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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诱 佚名 4660 字 4个月前

答边把第八片面包塞进嘴里,“打完仗洗澡换了衣服我就来看你了,连口水也没顾得上喝,没良心的小东西!”

“对哦,来看我出糗的样子,外加多吃多占我们的定额粮。”棠露撇着小嘴回答——树王国实行“粮食定额分配”已经很久了,梵镜王这一餐足足吃掉了四个人两天份的粮食。

“还有,检查我们的工作状况,以确定他的心肝宝贝小王子没有遭受某个恶毒女人虐待。”枫在一边冷笑着补充。自从看到梵镜王出现,她一直脸色不善。

“说到虐待,哼!”淡金发小精灵气愤地接口,“我已经被某个小时候不吃蔬菜挨骂、造成心理变态、长大后就把这份偏执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的恶毒男人虐待很久啦!”

“他的变态心理何止体现在这一件事上?”红发女将军的纤指伸入自己发鬈,是抽棒的手势,“那个粉红色内裤和钓女人的床头书……”

“对呀对呀!”棠露气鼓鼓抱起双臂,“最可恶的是,他明明知道我有乱翻他东西的不良习惯,还故意把那些东西藏到那么容易翻到的地方,根本就是想污染我纯洁美好的幼小心灵嘛!毒害王国花朵和王位继承人,你是何居心?”

……无论是背后还是当面,似乎只要一遇到“攻击梵镜”的机会,棠露和枫就特别容易找到共同语言……

“喂喂喂!”满脸黑线的精灵王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愤然起身,“你们两个别太过分!千里迢迢的,我是来找骂来了?既然如此,我失陪了——宫里和军队善后的事还多着呢!”

大踏步走向木屋门口,一拉门——外面寒气袭人,漫天风雪。

回过头来,桌边大小四对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那双大大的、仰视的蓝眸尤其水盈盈动人心魄,皱成一团的小脸,倔强不肯服输的熟悉唇线……

叹一口气,精灵王蹲跪下来,向儿子伸开手臂。

下一刻,那温暖的小身体就投入自己怀里。

“多留几天,杉竹他们一定会理解的,”精灵王喃喃低语,“毕竟,抚养宝宝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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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镜陛下欠我们一个解释!”

额前长着一摄白毛的狼人战士小队长威尔。沃夫一掌拍在桌面上,凶相毕露:

“叫我们孤军突入敌阵去打前锋,却不及时跟进支援!这简直就是借刀杀狼!树精灵就是这么样对待盟友的吗?”

办公桌后的黑发精灵深呼吸,眯起眼睛。

这场“绞刑谷战役”开始时的那个满月之夜,近百名人狼率先突入敌阵,伤亡惨重,只剩二十多只遁入森林,第二天恢复意识后,一路找回树王宫,直接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问罪……

然后,侍卫去国王寝室通禀时,发现里面空荡无人,墙上的藤蔓花叶组成一句话:“我去看宝宝……”

梵镜,你这个债台高筑、引火吹邻、临阵脱逃、管杀不管埋的懦夫!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杀狼灭口与毫发无伤

“当”一声,联军统帅杉的办公桌上多出一支竖立的乌木短枪,而枪尖,就紧贴着扎在狼人队长威尔。沃夫毛茸茸的指缝里!

狼人嗷嗷大叫着缩回手爪,怒吼:

“杉大人,你想杀狼灭口?!”

“强闯联军统帅办公室,拍桌毁坏公物,大吼大叫,目无长官,违法乱纪,本应对你军法从事的,沃夫先生,”抱臂站在桌边的亚麻发精灵竹闲闲叙述,“不过呢,杉大人,我在这里求个情,念在沃夫先生混沌未开、属非文明种族,今天请您对他网开一面,别计较了吧?”

黑发精灵无表情地收起短枪,中气十足一声冷喝:

“退下去!”

习惯于崇拜强权的狼人立刻条件反射,跳起来就跑。

跑到门口才发觉不对味,转身,威尔皱眉:

“可是……杉大人,竹大人……我们狼人冲锋牺牲的事,好歹给个交代吧……”

“打仗必然有牺牲,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你家首领自愿派兵来参战,不是让树精灵当保姆哄着你们吧?”竹秀眉微蹙,“说起来我们还在生气呢,冲锋一次伤亡率居然就快到百分之八十,你们狼人的战斗力也太弱了!不怨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反倒还有脸来大嚷大叫!更可气的是,素质这么差的战斗员,你家首领还舍不得派出来,三催四请就给了一百只,够干什么的,嗯?!!”

