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我去了城南街口!我……”秋阅微还想说些什么,袁天朗已经冷冷地打断了她:“好了,阅微,你不要说那么多了,我不想听,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一边说着,袁天朗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的判断果然没有错,高崇煊正在全力缉捕的那个女杀手就是阅微。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看起来这么无暇的她,为什么会是个杀手了!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其实我已经找到了我……”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房门啪地一声响,十来个官兵已经冲进了屋子里,团团地将他们围了起来。袁天朗一脸惊诧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十来个官兵,还有那踏步而来的一身将军戎装的高崇煊和副将云墨溪,下意识地抱紧了阅微,目光凛然不可侵犯。
“果然是你!”云墨溪目光一冷,看到了阅微左肩上的刀伤,正是自己的归云刀所伤。秋阅微亦是一脸惑然地看着云墨溪,甩了甩头,脸色在那一刹那间变得没有了血色,咬了咬唇道:“是你!我,我……”正要开口说话,忽觉胸口闷得一阵难受,软软地昏倒在了袁天朗的怀里。“阅微,阅微!”袁天朗连地拥紧了她,不住地叫唤着。
“来人啊,把他们一起押走,等候发落!”高崇煊目光萧索地看着袁天朗和昏迷的秋阅微,捏紧了拳头。“等一下,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袁天朗目光一寒,咄咄逼人地看向高崇煊。
“舅老爷,希望你配合我们一下,这位姑娘身上关系着几十条人命,我们必须把她带走,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只好委屈一下了!昨天城南街口的刺杀事件与这位姑娘有着莫大的关系,她身上的刀伤乃是我的归云刀所伤,这一点绝对假不了的!所以,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云墨溪率先走上一步,缓去了崇煊的尴尬境地。
“我自然是会跟你们走的!不过,请你不要叫我舅老爷,他,哼!”袁天朗讽刺地笑了笑,厌恶地看了高崇煊一眼,“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我的妹夫,他根本就配不上小裳!等事情查清楚了,是时候该算一算他和小裳的感情帐了,我不会再让小裳呆在高家受委屈了!”一边说着,一边将阅微横抱在了怀里,缓缓地起身了。
高崇煊的面色一阵发白,闭了闭眼,压抑着内心的苦楚和悲痛,冷冷地道了一声:“带他们走!”几名亲兵领了命,押着袁天朗和秋阅微出了御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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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 山重水复疑无路—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出事情了,出事情了!”归墨院外,婠婠一路小跑着奔进了房中,汗水涔涔地推门而进,正在桌前打着算盘的小裳看着如此气喘吁吁的婠婠,神色跟着一冷:“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天朗哥哥被姑爷给抓进牢里去了!他们说天朗哥哥和昨天刺杀京兆尹大人的绿衣女子有关系!我这刚刚得到的消息了,小姐,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救天朗哥哥啊!小姐,你一定要去救救天朗哥哥啊!”婠婠一边说着,竟是焦急得掉下眼泪来。小裳放下了手中的算盘,目光泫然地看着婠婠,心头一跳,兰姨出去不过几天而已,怎么事情就一件一件地接踵而来了!
“我们这就去将军府一趟!”小裳目光沉重地看向了门外,再也无心手头上的事情了,迅速地起身,找了家奴过来,乘坐着马车急急的向将军府赶去了。
“小云,你确定这个女人就是昨天的那个女杀手吗?”崇煊在大厅里左右来回地走动,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凝重。这件事情牵扯到小裳的家人身上来,实在是让他颇为苦恼和难做。他和小裳之间的误会已经越来越深,如果再把她大哥也牵扯进来的话,这以后的路他真的不知道要该怎么走下去了。昨天晚上听了顾清婉说小裳与自己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无关男女的情爱,他的头已经快要爆炸了。而且她还有了自己所喜欢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竟是一点察觉也没有!
“嗯,我可以肯定,她左肩上的伤口绝对错不了,是我的归云刀伤的!”云墨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看着面露难色的高崇煊,幽幽地吁了口气道,“将军是在担心夫人那边不好交代和处理,是吗?”
