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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之邪恶根性 佚名 4390 字 3个月前

他不会游泳,她说他不是黑金城最强大的男人么,为何就不会游泳。她稀叭吧啦的哭着,她怕,她哭得厉害,可她在哭的时候乱说话,所说的意思,重重复复的就是这些。这就是她的辩驳,她在为她的过错辩驳。她是小孩子,她害怕,她害怕地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抛弃她了。

连她的爸爸妈妈都不再疼她了,就因为她推光头进入河里……

她父亲看到她的小身体抖得厉害,却抱她在怀里,开始安慰她,说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哭,以后你不和他玩就好。他本来是很少人跟他玩的,很强大的一个男孩,身负着特殊的使命,却也身负着同样特殊的生命和孤独。

他父亲说,星宿,你知道么?他是很乖的孩子,他想得到大家的认同,想得到大家的喜欢,想跟大家一起玩。可在那个家族里,除了他的父亲、他的爷爷和奶奶,就没有别的人把他当“人”来看,他像是一个扭曲的生命,可他却很安静。从这点上看,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是他的姑姑,对待他,应该要好一些的。你以前一直在我耳边嚷着要看到他,我这次本来是想带你过去,让你陪他玩玩,让他的童年存在一些幸福的,因为我觉得你会给他带来欢乐。可惜我错了,你的脾气,毕竟是娇蛮了些,怎么能推他进河去呢?

她听了,她不说话,爸爸的话,她也不是很明白,她只是哭。

她是孩子,在这种时候,她能够拥有的,只是哭……

她哭着,就在父亲的怀里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觉在自己的床上,她于是又哭。

小声的哭。

她忽然觉得,对不起那小光头……

“爸爸,你能再带我去干爹家吗?”

半个月后,她在她的父亲地怀里提出这个愿望。

或者是小孩子的事情,大人并非很计较。他的父亲甚至王家的人,对半月前的事情都释怀了。所以她提出来的时候,她的父亲微笑着答应。

真的吗?

她喜出望外。

于是,她又一次来到王府。虽然她有点害怕,可在父母的掩护下,她提着小心儿来了。她怕她的干爹会骂她,也怕那个王狼哥哥会骂她,但她的干爹还是很喜欢她,那个王狼哥哥在见到她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我的这个儿子,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看来大家都没有怪她,她也就放心了。

她是孩子的,只是怕人骂她,却不曾觉得她真的做错什么事情。

哪怕刚开始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自己是错了,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会忘得一干二净的。

她问,她能不能再跟光头佷子玩?

王狼就再一次开心地把她抱起来,他说,他很喜欢她能够提出和他的儿子玩。

是的,他真的很开心。

因为在这个大得像一个村落的庄院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和他的儿子玩的……

她在王狼的怀抱里,再次看到那个趴在草丛中捉虫的光头男孩,他还是那个老样子,光头仍然没有长出头发,捉虫的时候仍然是很认真。

王狼把她放下来就离开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走到小王虎的身旁,她又敲了他的头,他就抬头起来,朝她笑。

他对她笑,笑得很开心。

他说,姑姑,你来跟我玩吗?

她点头,嗯,我来跟你玩——,你还要我跟你玩吗?

他说,他要。

他站了起来,右手牵她的小嫩手,说,星宿小姑姑,我们去喂鱼吧。

她对喂鱼仍然有些惧惮,她有些迟疑,可他拉着她的手,她觉得他的小手是很有力量的,她不得不跟着他走。

她想起,有人说过,他是黑金城的力量之男……

他把她带到原来的地方,带到她曾经推他入河的地方,带到他溺水的地方!

他站在河边喂鱼儿,小手伸入胶袋,手指捏出里面的虫儿,一条条地往河里抛。

不管是在草丛里捉虫,还是在河边喂鱼,他都很认真。

她这次,也是很认真。

很认真地看他站在她的身旁喂鱼儿。

当他把所有的虫儿都丢进河里,他说,姑姑,我也进入喂鱼儿啦。

他就突然在她面前脱了衣服,她掩脸——可她就是忘了掩住眼楮,她也没有惊叫,她看见脱光衣服的他,很干脆地跳到了河里,她傻了,很快地看见他的光头从河里冒出来,他在河里向岸上的她招手,在河里喊叫:姑姑,我这些天学会了游泳,我以后让你推我下河,让你害我。

她不知怎么的,她想哭。

虽然她只有四岁,可她是很懂事的,也懂得感动……

他在河里游了一阵,他爬了上来,对她说,河里的鱼嫌他臭,所以不吃他。

他穿好衣服,问她:姑姑,你想到哪里去玩?

她说:我要到天上,你能够带我去吗?

他搔着小光头,那头上的水滴,从他的光滑滑的头皮上,滑溜滑溜地流落下来。

他很诚实地说,不能。

她笑了,她就说:我决定以后都跟你玩啦,光头的小佷子。

他开心的叫了起来,他叫着星宿小姑姑,星宿小姑姑亲亲……

他棒起了她的脸蛋,亲了她!

他亲她的嘴儿……

她和他躺在草坪。

这草坪很宽,躺在上面的感觉,很柔。

这里也没有虫子。

她猜,所有的虫子,大概都被他捉去喂鱼了。

“光头,你说要娶我,还算数么?”

