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7(1 / 1)

落雪琴音连九天 佚名 4728 字 4个月前

“阿爹,我知道今儿是莽撞了,拓跋嗣为救我受了重伤,如今需得留在雁北居静养,解毒草我们已经带了出来,待我研制成药便可解去将士之毒,梅太后宫内的毒药园已被毁去,宫内剩余的毒雾应不会太多,我们手中的解药亦是够用。只是出逃的时候钟山西林通往馨园后山的秘道该是已被他们知晓了....”宝珞低着头,不敢看着容玥的眼睛说话。

“这个无妨,西林出口易守难攻,在外驻军把守便不成问题....墨玉公子身受重伤,你们留在馨园更为安全,馨园外我亦会驻兵防守....只是....珞儿,你决意要同他一起了么?”拓跋嗣舍身相救宝珞,容玥心中是感激万分,可是....

“我不答应....”容玥一把将宝珞拉入怀中,“我决计不会答应。”

宝珞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只见树影婆娑,天际微微透出一丝霓光,树枝隐约冒出嫩嫩新芽,原来,他们是在满园的紫藤花树下呢,只是,已非往昔的心境。“遥闻碧潭上,春晚紫藤开,水似晨霞照,林疑彩凤来。”今年春天,这里该是紫花纷飞了吧,自己....又会在哪儿呢?

世间许多事恍如无根花,如盏盏河灯,如漫天焰火,分明是一种易碎的陶瓷,只要一碰,便会灰飞烟灭,再无痕迹。

“阿爹,天快亮了,你回去吧。”宝珞轻轻推开他,“珞儿会一直呆在雁北居静候阿爹破城大捷的佳音。”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曙光乍现之时,万物归于平静,悄悄等候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宝珞当日便将配置好的解药托禁尉送往大营,且交待将士口中含着解药,便不再畏惧毒雾。

拓跋嗣身体健实,伤口复原得很快,只是失血过多,尚不能完全恢复,几日里来看着宝珞为他忙里忙外,亲手炖煨药膳补品,于是也乐得整日里呆在床榻上等人伺候。宝珞待他和颜悦色了许多,往往嫣然一笑已足够让他回味半日。这个伤,谁说不值得呢?

只要....她愿意再次敞开心扉,他仍会义无反顾。

——————————————————————————————

景平元年二月初七,宝珞十六岁生辰。阿西、梅朵、心宿、童虎几人笑意盈盈的出现在雁北居。开战以来,已经是许久没有过大家团聚到一起的时刻了,容玥、刘邑隆、降涟军务繁忙无法分身,让梅朵带了个御厨前来雁北居,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

梅朵已似是变化了许多,沙场上的历练让她美丽夺目的容颜上更添加了成熟干练。一颗芳心牢牢系在了心宿身上,宝珞取笑他们是不打不相识。却不明白两人南辕北辙的个性怎么会相处得如此融洽和谐呢?感情真是奇妙。

阿西已是很有大将风范,与童虎成了左右路前锋。宝珞却没有忽略掉他眼中的落寞,只是在低头闷饮之际,竟然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婷婷萼萼立于花树下,她素颜清丽,宛如河岸上飘落的梨花般雅致脱俗,正是满眼含笑的淄衣。

淄衣远从吴兴郡回到了馨园。

宝珞看到恢复健康的淄衣满心欢喜,她笑得开怀释然,似乎一切不言而喻。

阿西看到淄衣,脸上掩不住的惊喜。

拓跋嗣看到淄衣却是一阵愕然,宝珞从未向他提起与淄衣的相遇,忽然想起在傲梅宫梅太后曾提起慕容破的义女安插在馨园,难道是淄衣?也曾问过宝珞此事,她只是淡淡的说知道。

“淄衣姐姐,你怎么会忽然从吴兴郡回来了呢?现在京城仍未平定,兵荒马乱的,你这样孤身上路甚是危险啊。”

淄衣淡淡一笑,看了拓跋嗣一眼。“宝珞,战前就得知皇上将你许配给嗣公子之事,却一直没有机会给你道喜,如今嗣公子人都来了这里,怕是战事结束后便要带着你回平城了,往后若想再相见,怕是不易,今儿是你的生辰,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回来的啊。”

她这番话惹得梅朵眼泪也涌了出来,“宝珞...宝珞...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吗?你不要走,不然...不然我也跟着你去。”