“我亏欠小裳的太多了,就算我用一辈子也补偿不了她!而这一辈子补偿的机会,我想我已经失去了!”崇煊点了点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凄瑟的苍凉。“将军何出此言?夫人是个大度之人,若是日后明白将军的苦处的话,她一定会体谅你的!”云墨溪有些愕然地看着高崇煊,平日里的崇煊不管怎么受伤和遇到困难,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自信刚强的锐气,眼眸里总有一股不服输和永不言败的凌厉。可是今天,他看到的却是一个颓丧萎靡的高崇煊,往日的威风凛凛全然不见。
二人正说着,小裳已经带着婠婠急急地向着大厅里过来了。云墨溪淡淡地扫了崇煊一眼,又看了看小裳,礼节性地向小裳道了一声“夫人好”,小裳一门心思都在袁天朗的身上,匆忙间也没有回礼,开门见山地向崇煊问了起来:“我大哥他怎么了?为什么他会被抓起来?他和刺客有勾结,这不可能的啊!大哥是个商人,不可能会和江湖中的人扯上关系的,我很明白大哥的,他一定不会的。你,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是啊,我家少爷和小姐一样都是心性淡薄之人,他不求功名,也不贪富贵,他不可能会是刺杀沈大人的帮凶的,你们,你们赶快放了他!你们绝对是弄错了!”婠婠也一旁替袁天朗辩解起来,神色显得很是惊慌焦急。
“可是事实俱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的确是昨天在城南街口被小云的归云刀所伤的女刺客,这一点你们又怎么解释?”崇煊吁了口气道,目光有些迷离,淡淡地看着小裳,“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会轻易将你大哥关进牢房里的。沈大人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我们也审问了你大哥,他一直不肯承认那个女人就是昨天的刺客,还非要说她身上的伤是他给打伤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有暂时将他们收押了!”
“女刺客?大哥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孩子了?”小裳惑然地看着崇煊,摇了摇头。“我家少爷一直都是菩萨心肠,他看那个女人可怜收留了她也不奇怪啊!才不会像某些人一样铁石心肠,忘恩负义的!你们凭什么就断定了他也是帮凶!”婠婠呕火地看着高崇煊,生气起来却是口不择言了。
崇煊的面色一瞬间惨白了下去,拳头咯咯地捏紧了。云墨溪的面色也是一阵难看,婠婠的言外之意他们又岂会听不出来,小裳有恩于崇煊,而崇煊却如此的回报她,不但冷落她,还在外边同青楼名妓有染,现在又将自己的大舅子收押进牢,寻常人只道他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又哪里能够晓得他这背后的无奈了!
“婠婠!”小裳也意识到了崇煊的为难,一边斥责地看了婠婠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了。婠婠撇了撇嘴巴,哼了一声,闷闷不乐地看着高崇煊,再也不多发一言,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实在是坏透了。
“那我可不可以去牢里看看我大哥,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可以吗?”小裳吁了口气,幽幽地低着头。“可以,我陪你一块去!”崇煊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走吧!”小裳微微地仰起头,道了一声谢谢,紧随在高崇煊的身后。婠婠挪了身子,也要跟着过去,却被云墨溪一把拦住了:“婠婠姑娘,你还是先在这里等候吧!牢狱之中去多了人的话影响不好,而且会影响到士卒的心情!希望你能够配合!”
“你……”婠婠气恼地瞪了云墨溪一眼,看着云墨溪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只得在这大厅里等候了。云墨溪缓缓地吁了口气,看着院中逐渐模糊的两道身影,心里喃喃地道:“将军,我能够为你争取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你真的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了,就把一切都跟夫人坦白了吧!”
