,如果硬闯的话,走廊会快速封闭,连艾米丽母女也无法回到她们暂居的房间——视线范围内,没有人类或精灵的影子,只有树壁上的藤蔓开出了一片片星星点点的白色“勿忘我”。

“你保证过我们会再见,对吗?”

仍然是静静的声调,润泽的琥珀色大眼睛里微光闪动,柔滑皮肤在树壁荧光照耀下苍白而洁净。赫曼低头瞧着她,伸出一只手,抚上她瘦削的脸颊:

“我们再见面后,一起生活,好吗?”

这是在求婚了,他清楚地知道。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紧张、尴尬、焦虑,甚至没有考虑太多将来。在这么动荡不安的时候,哪怕能给自己增加一点点确定感,都是好的。他喜欢这个女人,喜欢跟她在一起时的满足与安心,这就足够了。

艾米丽,同样没有任何惊讶或激动,长睫毛只是颤动了两下,便低下头,安静地回答:

“好。”

再度相拥一吻,就算完成了这个本该隆重神圣的仪式。战火中的儿女,没有更多奢求。

抱着在熟睡中见证了母亲再婚誓约的小女儿,艾米丽转身,轻盈地走入家居区走廊。

脚步渐行渐缓,最后是停住了。琥珀发女子又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双手插入衣袋、笔直站在走廊外、目送自己母女的年轻人,开口,声音低得简直根本听不清:

“你……想过来吗?”

脑子嗡一下迷糊了,赫曼眨眼,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开始行动。

就在迷迷糊糊中走进面前本该封闭上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