“算。”

“嘻嘻,可我不让你娶,因为我不要嫁给光头。”

“我以后会生出头发的。”他固执地说。

“反正我知道你是天生的光头,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长过头发……”

说得他有些心情低落。

孩子,总是在乎他们的缺点的。

他躺在草丛上,仰望茫茫的天。

他望天,她却看他。

他忽然说,姑姑,我也不能带你上天,我带你到这里的最高的地方去。

她说好啊!

她站起来,他牵了她的手,两小于是欢快地跑着。

他牵着她的手;她不会迷路。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他的年纪再小,也不会在他自己的家里迷路。

他带她到达这个庄院里最高的建筑,一座二十七层的大楼。

她觉得奇怪,因为她在这里见到的建筑,其实都不高的。

为何这幢大楼竟然这么高呢?

只是这幢大楼周围的树木也是很高的。

楼像一座古刹般地处于密林之中,从外面,倒是难以看到这楼的。

这些都是什么树木啊?为何生得这么高?

她来不及想到答案,也问不出什么答案。

这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她,一个他。

她不知道。

她问他,他也不知道。

所以,谁都没有答案。

但他带她进去了。

她本来以为不能进去的。

因为这像古刹一般寂静的高楼,并没有任何门窗。

可他的手按在那墙上,那墙就裂开一道门。

他说,这楼的门,只有他能够开启。是他的爷爷告诉他的。

她相信了。他不像是说谎的人。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跑楼梯。

跑了十五层,她说累了。

他说我背你吧,星宿小姑姑。

她让他背,她不怕他的。

他亲了她的小嘴儿,她就再也不怕他了。

他背着她,直跑上二十七层。

她看到他的光头上也满了汗水。

她问他累不?

他放下她,说,不累。

不累为何满头汗的?她问。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汗水流入他的眼楮,透过镜片看去,像是迷雾。

她忽然觉得,他是迷雾和阳光的奇特统合体。

有阳光,还有迷雾,那是很矛盾的……

矛盾的东西,都特别的迷人。

她想,小光头有时候也是很好看的。

她坐到栏缘,邀他一起坐。

两个孩子就坐在二十层高的古楼的杆上。无畏。

可真高啊!她说。

他问:是不是有在天上的感觉?

她转过脸来,亲亲他那汗水淋漓的脸庞,在他耳边说:像是天上的林子,我们是天上的林里的两只快乐的可爱鸟儿。

他笑,笑得可爱,笑得有些傻。

可她知道他不傻的。

他只是很安静。

安静不是傻。

她喜欢他平时安安静静的,也喜欢她背着他的时候,像一只初生的虎,一股悍劲儿像足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此时想起她父亲的一些话,她问:为何你的家里人都不喜欢你?其实你很乖啊。

他的烂漫的小脸就变得有些黯然。

他隔了一会才说:他们说我不是人……

她生气了,扁起嘴儿说: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你有爸爸妈妈,你当然是人。

他说:我没见过妈妈,我想见妈妈。

他低下了头。她想安慰他,小小的手儿伸向他的脸庞,他的手却突然举起来,轻推了她一下。

她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的。

她被他推落栏缘,从二十七层高的楼栏往地底直坠。

她听到风声,同时也听到他的惊喊:星宿小姑姑……

她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可她看见他,看见他朝着她跳了下来,就从那个地方跳下来。

她看得很清楚,他张着双手想要抱住她。

她喊:不要……

在那一刻,她眼泪流得很突然,因为惊恐和绝望,也是因为喜悦和感动。

这光头,要救她……

二十层,虽然很高。

但物体的坠落,不过瞬间。

她在那刹那,看到了血。

满天的血!

黑红的血!

从他的背上爆炸开来……

她再出听到声音,听到他痛苦的嘶鸣。

同时她看到了他的模样在变,变成一个什么,她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他变得不像是人类。

他的背上,多出了黑红的血翅。

那翅膀猛拍,不像是人类的身体朝她急速靠近。

他的翅膀最终把她包围,阻止了她的身体继续坠落,同一时间,她感到她被他抱住了。

那一刻,她感到他的身体,比她的身子大很多、很多……

一种“安然的和惊恐的”双重感情侵袭她,她就此昏睡了。

她再次醒转,是在她的家里。

在她父亲和母亲的关注中。

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就哭了。

他父亲问:孩子,你是不是看到他了?

她哽咽:嗯,爸爸,他真的不是人类……

是的,他不是完全的人类,因为他的母亲也是不完全的人类,所以他的家族都排斥他。

但他其实很诚实,很乖,很安静,也很善良。

他为了救你,在他的生命中,第一次展示他的翅膀,第一次让那些人能够指着他、说他是禽兽。

也是第一次了解他自己不是人类……

她听了他父亲的话,哭得越是厉害,她问:他呢?

父亲说:孩子,你可能要很多年见不到他了。

她哭问:为什么?

她父亲没有说话,她的母亲却拿出一把黑色的金质梳,递交给她,说,星宿,这是你爸和你妈的定情物,妈现在交给你,你若想见他,就赶快过去,若还能有缘见面,把这梳子交给他,你跟他说,光头或许不需要梳子,但梳子需要你。

她朝她的父亲说:爸爸,带星宿过去。

父亲就带着她来到王府。

她见了她的干爹,她的干爹却说,星宿,他离开黑金城了,十三年之后,你再过来找他吧。

十三年,十三年……

多么长远的年轮!

她哭了,泪雨如林。

两只美丽的眼楮,就像林里的两只失神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