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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琴音连九天 佚名 4722 字 4个月前

阿爹,在他怀里哭出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那些往事埋在心里非但没有结痂,反而愈加溃烂。现在,我在这个可以说是陌生的男子怀里却忍不住泪水泛滥。我哭了很久很久,断断续续说着那炼狱般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叙述往事依旧让我浑身颤抖。

四公子抱着我手紧了紧。似乎要给我勇气,给我力量。

我在他怀中哭得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隐约听到他低低的叹息:“还是个孩子啊,真是辛苦,”指尖撩起我散落的发丝。

茂林匿芳踪

这一程的水路走了一天,再转陆路。一路嗣都不准我自己骑马。非要于他共乘一骑。他让我叫他嗣,之前大家都叫他四公子,还让人误以为他是家中四子呢,原来是嗣公子。

嗣又换上了他的黑袍,我还以为他是对黑袍有偏爱,他告诉我他的家族是以黑色为尊。难怪黑袍总是在他身上能穿出与别人不同的神韵。我们这一行只有十八个人,阿嗣告诉我他们是禁军。这些禁军军纪严明,一路除了听命于阿嗣外均不会多言。

我们一路北行,很小心隐藏行踪,很快我们就到达边境一个叫柔玄的城镇。嗣告诉我这里是魏北部边境重镇。是东木根山脉脚下的小城。小城周围是茂密的始森林。一般大军如深入森林也很易迷失方向。是柔玄镇的天然保护屏障。

我们并没有直接进城,而先是在山里寻了一间破落猎户的小屋,嗣让我先在小屋住几天,然后他们一行均换上寻常百姓的着装。嗣要留下一员侍卫保护我,我扬着手里的蓝珠说道:“我的武艺自保还是没有问题啦,我们一路走得如此隐秘,要杀我的人又怎会想到我会在北部边陲森林里呢?我不出这山就是了,你把人都带走吧。”

嗣揉揉我的头,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竹筒。连着一根细绳。嗣说那是讯号筒,遇到危险竹筒朝天拉开绳索,他就能看到。还说无事的时候也会上山来看我。

嗣把食物干粮都留给我就带着禁卫军下山进城了。

我猜想嗣带着禁军来边陲是要办极为隐秘的任务,一路带着我其实他也要分心旁故。但是留我在平城也很难保证我的安全。那些蒙面黑衣人功夫诡异,训练有素。可是,又是什么人要杀我呢?边域马贼?我摇摇头,说不通,马贼均是杀人越货,或者帮着部落抢夺牧区资源。断不会为了我们几个逃出来的小鱼千里迢迢派人追杀。

想不通就先不想好了。我进入小屋收拾起来,小屋很小,应该是夏季猎户进山狩猎临时落脚修葺的,有矮矮的床榻,烧火的炕,简单的用具。现今尚未入冬,可是这山里却是很冷。我在炕上点起火,将嗣留下的被褥毯子全数铺到榻上。隐藏在这小屋还是很不错的选择呢。我看到嗣留了把竹笛给我,我拿起别在腰上。走出木屋,这林里古木参天,偶尔能看到阳光在树梢洒落。地上铺满厚厚的树叶。草菇丛生,我欣喜的跑回木屋找到一个小篓,今晚有鲜甜的蘑菇汤了。

我对毒菇与食用蘑菇的分辨当然不在话下。林里药草资源也极丰富。我想起我的药物都留在了平城行馆了。正好这几天可以再制一些常备药物。

一个下午,我都忙碌在森林里采药寻菇。忙得不亦乐乎。

猎户在木屋里留了一些简单的炊具,夜幕,在我熬着鲜香的蘑菇时,嗣走了进来。还带了些食物与几件保暖的外套。他是担心山上寒凉呢,我心里一热。

这人也真不客气,看到鲜浓的蘑菇汤话也顾不上说了。

我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喝汤被烫到皱起脸的样子,跟平常的嗣很不相同呢。这样子的嗣平近多了。

嗣说今晚留在山上,我知他担心我一个人会害怕。可是我看看小屋,只有一个床榻。嗣径直从屋外抱了一捆干草进来,在屋里角落上铺了一小方块,再铺上薄毯,就成了软软的床了。

我惊奇的问他:“你就要睡在那里吗。”

他挑了挑眉:“谁说本公子要睡草堆的,这是给你铺的。”

啊。。这人喝了我的汤还要来抢我的床。

我也懒得再搭理他,自顾研磨我的药草。嗣很好奇的斜依在草堆上看着我炼药。

“丫头,你还识药理?”

