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署刑事课长,也就是目前人在香港的虹川上司。句子以过去式表现是因为就在前几天才刚经过一场人事异动,南村被贬到一个名为“总监”的闲职。表面的理由是他必须为部下的失踪负起责任,实际上是受到警察官僚主流的排斥。
“我听说虹川是贵校的毕业生。”
南村向牙子打过招呼后开始进入正题,靖一郎实在没必要吓成那副德性。因为南村是担心虹川的去向,他毫不抱期望地前来拜访竜堂家打听是否有相关消息。被归类成“窗边族”之后,他在警政署已经待不下去了。他将虹川与竜堂兄弟的关系解释一遍,询问牙子是否知道虹川的下落。
其实牙子知道,茉理目前人在香港,正是和虹川还有曾任新闻记者与曾任自卫队队员的人同行。如果把实情告诉警察,不晓得会招来什么是非,牙子并不乐观。
“十分抱歉,我实在无能为力。”
牙子的这番话让南村警官感到相当颓丧。
“您不相信警察吗?”
“我是很想相信警察,但我实在办不到。公然藐视法律、侮辱法官的组织得势只会给社会带来恐怖与困惑。”
牙子暗示着神奈川县著名的警察窃听事件,涉嫌的警察公然违抗法院传令,甚至拒绝到庭应讯。最后才有高层警察出面,却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服从法官的旨示,甚至不在任何文件上签字,公然向法律一法院的公权力挑战。
警察的职务为何?就是维护法律与保障人民的安全。但治安警察群起藐视法律,侮蔑法庭已是不争的事实,如此一来警察如何要求人民遵守法律?治安警察的无法无天只会给其他安分守已的警察带来更大的困扰,南村也感觉到其他分局多少也受到这次事件的影响,接连的失误与丑闻已经遭到人民严重抨击。人民之所以不信任警察,是因为人民的疑虑过深,是因为警察背叛了人民的信任。
针对这个著名的窃听事件,警察方面一直不愿表示道歉与悔意,甚至还明白指出今后将持续坚持原有立场。按照这项说词看来,他们是打算从今以后还要继续为非作歹吧,南村的心情跌到谷底。街头的巡警,乡间的驻警,他认为这才是警察工作的起点。但现在却有一群害虫忘了自己的本分,成天像个间谍一样只知道窃听机密,这叫警察的面子要往哪摆?
“夫人你说得完全正确,我根本无法反驳也不想继续追问下去,请原谅我不请自来,我失陪了。”
南村低着头,想起失踪部下的大块头与娃娃脸。
“那小子应该还话着吧,只要他过得不错就行了。”
南村部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在别人面前提起虹川于事无补,但他身边根本找不到可以坦诚的对象,不禁在这里开始喃喃自语。南村的真情流露让牙子顺口说道。
“我想他一定平安无事,也许很快就会跟你联络。不、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这一天,南村毫无所获地离开了竜堂家。自己将来的去向自然非由自己来决定不可,但现在的他需要更多力量支持他下判断。上级显然要他辞职下台,但他就是不甘心让对方称心如意。
就在走了将近一分钟的路程,南村查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他,于是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很快地出现了四名男子将他围住。
“南村警官,请你跟我们一道走吧。”
对方的声音显得冷漠无情,南村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他是治安部的警官,应该是杉森没错。
“凭什么强迫我跟你们走,我是去做私人拜访,难道这也犯法吗?”
“私人?是吗?”
对方开始冷笑,他等级虽然比南村小了三阶,口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的敬意,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身后有强权在替他撑腰。
“我们一直在监视你,你很可能做出向内部告发、写下陈情书等等蠢事,所以我们已将你列为危险分子,你还以为你现在是自由之身吗?别笑死人了。”
“想笑的应该是我才对。”
“什么?”
“身为警察会有什么隐情害怕别人内部告发的?难不成你们还在从事那些违法的窃听行为吗?或是你们打算销上警政署的大门,拒绝人民的求救坐视罪犯猖獗?”
“哎呀呀,想不到你这张嘴还真会狡辩。”
杉森本来想冷嘲势讽一番,结果没有成功。
“你这种反体制的思想等回到总局之后再说也不迟,首先我们想了解你刚才跟诱拐首相的罪犯亲族到底谈了些什么?恐怕你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回家了。”
杉森向部下示意,自己则立刻背对南村离去,一辆车正等在不远处。这时四名部下分别从左右抓住南村的手臂,南村正想极力挣脱之际,有个年轻人冷不防地迎面走来,其中有名男子发现年轻人之后砸嘴道。
“那个奇装异服的家伙脑子有毛病是吧?”