宝珞是张口结舌,愣在当场,也不知如何去劝慰梅朵。

阿西用力敲了一下梅朵的脑门,“你瞎凑什么热闹啊,嗣公子自然会好好对待宝珞,自个妹妹有个好归宿当然是要高兴的,哪有像你这样泼皮的?再说你要跟宝珞走了,指不定没过几天又哭哭啼啼的要回来找心宿了。”

大伙儿哄的笑开了....直笑得梅朵收住眼泪,满脸通红。心宿悄悄拉住了她的手,紧紧捏着不放。

这晚明月皎洁,难得的相聚令人感叹时光流逝太快,直至夜深才依依不舍散去。阿西让淄衣留在馨园,一个弱女子去军营着实不方便。

半月里天玑军将战场限在了皇宫四周,所有朝臣的府邸均严格限制进出,军士严守军纪,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滋扰居民,京城百姓在惊惧中慢慢恢复了往日的营生,对太子严谨治军是赞不绝口。

江洲军在宫城外大军猛烈的围堵攻击中慢慢是军心动荡,宋少帝性急狂暴,时时雷霆震怒,祸及军将。这场战事似乎胜负已分,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了。

馨园外有天玑军守卫,内有燕云十八禁尉,日子过得平静如昔。

拓跋嗣已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经过此次险境,他着实不放心宝珞,虽说她的独门武器蓝珠诡异多变,招式也甚为精妙,与人对战往往能出其不意,但是蓝珠这样的武器是极不适合多人围攻这样的打法。于是他便将一套以灵巧为主的短剑套路教会宝珞,配合那柄无坚不摧的离剑。每日里敦促她勤加练习。

淄衣每日午时准时前来雁北居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宝珞练剑,偶尔也会亲手做些点心带来。宝珞本是留她住在雁北居,她却是说喜欢碧楼门前的那一面湖水,仍是住回了碧楼。

拓跋嗣也在南朝逗留了许久,也不提什么时候回去,韩非不时前来找他商议政事,两人关上门就是谈论大半日的,然后韩非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这日里,韩非一大早就来了。

“太子殿下,皇上有密诏遣人送到了广陵郡,说是建康耳目众多,不方便前来,依下官看....还是去一趟吧。”

“若不是必要,父皇倒是不轻易会派人前来,那就去一趟吧。”拓跋嗣慵懒的斜倚在贵妃榻上,眼神略为疑惑。“朝中可有发生什么事么?”

韩非照例禀报平城传来的消息,并无什么异动。“只是....太子在宋北那支乔装的叛军是不是要撤回呢?”

拓跋嗣手一摆,说道:“那支军队不要动,让他们隐入山林待命,停止扰民,这宋北的地形险要都给本宫摸清楚了。南朝如今格局日渐明朗,只是这朝臣多为少帝党羽,想要拔除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办到的,朝代更迭,自顾不暇,我们静观其变。”他深邃乌黑的眼眸似浩瀚无边的深潭,看不到底,亦捉摸不透,隐隐有火光闪耀。

韩非时常是猜不透他的心思,只知太子心胸的宽广远非一个强盛的北朝可以满足,其任何行事必有后招。可是却又为了一个女子滞留南朝,以身犯险,倒是令人迷惑了。

二月末里还是异常冷寒,拓跋嗣拉住在花树下练剑的宝珞,替她拭去额上的汗珠。

“珞珞,我要前往广陵两日,你跟我一同去吧。”拓跋嗣深知建康城仍是危机四伏,将宝珞带在身边比较放心。

宝珞爽朗一笑,晨光映的肌肤晶莹剔透,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我在馨园等你回来便是了,你莫要担心我,我不出去,外人也没这么容易进来,再说馨园外有军队驻守,还有哪里比此地安全的?”

拓跋嗣拗不过她,留下几名禁尉安排好,看着前方韩非等已在等候他,便不再犹豫翻身跨上乌骑,回过来向宝珞招手,示意她过来。

宝珞走到他的乌骑前,却冷不防被他弯腰一抄,腾空而起,下一瞬他已用力吻上了她的唇,也不顾韩非与禁尉就在前方注视着他们。

“在这里等着我回来,莫要离开。”他低低在耳畔说着便放了她下来,笑得魅惑无双,而欣长的身形跨坐在高大乌骑上散发出一阵威摄傲人的气势,在晨曦流光中撤马而去。

——————————————————————————————————————

宝珞被掳走这段鉴于大家都觉得很白痴,偶就先行删掉,另外再重写。

不过宝珞是一定会被抓走,淄衣一定要死,一个合情合理华丽的被抓还真难想呢。各位大大如有好的建议可以告诉小熙,万分感激。。。来抱抱~~~~~~~

花落隔黄泉(二)

黑暗....无边无际的冷寂黑暗....