我得意的扬起头:“别看我功夫不怎么样,那是我把心思都花在这药理上了。这林子的药草还真多,我们俄喏尔森林寻不到的这里都有。明日再去山林寻一下野参。”我嘴里噼里啪啦的说着各种草药,还有作用,也不管他是不是懂。嗣也含笑在角落看着我。这时,似乎小屋暖和了好多。

嗣也淡淡的告诉我,在这里可能要住久一点。这柔玄镇总兵齐锐锗通敌柔然国,虽可当场诛杀,但是却发现此事与朝廷的一些个大臣有脱不开的干系。还要花时间抽丝剥茧一番。

嗣还告诉我,现在江湖上两派人马找我找得人仰马翻。我吃惊的看着他,嗣又冷冷的又说:“他们却想不到我把你藏在这里。”

两派人马,都是要来杀我的吗?我这样一个小女子,哪时候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呀。我皱着脸,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大哥二姐有没有到了建康?”

“他们在平城就被人带走了,能在我的地方将人带走,也不简单。”

我手里的木舂掉下来。阿西梅朵被人带走了。。。他们会不会发生意外?却听见嗣又说道:“不过我的人今日回报说你大哥二姐现今却在建康城。安然无恙,你不用担心。”

我忽的站了起来。:“那,是不是我阿爹跟降涟大哥把他们接走了。那,阿爹一定很担心我了。”

“你阿爹?”

我告诉嗣阿爹在几年前与降涟大哥回中原打理生意,这次部落遭此大难,他们逃出来就是要去找寻阿爹。

嗣走过我身旁,把我的头揽到他肩上,叹了口气说:“珞珞,不要担心了,你大哥二姐跟在你爹爹身边不会有事,你就先住在这里吧,你爹爹那边,我会派人去告诉他你平安无事。

“可是,我很想爹爹。”我垂下头。

“傻丫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等我查清楚了再将你妥善安排。但是我倒是知道一点,要杀你的人是你爹爹的对头。你在他身边他自然要分心护你,那不如等他把麻烦解决了,你才回去,这样可好?”

我虽然似懂非懂,还是点了点头。来到中原,一切都出乎意料。阿爹与降涟哥哥在中原做的是什么生意,我不知道,嗣究竟是朝中的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一定都是愿意尽力守护我的人。我没有多想嗣为什么要帮我,在图瓦人心中,帮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夜,嗣还是先在草铺上和衣睡下了。

清晨林子里热闹非凡,各种各样的鸟儿在林间啾啾鸣唱,我被闹得睡不下去,睁开眼睛看到嗣已经不在了。

用力伸了伸腰骨,这山里的早晨还真是清冷啊。拿起嗣昨夜带来的外套穿上。愣了一下,这外套是纯白羊绒皮袄,白色狐毛缝制的领口跟袖口,煞是漂亮。可是,这是女装埃。

昨日采的药草还远远不够。我挎上篓子又开始满山遍野的搜寻。我还采集了一些毒蘑菇,打算制成可以防身的毒粉。来到中原,才觉我那点武艺实在是连防身都很难。用毒虽是旁门左道,但也是很有效的手段。

山里还有许多飞禽走兽,附近还有小溪。我打了一只山鸡打算等嗣上山来的时候烤了吃。但是一连数日也没有上山。

这日我采药回来,进得小屋,却看到嗣躺在塌上沉沉睡着了。俊美的脸上有一丝疲倦的痕迹,披散的头发还是很不驯服的四面张扬。他身形高大健壮,却也不是魁梧敦实那般。趁着他熟睡我肆无忌惮的欣赏美色,哈哈。

走过去拉起毛毯盖到他身上。转身出屋走去溪边清理今日猎到的山鸡。在山鸡肚腹里填满香菇与食用甘草等佐料。在无焰的火炭上转着圈子烹烤。渐渐香味浓郁了起来。嗣从屋里出来走到我身边,看着烤鸡垂涎欲滴。我好笑的撕了鸡腿递给他。他忙不迭的接过来大口吃着。

然后告诉我,他把总兵齐锐锗砍了。控制了总兵府,但是城内官兵不少是齐锐锗的人,前两日发动兵变把他们围在了总兵府。不过好在时间算得及时。嗣早已调动朝廷大军迅速赶到柔玄。接管了柔玄镇。他把平常人看似惊天动地得兵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骨子里还真是潜藏暴虐。

嗣又说虽然朝廷大军接管了柔玄,但是城里余党未除尽,还是危机四伏。等再过几日安定了,就接我下山。

“我倒是在山上住得很自在,下山作甚?”我不以为然。

他痞痞的撇了我一眼,说道:“你就没有想过我吗?你还真是没心肝的死丫头。”

我咯咯笑了起来,歪着头打趣:“嗣公子,是你想我了吗?”

