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抽出奘剑,率领着一千骑兵向建春门杀去。
只见建春门宫门洞开,厮杀声惊天响起,守成禁军奋力拼杀,却是节节败退。
一声怒喝,天机阁众高手与御林军们向着冲入建春门的江洲军杀去。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两军接兵,箭矢如星雨密集,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两方将士如猛兽出笼,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拼命砍着,杀着,残肢断臂腥风血雨四处可见,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如人间炼狱、修罗鬼界。
拼命般的砍杀似乎已经成为了生存下去的本能,容玥手中的奘剑已如血铸利器一样隐隐闪动嗜血光芒,剑过之处无不血肉横飞,刀矛齐断,果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阿。这一众骑兵硬是生生把汹涌的江洲军挡了出去,宫门轰然合闭。
门内血流成河,尸首堆积,四处滚动头颅,痉挛着试图爬行的残躯。立在血泊中幸存的将士齐声狂呼,呼声撼动天地。这是一群在地狱厮杀中活下来的热血战士,一片血迹斑驳也掩盖不住那坚毅必胜的决心。虽然这上千骑兵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半。
战罢,一众将领齐聚武德殿。
“两位皇子殿下,末将认为以将士的状态仍可支持五日左右,必能等到两位侯爷到来。”安泰沉声说道。
容玥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两位侯爷在途中均是遇到袭击,现在尚不知道袭击是何人所为,能偷袭两万大军的人数必不会少,肖户光两万江洲军已到了京城,永王亦不会再分散兵力前去对付两位侯爷。最有可能的便是萧游率的两万西南军,以地处回京路线来说,这三路大军夹道相逢。萧游断不会自作主张,定是得到了萧定邦的授意方为之。目的是阻挠两位侯爷到京时日,并未穷追猛打之类。实在不明白萧定邦究竟想做什么,如是要帮永王,加上长干里山区兵营的四万护城大军,皇宫不出三日便破。他又何必大动干戈前去拖延侯爷?”
刘邑隆猛的拍案而起“莫非他是要皇宫撑不住五日好有求于他?可是我们派出去的暗人不在少数,均是被他两不相帮一口回绝。”
众人低头沉吟,实在无法摸透萧定邦的用意。容玥心想自己是有负萧家,萧定邦难道会为悔婚之事恼怒因此而不发兵吗?若是如此,他送来如意符又是何用意?
如意符....容玥猛然醒起,可是这如意符在进宫前连同《韩仙秘籍》一起让宝珞收好。可是如今鑫园中人均已撤入山区,已成了一座空庄。
容玥来到太和殿,从乾西宫焚毁那日后,就一直没有见过宝珞。纷杂的人群中一眼便能追随到她的身影,却见她发丝凌乱,眼圈发暗却仍是强打精神与御医们在伤兵中穿梭诊治。看在眼里,不禁心中沉痛。
众兵将与御医宫女见到容玥均立时下跪行礼,容玥摆手说道如今乃非常时期,不需拘于礼节。询问过御医长伤员的情形后,便将宝珞拉到太和殿僻静处,遣退了侍从。
轻叹了口气,满目内疚心痛,伸出衣袖擦试她额前的污迹。“珞儿,辛苦你了。”
宝珞扬起小脸,灿烂一笑道:“莫要担心我,倒是你自己一定要保重身子,降涟大哥说你已几日没有合过眼了。”宝珞担忧的凝视容玥疲累的俊容。又问道:“阿爹此番前来太和殿莫非是有事?”心知容玥绝不是在情势如此危急的时候还会有闲情逸致来太和殿闲逛的人。
容玥面色凝重,说道:“珞儿,我需要如意符。”
宝珞微微愣一下,回过神来看看殿外,只见天色已暗。便说道:“阿爹,你且回去稍候,我现在便去取来。”
“珞儿,你放在雁北居?”
