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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琴音连九天 佚名 4734 字 4个月前

在这堆满尸骨的石室里仍是突兀渗人。

“这些多半是建造陵墓的工匠。”容玥声音有些低沉。古时许多的帝王将相修建隐蔽的陵墓后怕传扬出去均会将所有工匠一一作为陪葬。这些人尸骨泛黑,极有可能是中了毒,集体死在这暗室中。

容玥拿着夜明珠在这石室中走了一圈,留意到左侧铁牢的尸骨上遍布着绿幽幽的青苔。地面也略微潮湿。心中一动,让宝珞拿着夜明珠照亮左侧的铁牢。自己举起奘剑运劲将铁牢门的锁链砍断,这奘剑削铁如泥,切铁锁如切豆腐似的。

推开铁牢门,容玥走进去,绕过地上白骨,径直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在青石墙壁面上抹了一下,入手湿滑。

宝珞也大致猜到容玥的举动了:“阿爹是否觉得这暗室潮湿,甚至尸骨遍布青苔,必是这石墙与外界空气有流通?”

容玥微笑点头:“按理应是如此,或者这暗室与温泉殿的水汽相连,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

容玥吩咐宝珞后退一些,站在湿气最重的青石墙面前提掌运气,将全身功力凝聚在右掌,向青石墙击去。

只听哗啦啦的声音,碎石飞溅四散。青石墙面出现一个缺口,缺口里滴滴答答的水声清脆响亮。容玥示意宝珞在室内等候,自己先出去查探。便一跃跳出缺口,落脚处是漫过鞋背的积水。这山洞甚大,地上流淌着浅浅的山水,顶上是一根根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滑落滴滴答答的水珠。

容玥顺着水流方向走去,不多时竟越来越亮,许久未见到自然光亮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待慢慢适应光线以后,容玥走向洞口。只觉空气清冷,新鲜舒畅。向下望去,却是深渊万丈。这山洞竟是在穿入云层的陡峭山壁上,脚下云层缥缈,竟看不到底。就算神仙也难以飞得下去。

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容玥回头看去,宝珞已是等不及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过来,远远看着容玥咧着嘴伸出手来。容玥伸手去拉她,两人站在洞口站定,看着脚下浮云相视苦笑。

“要是我把忍衣带出来就好了,说不定我们可以慢慢爬下山去。”宝珞叹了口气。

“忍衣?那是什么?”容玥疑惑。

宝珞莞尔一笑:“那是我的秘密武器。等回了馨园我再示范给阿爹看。”

说起忍衣,宝珞忽然想到容玥围在腰间的“长嚢”,心中大喜说道:“阿爹,我有办法了。我们就如神仙一般飞下山去吧。”说着小手抚上容玥的腰畔。

容玥失笑指着自己的腰带说道:“这...能让我们飞下万丈深渊?”

宝珞摇摇头:“还不能,这山太高了,充气袋承受不住这么高速的坠落。我还需要做一个降落伞,阻缓下降的速度。”

容玥虽不知道降落伞为何物,但是宝珞以前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样样都是精妙无比。如今不知这小脑袋瓜儿又有何绝招。

两人回到凤息宫,宝珞将宫殿内的纱帐、吊挂的绳线都拆卸下来。在暗室里寻了根死人指骨,做成骨针,穿针引线后便在地上缝制起降落伞来。

这降落伞颜陌自然是没有做过的,不过大致的原理还是知道多少。何况这是双人降落伞,需要承重的力度加大,更是不能马虎。

大半日后,宝珞缝制的降落伞终于完成了。两人前往紫麟殿向馨蕊夫人含泪拜别。将馨蕊夫人的遗物打成包裹系在背后。携手向那山洞口走去了。

脚下依旧是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的云烟,绳索牢牢的捆绑在两人的腰间肋下。一切妥当后,宝珞抬头看向容玥,见他气定神闲,丝毫不惧这脚下的万丈深渊。微风吹起沾满血斑的衣摆,却不损其摄人风采,深邃如海的双目正定定看着宝珞。

宝珞眼神微暗,说道:“阿爹,我不知道这降落伞能否成功带着我们飞下山去,如若失败了....那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说完黯然低下头来。

容玥微微一笑:“既是决定要去做了,便义无反顾,死又有何惧?只是珞儿不必担心,我相信你的降落伞必能护我们周全。”

宝珞闻言精神一振,脸上洋溢出灿烂的光彩,心中豪气顿生,大声说道:“阿爹,你说这世间有几人能在这云中翱翔?我们便要做这第一人,哈哈,我偏要这万丈深渊也不敢小觑我们。”