他也笑了起来:“是啊,我想你。。。。做的蘑菇汤了。”

我与嗣的相处总是轻松自然,他早已不是初认识那般冰冷难近了。但是我们之间也不像阿西与降涟那样的兄妹之情。他也不像阿爹那样当我是不会长大的小女孩般宠爱。我喜欢与他在一起,我可以把快乐,悲伤统统让他看到。而他似乎也能卸下心防慢慢靠近我。

解毒

嗣又是两天没见到人,我在配制的一种吊命丹丸还差一味连黄就能完成了,我决定去柔玄镇的药铺抓药。过了这许多天,小镇该也安定了吧。

我背上小篓,扎了两个蓬松的大辫子垂在前襟,换上女装以后,我却怎么也不会扎汉家少女那样的鬓海发,而我的头发并不是顺直的发质,而是像海藻那样自然的小波浪,着男衫的时候头发可以全部绾上去还比较容易。现在只能扎了两个好像大麻花似的辫子走出门了。

柔玄镇人口并不多,大军驻扎在小镇前营,后方所住的百姓多为军官家眷或者是世代居住在这边境的猎户人家。很短的街道只有一间小小的药铺,还好连黄这样的药材并不难找。药店掌柜给我抓好连黄,我又配了些炼药需要用到的其他几味山上难寻的药物。拿起药包,忽然想到我身无分文。

来到中原以后,我就沒有想到要用钱。塔什克大叔给的盘缠也是阿西在保管。我跟嗣在一起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现下这样可尴尬。我向掌柜说了声抱歉,忘记带钱袋了,现在回去取来,让他把药材先放好,我稍后来取。说完我尴尬退出药店。

我还是找嗣拿钱去好了,可是,他会在哪里呢?

在路上拉了个人问住得知了总兵府的方向,径直走了去。

可是这总兵府可真大,我走了许久都是围墙没有看到大门。走得恼了我干脆蓝珠一甩,勾住墙檐。翻身跳了进去。这总兵府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走进庭院却仍见不到半个人,难道这总兵齐锐锗被嗣砍了后这里就查封了吗?

前面出现一个内院,郁树掩映着红墙绿瓦,那是主楼了吧。我走了过去,听到屋里传来人声,一喜,总算有人了,便想走进去问问嗣在不在总兵府。走到门口却听到有人说道:“太子殿下,这怀荒镇调集过来的五万兵马要如何安置呢?”

我脚步一滞,这屋里的是魏国太子?人家在商议军情,我这样闯进去似乎极不合适。正进退两难,那人声音又道:“末将以为,留下二万兵马足矣,怀荒总兵今日报传城外契丹人近日又劫持了商队,恐其看到城内兵马不足以起外患。”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谁在外面偷听,给我滚进来。”这声音分明耳熟。忽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我撞开门飞进屋里,看着越来越贴近的地面。眼看我就要脸朝地狠狠的撞下去了。一袭黑锦衣袖伸过来一拉一扯,我被一人拦腰抱了起来。一抬头,嗣的脸近在咫尺。正似笑非笑的皱眉看我。

我转脸看到六、七个着穿着铠甲的武将正目瞪口呆的盯着我。

嗣低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先退下去吧。”众人不敢再看,一起告退。

嗣仍没把我放下,脸又凑近我:“珞珞,想我了?怎么自己跑下山找来了?”

这人,就会调侃我。我恼怒的挣脱他下来,站好。然后小声说道:“我是来找你借钱的,我下山买药材,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他哈哈一笑,拉过我说:“珞珞不是来看我的啊,真失望。来,我跟你去买药材。”说完停下来转身看着我,拉拉我的大辫子笑开来。“珞珞还是女装漂亮。”

嗣拉着我走出院子,我拉住他:“刚刚,他们说太子?”

“太子就是我啊。”他瞅着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又没有告诉我。”我甩开他的手。恼怒这个人身上怎么总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分明没有把我当朋友。

“你也没问我啊,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