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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玉传说 佚名 4974 字 3个月前

恶魔身上特有的死亡气息将姆索力萨团团包围。

姆索力萨只感觉到空气仿佛被抽干,体内的生命正在慢慢离他而去,他双手掐住脖子,企图将这流逝已尽的生命挽留。可是双手越是用劲,生命流逝的越快,终于双眼一翻,瘫软在地上,不醒人事。

正在这时,忽然听的殿外传令官高声叫喝:“国师驾到!”干苍的声音游荡在魔神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渐渐消散。

魅皇收起千魔功,微微端正坐姿,看着从殿外徐步而来的国师佛兰罗。

佛兰罗是个黑暗魔法师,当年在大陆因为练习黑暗魔法而为众多光明魔法师所不容,最后终于在一次遭遇战中负伤逃离到这片黑暗王国。因为他强大的攻击魔法让魅皇的父亲赏识,所以封赏为国师。后来魅皇即位,依然封他做国师。

佛兰罗来到魔神殿上,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姆索力萨,从他身旁走过,俯身低吟:“魔族最高的统治者,我尊敬的吾皇,不知道何事让您生气?”

魅皇脸色稍微和缓,将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佛兰罗沉思了一番,低吟道:“姆索力萨监管城防不力,又保护公主不周,实该凌迟处死。但公主此刻下落不明,不如寻回公主后,再祭拜天地神灵。”

因为佛兰罗是先皇殿前的国师,自己当年的魔法还是和他学习的,这特殊的关系让他对国师一直有种莫名的感情,当下点头道:“既然国师求情,来人,将他打入天牢,容朕回来再凌迟处死。”

佛兰罗看着武士冲上殿来将姆索力萨五花大绑押了下去,才转身从容问道:“吾皇要出宫?”

魅皇道:“不错,我要亲手血洗基雅城。”

佛兰罗大吃一惊,慌忙跪倒,“吾皇圣明,那小小的基雅城怎容吾皇御驾亲征,请吾皇发道圣旨,边疆十万大军自会让那基雅城成为一片废墟。”

魅皇摇摇头,道:“公主是我们祭祀的神明派来的圣灵,如果让族人知道公主被擒,一定会人心大乱,惶恐不安。所以,我打算私自处理此事。”

佛兰罗沉思片刻,“既然吾皇心意以决,我等自当身先士卒。刚巧吾皇前些时候点派的八百血罗刹已经训练完毕,不如就让他们随吾皇身边,保护吾皇安全。”

魅皇喜道:“如此甚好。有那八百血罗刹,朕要血洗基雅城。”

一帮大臣此刻全部跪倒,高声赞道:“预祝吾皇马到成功,公主逢凶化吉。”

魅皇哈哈大笑,在这片赞声中退朝。

如果魅皇能够看到佛兰罗低垂的脸旁,他一定会看到佛兰罗的狞笑。不过相信数天之后,这狰狞的笑容一定会给魅皇留下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若干年后还会在梦中想起。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基雅城的城墙时,城防的士兵才懒洋洋的从被窝里不情愿的钻出来。这些士兵每天的例行公事就是饶着城墙转三圈,然后回来吃饭,再转三圈,然后回来睡觉。无聊的让他们已经忘记自己神圣的职责,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旅游景点看管员。

不过话说回来,基雅城虽然是大陆最北边的城池,负责看守着魔族的北大门,有着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和战略地位。可是数十年来一直没有发现魔族侵犯人类的迹象,故而使得这里的军队早已经失去了往昔的威风和作战的能力。

更因为人类和魔族相安无事数十年的关系,驻扎在这里的军队人数逐年减少,但是军饷却是一年比一年丰厚,以至于众多年轻人向往这片充满“钱”途的地方。

的确,在这里服役两年后,每个回去的士兵都可以称的上衣锦还乡,不单金钱财宝无以计数,就是那份薄薄的“归乡证”上简单的“曾经参加镇守‘基雅城’”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们在家乡父老面前好好炫耀一番。拿着这个“荣誉证”,谁还敢说自己没有和魔族血肉相搏,谁还敢提自己往日的懦弱和无能。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在这里的两年内甚至连魔族的踪迹都没有看到,但是谁又笨的要去捅破这层微薄的白纸呢!

于是,镇守基雅城就成为许多证明自己实力的年轻人梦想的天堂,他们挖空心思,上下打点,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来到基雅城,即使当个伙夫,即使扫个厕所,倒个马桶……反正两年以后,那“归乡证”上不会揭露你曾经作过什么。

更有甚者将镇守基雅城作为自己仕途的最好捷径,君不见数多纨绔子弟在这里只待了短短的半个月,回去以后就是手握军权的要人;更有人在这里乐不思蜀,早忘记了远在千里之外父母的牵挂,妻女的思念,咳——这些父母和妻女又何必想念他呢,这里衣食无忧,性起的时候还可以寻花问柳,花前月下,不亦乐哉!