地牢。
潮湿阴暗的牢房里,袁天朗紧紧地搂着怀中瑟瑟发抖的秋阅微,心中思绪万千。这么不解人情世故,这么风姿翩翩,这么巧笑嫣然的女子,她怎么可能会是高崇煊口中所说的那个绿衣杀手。不会,不会的,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她没有半点的不轨行动,以自己的直觉,他不会感觉不出来这个女人身上有问题,还是从一开始,他就被她的清冽怡然的气质所吸引,抑或是她掩藏得太好!不管怎么样,她左肩上的归云刀伤是无法遮掩的事实,那么,她就是会武功的了,她的身上,真的有故事?刀伤,绿衣,城南街口,下午,一切都是那么契合,站在高崇煊的立场上,阅微的确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大哥!”牢门外,一声惊呼冽冽地飘了进来,袁天朗身子一怔,抬起头看向了牢门之外那一袭翩然的素色。
“把牢门打开!”高崇煊淡淡地道,吩咐了一下看守牢房的狱卒,狱卒领了命,将牢门打开了,小裳和崇煊一头便钻了进去。“大哥,怎么回事情啊?你,你怎么会被关进牢里来的?这位姑娘到底是谁啊?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的?”小裳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一脸担心地看着袁天朗。“她叫秋阅微,是前些日子我招进来的帮手。至于我怎么会被关进来的,相信你的好丈夫已经都跟你说了吧!不管怎么样,高崇煊,我还是那一句话,阅微她绝对不是刺杀沈大人的凶手!绝对不是!”袁天朗向小裳说明了阅微的身份,一旁又狠狠地看着崇煊,语气也跟着加重了。
“我也希望她不是凶手!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沈大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她身上背负着十几条人命,还有可能关系着全广州城的安危!”高崇煊对于袁天朗这样不友好的指责也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从接到恩师的计划以来,他所受的白眼和误解还少么?连一向明白事理的娘也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他真的很希望这一场噩梦快点结束掉。
“全广州城的安危?说得好听,我就不信,她一个小小的弱质女流,会容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袁天朗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看着高崇煊。
“信不信随便你,你知不知道她很可能会和东瀛人有关系。沈大人才刚来广州城,就有人要刺杀他,你一点也不关心吗?不要忘记了,二十年前如果不是沈大人当机立断将上元村烧毁,现在的广州城只怕是人丁稀少,和一座死城没有什么区别。我也很希望你不要被儿女私情冲昏了头脑,这一次的事情比二十年前发生的大灾难还要棘手!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严嵩的手下,她是负责和东瀛人秘密接洽的一个重要人物!你最好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如实说出来!”高崇煊目光迥然地看着袁天朗,一脸的担忧与惆怅。
小裳和袁天朗身子各是一颤,纷纷向高崇煊投去了惑然的目光,他口中所言,似乎隐藏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第六十八章 - 螳螂捕蝉黄雀后—
连着三天,都是城南街口的刺杀事件在广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也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秋阅微是女刺客的传言也被将军府里的人证实了,不日后就要押解上京,听候刑部的人发落。崇煊和小裳也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两人的心又拉开了一段距离,开始了冷战,小裳一气之下搬回了娘家。而顾清婉来将军府的次数也是更勤了,外人猜测,顾清婉取代袁素裳的日子怕是要近了。关于将军夫妇的不合传闻也是越演越烈,这一对在外人看来是天造地设的壁人果真是好事多磨。封城三天的广州城也在今天打开了它的城门,过往的商旅也开始了活动。
将军府。
高崇煊伫立庭院之中,看着那花架下的牵牛花,遥遥地吁了口气。顾清婉盈盈地从阆苑里走了过来,看着一脸烦心和忧伤的崇煊,轻轻地问道:“怎么了,崇煊?你为何叹气?还是在为了小裳姐姐的事情吗?”
“原本以为她会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子,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样子,真是让我失望!”崇煊叹了口气,惋惜地摇了摇头。“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啊!是她大哥包庇刺客,自然是要一同押解上京的,她这样怪罪于你,的确是她的不对!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主犯不是已经抓住了吗?没有什么可发愁的了!”顾清婉一旁安慰起来,淡淡地吁了口气,心中竟是有一丝微微的得意,小裳和崇煊之间的矛盾越多的话,她的心也就踏实不少,两个立场不同的人,是无法倾心地走到一起的。
“是啊,的确是没有什么可发愁的了,大夫也说了,沈大人今天晚上就会醒过来了!耒阳铁矿的事情总算能够有些线索了!只要沈大人一醒,他将搜查令下达的话,这件案子就不会有那么多阻挠了!”崇煊释然地吁了口气,淡淡地笑了笑。
顾清婉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呆呆地看着高崇煊,耒阳铁矿,他居然找到那里去了。如此一来,那一批货物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婉儿,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有些难看!”崇煊一脸怪异地看着她,不解地问了起来。
“哦,没,没有什么,可能是这些日子有些累而已。对了,崇煊,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我先回去了!”顾清婉无事地笑了笑,缓了缓神色,幽幽地看了崇煊一眼,找了个理由,急急地回了群芳楼里。
高崇煊目光凝重地看着消失在大门外边的那一抹翩翩身姿,右手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