宝珞点点头。
“不行,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们一起去。”容玥断不会让她一个人孤身回雁北居。看到宝珞忧虑的目光又说:“这里有三哥坐镇,不用担心。”
两人双目对视,默契一笑,施展轻功向黑夜里掠去。由秋狩间在皇宫北苑钟山西林探好的小道翻过山头,径直回到了鑫园。
夜里北风刮起极是寒冷,空气中些微湿润的水汽,两人裹着连帽黑长斗篷在死寂沉沉的馨园里穿行自如。宽大的斗篷将头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晶亮的双眸,可是冷风仍旧是无孔不入的在长袍披风下激荡。
鑫园似乎并未遭到破坏,前园亦是有兵马闯入的痕迹,看样子是碰到机关而无法前行便放弃退出了。
宝珞拉着容玥一跃跳上雁北居屋顶,旧日温暖的时光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幸福而温馨,他们时常一起坐在屋顶看皎月星辰、一起谈心抚琴。
宝珞在屋檐暗处轻轻揭开几片砖瓦,再把砖瓦下的掩护稻草拨开,露出了一个沉重的铁制黑盒。嬉笑道:“阿爹,此处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吧,就算这里被火烧了,‘黑匣子’也一定不会毁。”
容玥亦轻笑出声:“只有你这鬼精灵才能想到把重要物品藏到这里。”
‘黑匣子’还设定了开锁密码,正是宝珞的生辰数字,也就是容玥告诉她那是他们在马厩暗室相遇的那一天。
打开‘黑匣子’,内里又裹了层层的油毡皮,取出如意符锦盒,容玥将锦盒内写有诗词的信笺取了出来,对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信笺上的诗题为“汝晓梦回时,便携春暖渡,关外玉阑珊,把酒落前踏,疑是故人来。”
宝珞大致也知晓这首诗是思念友人所作,却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何特别。
容玥微叹息说道:“珞儿,你将每一句由一至五逐字看去便明白了。”
“汝...携...玉...前...来”宝珞逐字念出小诗暗藏的一句话。“原来是这样,阿爹,萧定邦是要你亲自去见他?”
容玥点点头:“看来是如此,我去见他就是了。”
宝珞跳起来反对“阿爹,不行,萧定邦现在是友是敌尚且分不清。你怎能前去找他冒险呢?若是他是一早勾结了永王,引你前去便落入了圈套。”
“珞儿,如今皇宫形势危急,就算有最后一点希望,我也不会放弃,莫要担心,我自能应付。你回宫告知三哥与降涟此事。”
宝珞仍是用力摇着头:“阿爹,如果你是非去不可,那我要跟你去,你知道,我逃跑的绝招多着了,我不能让你孤身犯险。”
容玥板起脸来正色说道:“珞儿,这是军令。回去通知三哥与降涟,我定会在卯时前赶回皇宫。”说完冰凉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抚摸了一下便回身毅然投入黑暗中。
宝珞呆愣在原处,无法移动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容玥消失在夜色中。百般焦虑涌上心头,仿佛容玥是去闯那龙潭虎穴,一去就难以回头,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宝珞打定主意后就向着容玥离开的方向追去。心想凭着自己的忍术,暗中跟随便是了。
可是容玥的轻功却比宝珞高出很多筹,早已消失得不见人影了。他去的方向是城南,萧太尉府是在城北,那么,定是去了长干里山区兵营。
馨园坐落于京郊东北钟山脚下,因此前去长干里山区兵营是不需要进入守卫森严的皇城中,在京郊南行即可到达,但是如今连京城郊外都时时有巡查的军队来回搜索,宝珞沿着城墙脚悄悄向南摸去,这么冷得天气巡查兵竟没有丝毫松懈,马蹄得得时常在身边的小路上跑过,她屏息趴伏在草丛中躲过那明晃晃的骑兵队伍,终于依稀在昏暗中看到了长干里的营区。
营区内的守备亦极是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四处皆是巡夜的士兵整齐的步伐声闷声作响。这兵营很大,宝珞不多时便迷失了方向,正想抓一个落单的士兵询问主将营在哪里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的打斗声。心中一惊,莫非是容玥已经动起手来了?宝珞慌忙向声响之处掠了过去。
灯火通明照亮了一所营帐的前院,只见一个高挑身形的男子,宽大的黑斗篷将整个面容都遮挡了起来,三两下打趴了几个侍卫。宝珞自然认出他便是容玥。此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应是其他的巡查兵士听到这边的打斗声正纷纷赶来。