越听越气,联军统帅杉大力拍起桌子:

“到底有没有诚意?有没有自觉?有没有爱森林之心?威尔。沃夫,你现在马上滚回狼窝去,限七天之内,再带二百名狼人过来!”

“可……可是……”眼泪汪汪的狼人小队长还想分辩几句,却见黑发精灵冷笑着再度抽出短枪,一招漫天飞花,阴惨惨的杀气扑面而来……

“救命啊——”

拔腿逃跑的同时,狼人那容量较小的大脑里,模模糊糊想起来,这只黑发的树精灵,似乎是那只著名的红头发“暴力女精灵”的亲哥哥……

咣当。

房门关紧,作凶神恶煞状的杉长叹一口气,收起兵刃,转回头:

“下一个会是谁?”

“我猜,是那只失眠的吸血鬼来探问消息,要去追随他无比热爱的梵镜陛下。”竹笑答。

但房门再度敲响后,事实证明民政大臣的推断错误——进来的是年轻的云起军官赫曼。金。

“杉大人,竹大人,”褐发年轻人脸上有些许不自然的赧色,“这是这一战的伤亡和战果简报……”

这一仗打完后,赫曼突然发现,自己懵懵懂懂地已经成为云起军方最高负责人了!——罗克大校与菊渊军中的忽合台人一起离开森林,去深入虎穴干老本行的地下工作,而云起城主于德阳向来不直接参与军事,最近更被名义上保护暗地里监视起来。当从前一直是自己上级的几位老军官庄重严肃地向自己敬礼、汇报时,有那么一阵子,赫曼头晕得几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当副手的感觉,跟真正的“一把手”就是不一样啊……同时,那股强大沉重的压力也毫无遮掩的一古脑全侵入他心腑之上,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掉……

“十万菊渊军,只剩不到五千残兵回到了云起城,你们干得不错嘛!”竹倾身过去,和杉一同翻看简报,赞许地望赫曼一眼,“这一次,云起人可是打了个真正的翻身仗!”

“是联军共同努力的结果。”嘴上虽然如此谦逊着,赫曼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自从战役大体上结束后,在森林里追击菊渊残军的各云起兵团陆续返回,树王宫营地就一直沉浸在节日般的狂欢气氛中。每一位参战的官兵都被同伴们高高举起抛向空中,篝火在夜色中熊熊燃起,歌声在下着大雪的森林里飘散……一战歼灭菊渊主力十万人,这奇迹般的战果足以抵消寒冷的天气、失去战友的悲伤和没有美酒助兴的遗憾,让所有人都醉倒在突然光明起来的前景中。

“不过——纪宫元帅和德康将军,真的都安全回到云起城了吗?”

沉默片刻后,赫曼问出心中疑问。“护送”两位菊渊将领最后一段路的任务是由纯树精灵战队完成的,他不掌握这方面情况。

“对,”杉简洁回答,“都回去了,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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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枯瘦的手,一柄雪亮的刀。

手背如麻皮,上面布满了老人斑,细看连汗毛都是白色的,并且在微微颤抖,但紧握刀柄的虎口关节,却依然恒稳如山。

缠着黄绢的刀柄也磨损了,刀刃处隐有血光,令人想起丧身于它之下的无数生命。尽管已被整个菊渊民族尊奉为“圣刀”“神刀”“天刀”,田信大帝的这柄随身佩兵,外表仍远远不及它的名声那般威严显赫。

身穿黑服的德康毅夫长跪在地,深深拜伏,双手高举过顶,接过赐刀。

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直起腰,收回手臂,托在眼前,凝视。

雪亮刀身上,有纪宫元帅模糊的脸,诚惶诚恐、垂头丧气、恶毒阴险:

“臣之大罪,百死莫赎,然德康毅夫不听将令,违背此战事先确立之主旨,求功心切,擅自将主力带入森林追击精灵王,则是战败的直接诱因!臣用人不当,罪无可恕!”