宝珞睁开双眼,只觉浑身无力,四面环顾却看不到任何光亮,也没有一丝声响,这里....仿佛与世隔绝。

她伸出手,摸到身旁潮湿冰凉的石墙,借力想挣扎着站起来。只听得哗啦啦金属碰撞的声音,方察觉自己手上、脚上均扣着金属镣铐,而腿虚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定是被人喂服了软骨散。这下,就算这密室敞开的大门,也走不出去。

空气中浮动着腥腻的气息,这里....是在皇宫吗?他们把我抓来定是想威胁阿爹吧。

淄衣,淄衣,我....又错看你了吗?

忽然一阵光亮穿透黑暗,直直在眼前摇晃,宝珞的眼睛一下子不能适应突如起来的光亮,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细细碎碎的声音,有人缓缓走了过来,在宝珞面前站住。

宝珞缓慢的睁开眼睛,赫然看到站在前面的人竟然便是淄衣,手里提着一盏纱灯,脸色惨白目光锐利的静静站在那里也不动。

宝珞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神色,反而咧嘴一笑,“我输了....”

灯光蓦的闪了一下,宝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赌你会愿意跟着阿西过平静的生活,虽然你不喜欢他,可是....那是你脱离泥潭唯一的机会。”

淄衣身形一晃,手中的纱灯跟着摇晃起来,密室内也随着灯光的晃动摇曳出诡异的光。“你知道?一切你都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给我的香囊与薰衣草、艾草会产生迷药的作用,我知道你来馨园的目的....”宝珞淡淡说着。

“啪”一声,淄衣手中的纱灯掉落到地上,她只觉得身体开始渐渐发抖,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你既然都知道,为何不揭穿我?为何还相信我?”

“我们之间情谊虽不深,乐由心生,我好像还是从乐中认识的你,有那样淡泊的心境,却又无可奈何的执念,你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又何必赶尽杀绝呢?本来发现香囊的时候我就打算永远都不会提起,你也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你与阿西回了馨园,我便知道你是另有所图,阿西....他与我青梅竹马,感情胜过亲兄妹,那时候我真的很犹豫,犹豫要毁掉他的幸福还是选择再次相信你会被他感动。”

淄衣打断她的话,“发生这些事,你竟然还相信人性本善?你....太天真了,或者说是他们都把你保护得太好,见不到人世间险恶,见不到人心狡诈。”

虽是嘲笑她的天真,可是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温暖宁静,洁净美好,简直和自己来自于两个世界,一直是在这样的纯白色光芒下自惭形秽的吧?怀着那样黑暗的一颗心。

宝珞苦笑了一声,“是啊....我还是赌输了。”眼中纯净的光芒却让淄衣不敢逼视。

地上的纱灯忽的燃烧了起来,火光顿时照亮了整个暗室,亮得可以清晰看到淄衣嘴角的一丝血迹触目惊心,她在火光中摇晃着颓败的身躯,终是扑倒在地上。

“淄衣,淄衣?你怎么了?”宝珞想爬过去,却无法移动身子半分,徒劳的伸出手。

淄衣看着宝珞,灰败的脸被火光映得凄厉绝美,“宝珞,宝珞....对不起,我知道就算是忏悔了,我也是要入地狱的人啊。”

“是他们....给你下毒了?为什么?”

淄衣凄然一笑,“他们迟早也是不能容我,现在,我若是死了....他们就不能再胁迫我....我的弟弟,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就安全了。”

“你有个弟弟?他们是利用他来威胁你的吗?”宝珞愤怒的紧握双手。

“义父对我们有再生之恩,他,也是个可怜人。” 淄衣的声音越来越小。

火光眼看就要将纱灯烧尽,随着最后一丝火光的泯灭,暗室中只余下一声“不要恨我....”如同一声叹息消失又复沉寂。

夜幕时分,京城城墙高处,静静伫立着一袭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