两脚一轻,当两人拉着手一起跳将下去的时候,宝珞却蓦然紧张起来,不敢闭上眼睛,没有想象中的云端漫步,也没有心情去领略一瞰众山小的闲情逸志。只觉风呼呼的刮在脸上,辣辣的疼痛。

忽觉手上一紧,宝珞看向容玥,却是下降速度太快,模糊得看不清。可是那温暖的手心似是有魔力一般,霎时舒缓了紧张的心情。宝珞看着高度已经差不多,伸手将手绳拉环一扯。呼一声背后的伞包一下子打开来。可是下降的速度依旧没有减缓,宝珞心中一慌间,身子猛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一抽。抬头看去,巨大的伞叶满满的张开来,鼓鼓的带着两人向上飘去。

成功了,宝珞兴奋的揽住容玥的颈项,后者正惊奇的抬头看着那鼓囔囔的伞面,这几重纱布,竟然带着他们飞了起来。

降落伞缓缓下降中,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脚下潺潺的河流,茂密的丛林,远处似乎还有人影灼灼。

宝珞兴起,挥着手向着人影之处大声的“嗨!”起来。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听到。正嗨得高兴的时候,听到“嗤”的一声,那伞面已然承受不住巨大的风力撕裂开来,然后宝珞的声音由“嗨”变成了“啊!”

虽然此刻离开地面已不是高不可测,但是摔下去就算不死也要重伤。容玥眼明手快,在降落伞撕裂的当口已经拉开了腰间的“长囊”铁圈。长囊立时展开充气。落地的一瞬间,充气囊已将两人包裹起来。稳稳的掉落在河滩边上。那破裂的降落伞也兜头兜脸的覆盖下来。

“哈哈哈,太好玩了,等回家了我一定要做一个真正的降落伞,去跳钟山。”

“想也莫要去想,这样刺激的事,一次就够了。”

“阿爹,人家这次是因为材料不就手嘛,下次一定不会的啦。”

“不准,你哪次贪玩不是摔胳膊断腿的。人又不是大鸟,哪能随便就在天上飞的?”

“是唷,阿爹,我还会做滑翔机。那是真正可以象大鸟一样在天上飞呢。”

“是吗?等回到家我给珞儿做纸鸢如何?你想每天去放飞都无妨。”

“不要啦,我要滑翔机..........”

两人拉扯着缠在身上被河水拍湿的降落伞与挂绳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看见旁边围了一圈的人。嘴巴张大直愣愣的看着他们。

这群围观者,正是适才在空中看到的人群。

这群围观者,正是降涟、随云带着天罡十二星去山下寻来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机括工匠与掘地能人正要前去打开凤息宫的断龙石。却远远看到云层上飞下一团白色物体。仿佛是天上的云朵不小心掉下河里。众人赶到云朵掉落的地点时,却惊讶的听到裹在白纺纱布里的那一连串对话。

容玥与宝珞浑身湿透挂着碎布断绳狼狈站在众人面前,降涟首先忍不住转过头去捂着肚子闷头大笑起来。

江山暮色寒(一)

永初二十三年八月初七,建康京城最大的醉仙楼便立在最繁华的西口市,门前车水马龙,多少皇亲国戚朝廷大臣也时常是这醉月楼的常客。这里的消费也是贵得让寻常百姓咋舌,可是食物的精致美味却是冠绝京城,由于出入醉仙楼的多为京城贵族,那店掌柜的便把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除了熟识的士族子弟,其余京城中的富户想要到这醉仙楼吃一顿饭也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呢。

如今容玥、降涟、宝珞与天狼、星宿五人便站在这醉仙楼的门前。众人连日从陵墓赶回京城,宝珞已经嚷嚷了许久回到馨园预备要卫二娘做的菜肴。可是降涟却带着一行人站到了这醉仙楼门前。

醉仙楼比起魏京平城的独鹤楼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四围皆是服饰鲜丽的贵公子,一派歌舞升平,喧沸的丝管弦乐,娇声莺语自醉仙楼上传遍繁华的西口市。

“宝珞,前些日子馋坏了吧,今天咱们就吃这京城第一绝。”降涟一马当先跨入醉仙楼中。

一位小二看着这一行人衣着虽不甚华贵,风尘仆仆,但都气势不凡,中间那位公子更是一副出尘绝世的容貌,温文尔雅的内敛光华也掩不去一身尊贵气质。忙上前招呼过来。

降涟对着小二朗声说道:“小二,去顶楼寻一个宽敞的雅座。”