纪宫隐去,被皇帝传唤来询问做证的军官们纷至沓来:

“是德康将军下令追击的没错!”

“我明明听到传令兵说,纪宫元帅命令全军追入森林,活捉精灵王!”

“是哪一个传令兵?这……当时战场上太乱了……也许他已经在森林里为国尽忠……”

“是德康将军安排的假传令兵也有可能!”

“德康将军明明验过那传令兵的证牌才遵命的!我当时就在将军身边啊!”

“纪宫元帅没下过追击的命令,小人对天盟誓!”

七嘴八舌吵成一团的结果,是本已郁积在心的老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将所有“证人”拖出去杖责二十,随后,召了两位针锋相对的当事人,进内室密谈。

“毅夫用兵向来谨慎,平素亦不贪功,说他躁动冒进,朕不相信。”

德康还记得,当皇帝沉稳地说出如此断语后,纪宫那涨成猪肝色的脸,和绝望无生机的目光……

而此刻,沉甸甸的神圣天刀,捧在他的手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去

清脆一掌,掴在年轻的脸上。

“打败仗不可耻,可耻的是不敢承担责任还诿过于人!”满头白发丝丝颤抖,年迈的菊渊皇帝绕室咆哮,“象你这种干法,以后谁还敢在你手下做事!混帐!”

伏趴在地下瑟瑟发抖的纪宫,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抬头。

只是两相对质下的简单几句询问,田信大帝就明快而准确无误地判定了事实。身经百战最终统一了全大陆的不世出豪雄,又岂是那么容易被蒙混过去的?

已被皇帝命令平身起立站在一边的德康,看着眼前这对英明君主与认罪臣子,自己一颗心,却在向无底的冰冷深渊跌落。

出身于高门世家的他,太谙熟于这一套规则手段了。

当皇帝的耳光落到纪宫脸上时,德康明白,那一刻,他自己的死刑已判定。

“撤掉你讨伐军元帅一职,给朕滚回京都去守城!好好辅佐皇太子,将功赎罪,等朕亲自拿下树王国后,押着那该死的树精灵头目回去给你们看!”

处罚的“御旨”下达,纪宫叩谢流泪,德康失神微笑。是啊,责打、训斥是期望他能改过、能在今后汲取教训、更好地处理驾驭大局。要赐死的话,一句话就成了,又何必这么麻烦呢?

最多,也不过是这样——

“毅夫,”老皇帝的眼神转向他了,语调沉痛而悲悯,“朕待你如何?”

他机械地跪倒,机械地对答“德康全族受恩深重”之类,机械而麻木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整个菊渊族战史上的空前惨败,怎能无人出面,以一死承担责任?

新任皇太子的舅父,又怎能在这里轻易抛却宝贵的生命,让大帝心爱的母子俩失去唯一可依靠的宫外势力?

于是就这样了,“识大体、顾大局”的忠臣德康毅夫,一肩担下所有罪名,在皇帝的温言抚慰下,在纪宫的叩首感谢下,在保全家族的许诺中,自觉自愿,壮烈成仁。仁慈的田信大帝甚至亲手将自己的随身佩刀赐予他切腹,真是给足了面子啊,不是吗?

冷笑一声,年轻的菊渊名将双手用力,刀尖深深刺入自己袒露的肚腹。

殿堂上钟鼎庄严鸣响,为即将上路的灵魂祈福。

一个瘦长身影悄然转身,离开观刑的大臣将军群,花白头发隐没在殿厅间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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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紧,把这红扑扑圆鼓鼓的小脸蛋锁在一团温暖的绒毛里。

“爸爸你一定要把我裹成毛毛熊吗?”小精灵不满地咕哝,看自己身上厚实笨重的棉衣、围巾、兜帽。

虽然室外下着雪,可精灵又不会着凉感冒!面前这位陛下,不就只穿了日常单袍外加一袭披风?

“咦?包装好一点,才能卖出大价钱啊!这你都不懂吗宝宝?”精灵王笑着起身,牵住儿子的小手,推开房门,走入屋外不疾不徐扬了漫天的风雪。

下雪天的确不是出门的好时候,但,长草家族族长蔚的盛情邀请,也不好无视拒绝吧?特别是,宝贝儿子不知道还要在人家的地头上住多久……趁着自己还能在这里赖两天,父子俩怎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