也是因为军饷丰厚的原因,随军而来的商人渐渐多了起来,经过十几年的经营,这里俨然成为遥望大都的繁荣城市,歌舞升平,笙声绕梁,美酒佳肴,婀娜少女,这一切,无不让来到这个城市的人们留恋忘返,一个个挥金如土,豪气万千。

于是乎,那些掌管军队派遣的官员学会了贪污,学会了腐败,更学会了徇私枉法,钻营取巧,一个个饱入私囊,富的流油,无怪乎当宋劲来到都城面对这些官员的时候只有一句感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无尽的金钱导致极端的腐败,极端的腐败决定生命的终结。

这一日,当第一纵队刚刚开始绕城一圈的时候,魅皇的八百血罗刹已经越过乌川森林来到基雅城外五十里。漫天的尘土飞扬起来,遮云蔽日;附近的飞禽走兽齐声嘶鸣,吓的四处散去。

士兵甲今天的眼皮跳个不停,人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是自己两只眼睛都在跳,是不是暗示着破财消灾呢?反正自己老爸有的是钱,消就消吧!他勉强睁开朦胧睡眼,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尘土飞扬,听着飞禽走兽齐鸣,不禁暗自纳闷。

“兄弟,你看那边怎么了?”

士兵乙昨天晚上喝了一夜花酒,今天早上刚回来就被叫着巡逻,满肚子的不高兴,正眼也不瞧道:“管他怎么了,再走完两圈,老子还要去睡觉呢!”

士兵甲又转头问后面的士兵丁,士兵丁看了看,怀疑道;“是不是山洪暴发引起的泥石流啊?”

士兵戍露出鄙夷的神色,“山你个头,艳阳高照,哪里来的山洪!这都不知道,真是一群土包子,听清楚了,这是龙卷风!”

“哦!”众人恍然大悟,龙卷风管自己什么事,风来了躲屋子里就是了,想到这里,都盼望着龙卷风快点吹到基雅城,到时候自己可以少走一圈城。

范凝自从见到那些尸体后就神情恍惚,加上皮囊之中狐狸歪歪不安的低鸣声更增加了自己心中的惶恐。她抬头看看远处的基雅城。

蓝天白云下,基雅城屹立在那里,巍峨不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城墙上士兵走动的身影,恍惚间,还有号角高昂的声音。

朱见樟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珠,心里暗自着急,离基雅城还有五六十里,这段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希望此刻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否则……他不敢想下去,但是下意识的,他还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景。

突然,他看到右边侧面山坡上尘土飞扬,定睛望去,只见尘土似乎在朝前移动,虽然距离颇远,可是移动的速度却是显而易见的。看到这里,心仿佛提到嗓子眼,连忙催促着众人加紧脚步。他还没有笨到将观察到情景告诉众人,否则难免众人心中害怕,到时候脚下闪失,恐怕会误了进城。

七人还没走几步,就听的远处战鼓齐鸣,喊杀震天。终于,人魔数十年的战争拉开帷幕。

魅皇冷冷的看着远处的基雅城,这些愚蠢的人类到了现在居然还没有看到死神的降临,刚才也是,一阵冲杀,田间地里的人类连反抗的意图都没有就被屠杀一尽。他真的不明白公主为什么会被这帮愚蠢到家的人生擒活捉,他甩了下脑袋,低沉的声音从黑色的面具中发出:“冲击!”

冲击——八百血罗刹犹如闻到猩红的鲜血般朝着基雅城冲去。五十里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只是片刻即到。

直到此时,基雅城的守卫才感觉到这股死神的气息。顷刻间,警钟长鸣,号角高奏,烽烟四起。多年散漫的军纪也让这些见惯了和平的人们仓皇失措。等到他们拿起生锈的兵器战战兢兢躲在城墙垛口后面的时候,八百血罗刹已经离基雅城只有十里之遥。当他们偷偷打量眼前的敌人时,甚至不知道眼前的死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嚣的气焰,血红的战甲,魁梧的身躯,狰狞的面容,利斧闪着寒光,战马打着响鼻,直到此刻,血罗刹才露出真实的身份。在蔚蓝的海洋里,有一种鱼叫做鲨,据说他们异常凶残,远处稍许的血腥都足以引来它们的追逐撕杀。一直到将猎物吞入肚中,不留半点残渣才肯善罢甘休。而血罗刹又名血鲨。

不知道谁喊了声“魔族!”瞬间城防上一阵呼天喊地,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转眼之间,兵败如山倒!