忽听见营帐内传出一个严厉浑厚的声音“住手,都退下!”随着声音营帐内走出一个身长九尺,美髯乌发,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将军,正是在秋狩夜宴上见过一面的萧定邦。
梦破暗惊魂(四)
那几个侍卫已经是悄然退下了,容玥向萧定邦一拱手 “小侄见过萧将军,冒昧深夜来访,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萧定邦侧身让了容玥进入营帐。
宝珞亦无声无息的跃上营帐订的桅杆上,在帐顶轻轻割开一条小缝,看向营帐内。
营帐内摆布很是简单,除了一张床榻便是一张宽大的桌案,黄杨木桌案上整齐摆放了几卷地形作战图,案上油灯明晃,似乎也在跟随着帐外肆虐的寒风抖动。
火光蓦的亮了一下,噼啪作响,只见容玥已经取下黑斗篷,露出一身降紫宽袍,面如冠玉,摇曳的灯光下难掩其高贵清华。
容玥从怀中取出如意符说道:“小侄愚钝,至今才明白萧将军诗中隐意,今日特地前来拜会。”
这一声小侄,容玥清晰表明今夜不是以皇子的立场前来,而是馨蕊夫人之子的身份。
萧定邦也不向容玥行臣子大礼,伸手接过如意符,一撩美髯朗声笑道:“二十余年,老夫总算盼到贤侄亲自前来了。”一伸手请容玥在案前坐下,此时有侍从烧了热茶送进来。
容玥正要道明来意,萧定邦却一摆手制止他,说道:“老夫自是知道贤侄此番所为何来。要老夫发兵也不难,只是这玉如意之约绝不可违,贤侄定是觉得老夫此番要挟太过蛮横,不过,且先听老夫将这如意符的来历一一道来。”萧定邦手握那荧光发亮的如意符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如意符不只是一件信物而已吗?难道还有别的来历?宝珞伏在帐顶上不禁细细观看那块玉牌,半掌大小,厚实幽绿,一面雕刻着游龙戏珠一面雕刻着凤祥天下,玉端的是绝世珍品。
容玥也未追问,微笑着等待萧定邦开口,如今自己的意图对方是早已知晓,而他却是扑朔迷离,且静待其揭示迷底吧。
萧定邦手拈青花瓷杯盖轻轻在沿口转动,发出细细的“磁磁”声,徐徐喝了口茶,慢慢讲述起当年的往事。
“萧家与容家本是世交表亲,上祖传下了两家必要世代结亲的祖训。这如意符便是当年萧容两家指腹为婚的信物,所指定的两人便是老夫与容家大小姐容馨蕊。”
此言一出,仿如一枚巨石投入静谧湖水,容玥亦不由得面露惊诧之色。却也生生忍住询问,待萧定邦继续说下去。
原来,容馨蕊自小聪慧伶俐,甚有主见,十岁那年无意中得知指腹为婚之事,心中不满便离家出走了。却是有缘遇见了方外仙人韩仙子,收了她为徒,于是便长达八年隐居在山中跟随韩仙子修行学艺。容父屡屡派人前来带她回府履行婚约都被她打跑。声称已有意中人,且已定终身。这下把容父气得一病不起。两年后,容父病体垂危又遭偏房争夺家业,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容馨蕊毅然返家以赢弱之肩挑起大梁,与偏房势力展开了无止歇的争斗。
这日秦淮河游舫上,容馨蕊身中剧毒落水,刚好萧定邦平叛返京,军船横渡秦淮河时救起了奄奄一息的容馨蕊。萧定邦全力救治下她逃脱了鬼门关,两人在军船上日日相处,谈知己论天下,竟是觉得非一般的默契投合。萧定邦志向高远,年纪轻轻便接替父职成为了兵马大元帅。容馨蕊巾帼不让须眉,从容慧黠的谈吐,游历大江南北见识非凡的气度深深吸引了他。
待两人互表身份之后却方得知竟是造化弄人,当年萧家遭悔婚后萧定邦便带兵出征,一去就是两年,至今尚未婚娶。一时感叹唏嘘不已。容馨蕊亦向萧定邦和盘托出自己与新登基武帝暗地里的夫妻名分,并且产下了皇四子。
这上祖之命不可违,两人便定下了如意符之约,待萧定邦成婚后生下的长女便与皇子玥缔结婚盟。而萧家兵马亦会助容馨蕊之子入主东宫。
伏在帐顶的宝珞听得是心中一阵寒凉,不知是细细簌簌打在身上的细雨还是萧瑟的冷风。为何萧容两家会有如此离奇的祖训?为何连馨蕊夫人这样超凡脱俗之人都信誓旦旦?在遗书中叮嘱容玥必要守信,方死而瞑目。
此后,萧定邦与容馨蕊便成了不为外人所知的莫逆之交,容馨蕊不削于做万千宠爱的后宫妃子,毅然创立了天机阁,雄心壮志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男子,机智果断沉着从容。
萧定邦在讲述馨蕊夫人的时候钦佩之情溢于言表,目光流露出深深的眷念。
在萧家的助力下天机阁发展迅猛,如日中天。萧定邦亦是在朝堂上逐渐树立威信,直到四皇子在太傅府中死于火难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