小二犹疑说道:“这位爷,顶楼是皇亲朝贵专用,小人不敢擅自做主啊,几位爷不如去三楼雅座,临窗观河,景致可不是一般的好呢。”

降涟一听似是怒了,大声说道:“什么只有皇亲朝贵可以上得去顶楼?今儿我们就是上去了,你又能怎样?”说着就要去揪小二的衣领。

宝珞瞪大了眼睛看着降涟,从未见过他如此....如此蛮横。

此时那矮小肥胖掂着个大肚子的掌柜听闻这边的吵闹声忙走过来,人未到尖锐的嗓音便传了来:“吵什么吵,楼上可有贵客呢,骚扰到那爷你们有十个头都不够砍的。”说着那肥硕的身子挤了进来,看到降涟还吹胡子瞪眼睛的。

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降涟,似乎被降涟那怒气镇住了,气焰也不敢太嚣张:“这位公子可是头一次来我们这醉仙楼?这楼的规矩您可能还不大知道。”

“什么规矩,我们馨园天机阁的公子玥要来这喝酒,你也敢拦?”降涟打断了掌柜的话,报上了容玥的名号,掷地有声。

霎时间,这一楼本是喧闹热烈却一下子清净了许多,所有人的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俱是震惊无比。

这馨园富可敌国,馨园主人却甚少在外露过面,时常成为京城人士茶余饭后的论谈之一。

而天机阁的名头这几年更是如日中天,江湖上的第一大组织,听到名号都退避三舍。这掌柜又哪敢招惹?立马点头哈腰,直称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亲自将众人引上顶楼。

醉仙楼顶楼在京城众多宏伟建筑中也算是独特,形状如梅花五瓣,便是临窗五个雅座。每个雅座均有独立的楼梯从楼下引上来。座位却是极其宽敞,坐下十几人都不是问题。地板上铺了厚厚的羊绒毛毯和柔软的蒲垫。

雅座中间的圆台是歌舞弦乐表演的场地。并可拉上纱幔围成独立的空间。但这京城的富家公子却甚爱热闹攀比,既是能入这顶楼必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时常带着十几个姬妾美眷,登楼狂欢。互相攀比。

容玥一行上得顶楼来四个雅座均是坐满了人,歌童舞女,伴唱伴舞,好不热闹。掌柜引了五人在蒲垫上坐了下来,降涟便吩咐他将这醉仙楼的招牌菜都送来,再叫上两壶“醉八仙”。

宝珞看得新鲜,大眼睛骨碌碌的四处乱转,只见这顶楼里均是衣饰华丽的贵派公子,席间也有穿着艳丽的陪酒舞嬢,更甚者,几个华衣金冠的男子竟然当众搂搂抱抱。宝珞省起,拓拔嗣说过南朝士族子弟盛行男风。自然,在二十一世纪,同性恋也早就不是什么异类了。宝珞也没有初时得知男男可相悦这么讶异。

可是,这男男相悦固然可以理解,但是,宝珞吃惊的是看到那束发嵌宝紫金冠、百蝶鹅黄袍风流倜傥的连城公子-刘邑隆。他似乎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左手正揽着小倌,右手举着酒壶与身旁的几位富家公子狂饮喧笑。

容玥也已看到刘邑隆,见他如此放浪形骸不禁皱起眉头。

刘邑隆似乎是感到被人注目,斜眼瞥了过来。却见到是容玥一行人,顿时,好似喉咙里卡住了东西,张大嘴巴,瞪大双眼,不敢致信紧紧盯着容玥的脸。

他哗的站了起来,身边紧挨的小倌一个坐不住向后摔去,刘邑隆扔掉手里的酒壶,不顾旁边人的拉扯,踉踉跄跄的走近容玥,半张着嘴,手颤抖着指过来:“你....你是谁?”

容玥皱眉看向他,口气不悦地说道:“三哥,你喝多啦。”

刘邑隆浑身颤抖,酒醉迷蒙的凤目瞬间光芒四射。不多时又蒙上了烟雾。嘴里“你....你....你”了半晌才迸出“你骗我....”然后一把抱住容玥低声呜咽起来,用力之大竟然把容玥扑倒在羊绒地毯上。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出目瞪口呆,容玥尴尬的推起刘邑隆坐好,说道:“三哥,你让我们好好吃顿饭可好?”

刘邑隆放开容玥竟然破涕而笑,倒满了一杯酒就要跟容玥喝。嘴里念叨着:“唉,自小就是被你欺,如今还要瞒骗我,该罚!”说着端起酒杯非要容玥喝。

容玥也不迟疑,一口饮尽:“好,我该罚,让三哥忧心了。”

不多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