魅皇看着基雅城中发生的一切,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想不到数年不见,魔族在这些人类的心中竟然还是如此恐怖。他右手高举,准备着下达攻城的命令。

佛兰罗牵动马头来到魅皇跟前,道:“吾皇雄风,天地动容!”

魅皇听到这里,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一个暗哨跑了过来,“禀报,左侧十里许,发现人类踪迹!”

佛兰罗道:“有多少人?”

暗哨道:“不足十人!”

佛兰罗心中一动,道;“吾皇,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魅皇心情大悦,听佛兰罗一说,也未做多想,马头一策,率先冲了下去。

佛兰罗冲着后面的士兵做了个手势,然后单骑追随而去。

朱见樟眼睁睁看着通往基雅城的路逐渐被八百血罗刹堵死,希望仿佛也被刀子片片割碎。左右四顾,右侧和前方是魔族的军队,后方是一片平原,只有左侧还有一片小小的树林。不及多想,振臂一呼,率领众人向左侧奔去。

魅皇老远就看到一群人类玩命的向不远处的树林跑去,他发出一阵鄙夷的轻笑,双腿用力,跨下战马犹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马蹄过后,一道黄土扬长而起。

佛兰罗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的心兴奋不安,双手更由于紧张显的有些哆嗦。多年的梦想就在今日实现,他又怎能不紧张呢!

魅皇和朱见樟等人的距离越来越进,转眼之间,十里距离已过其半。

转过一个小山丘,刚好挡住魅皇的视线,朱见樟忽然停住脚步。

众人都是一呆,随即明白过来,也站定身形,坚定的目光注视着朱见樟。

朱见樟怒道:“还不快跑!”说着,一指远处的小树林。

刘钧和阿遥搀扶着吴楠,三个人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呆呆的看着朱见樟。张颖、林月如拼命拉扯着范凝,试图阻止她向朱见樟靠近。而宋劲站在众人之间,犹豫不决。

远处,八百血罗刹冲到基雅城一里之外偃旗息鼓,等待着下达攻城的命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冲击的命令改成原地待命。此刻的他们,犹如见了血腥的鲨鱼,可是那血腥的猎物却被摆放在铁栏笼中,急得他们暴跳如雷。

朱见樟看着宋劲等人,心中似火中烧,他只希望自己的牺牲能够换来他们的活命,可是为什么他们如此不解自己的苦心。双目圆睁,喊道:“不要管我,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们快跑啊!”

宋劲呆呆看着朱见樟,百感交集,他如何不明白朱见樟的苦心,可是他不忍心,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患难共艰苦的好朋友去白白送死。

一旁范凝撕心裂肺的哭声遥不可及,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到底是弃朱见樟不顾,还是同生共死,此刻,这去与留的选择题为何如此之难。

朱见樟见宋劲等人迟迟不肯离去,他的心中也是翻江倒海,生命无价,谁不懂得珍惜,可是如果上天能够给他选择的权利,他还会选择牺牲自己。

风无声无息的吹过他的脸旁,带走了眷恋。他义无返顾的冲了上去,朝着魅皇,朝着死亡而去。

吴楠的一声大叫惊醒了混沌的宋劲,看着朱见樟惜别的眼神,他的心忽然无比疼痛,犹如万千刀割一般。他转过身去,泪水无声划落。

“宋劲,好好照顾他们,佣兵团交给你了……”朱见樟离去的最后一句话让宋劲清楚的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多么的重。朱见樟不能白死,血债一定要血偿,终于,宋劲的心中燃起熊熊烈火,这火焰,是仇恨化成,是朱见樟的鲜血化成。

他牙关一咬,狠心嘶吼道;“走!”

刘钧和阿遥搀扶着吴楠走在前面,林月如、张颖和宋劲拉扯着范凝向树林跑去。

一步一回头,每次回头,就带走一线希望,抛起一颗泪珠。范凝的手腕早已经瘀青,可是她依然感觉不到疼痛,这疼痛在心,心如刀割。眼看着朱见樟犹如壮士般越走越远,那背影就好似天上的太阳,越来越亮,忽然,一个黑影挡住了这光辉的太阳,那黑影渐渐从朦胧到清晰,原来是宋劲。

顷刻间,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到宋劲身上,一声清脆的耳光闪来,宋劲微微一愕。“滚开,你这个懦夫,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懦夫?!原来自己是个懦夫。宋劲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烟消云散。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