年轻人身穿传统中国平民服饰,但男子们根本看不出到底是哪个朝代的服装。年轻人的右腕挂着一个藤制的花篮但里头空无一物,他嘴里哼着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不要管他,我看他脑子的螺丝大概没栓紧吧。”
“就怕他逢人乱说话,吓唬吓唬他吧。”
说完,三名男子架住南村,另一个则挡在年轻人面前。“喂、到一边去、到一边去!”口气充满协迫与命令,但年轻人丝毫不退缩,也露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
“哦,看来他们做坏事被我撞见了,目击警察做坏事的证人大概很快就会没命吧。”
年轻人的语气虽然慵懒,却让男子们感受到一股含着挑衅毒针的杀气,于是另一个男子放开南村走向年轻人。两名壮汉巧妙地围成一个弧形,试图阻挡年轻人的去路。年轻人见状,脸上仍然保持着笑容说道。
“这世上最愉快的事情就是喝着好酒开怀高歌,其次是心爱的人为我展露欢颜,再其次就是……”
年轻人顺其自然地把花蓝换到另一手。
“收拾坏蛋!”
年轻人并不是以嘴巴说出现代日语,而是将自已的意志直接传达到男子们的脑部,没有一个人发现年轻人刚刚走过的灰堆上并没有留下脚印。两名男子分站左右两侧打算抓住年轻人的手臂,但年轻人已不见踪影,他轻盈地浮在半空中,俯视着哑口无言的男子。
这时只见花瓣散落而下,在空中飘扬飞舞。花朵从花蓝里陆续涌出,团团围住男子。这几个男子平时虽然无爱花的嗜好,但他们至少还分辩得蔷薇、牡丹与百合花长什么样子。看着鲜花狂舞,四周围绕着一股浓郁的香气,男子们也随即感到意识开始急讯扩散。他们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手脚变得虚弱无力,四个人当场摔倒在路面,但厚重的火山灰掩盖了大部分的声响,南村也瘫坐在灰地上。不久,年轻人缓缓降落。
“这种货色两三下就清洁溜溜。”
年轻人不动声色地低语着,不久双出现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壮汉。此人脸上留着修长的鬓发,轮廊与体格都如同民间的武神像一般雄赳赳气昂昂,服装不同于年轻人,是一身道士的打扮。
“蓝采和。”
“啊,曹国舅。”
“另一个男人我让他睡着了,那辆汽车我也已经顺便毁掉,断绝一切联络。”
这个名叫蓝采和的年轻人开怀地看着壮汉手上的铁扇。
“您还是老样子,喜欢动武胜过使用仙术,看来您身上的武将血统还相当活跃嘛。”
“哎呀,被你说中了,真不好意思。”
曹国舅显得有点腼腆,他成为八仙至今已有一千年以上却仍然而习惯使用仙术,反倒是活用强健的体魄尉示一身好功夫比较适合他的个笥。他原是宋朝的贵族,又是武将出身,由于为人耿直正义感强烈,因而受朝廷所斥最后修炼成仙。他是八仙最后一名加入的成员,出生年月日比蓝采和晚了200年左右,但外表却比他足足老了20岁。
“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位仁兄?”
蓝采和手指着南村警官,曹国舅不加思索地点头道。
“这次是凑巧救了他一命,不过就这样放任他不管只怕以后会有不良影响,记他走回自己家去吧。”
“就这么办吧。今天他险些丧命,幸好遇上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往后再出来他就得靠自己了。”
“还有这四个家伙我愈看愈不顺眼,专门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小人。”
曹国舅瞪着几个治安人员,蓝采和看着他的表情笑道。
“我知道曹国舅您一向嫉恶如仇,您说这些人该如何是好呢?”
“你说呢?”
听曹国舅这么一反问,蓝采和瞄了倒在地上的几个男子一眼;他想把这问题丢给曹国舅伤脑筋,因为他本身对这几个治安警官完全没有好感。
“别管他们了,待会儿他们自然会醒来,到时任务没达到还惹得一身灰头土脸,谅他们不敢四处张场自己的失败。”
“话是没错,不过我还是觉得或多或少要给他们吃点苦头,警察违法却不受罚这在法治国家里是不合逻辑的,我倒有个好主意。”
与蓝采和同时蔑视四名男子的曹国舅低语道。
“气死我了,光是站着看就让我火冒三太,为什么世间就是少不了这种鼠辈四外猖獗?”
“就因为仙界与天界都是帮人界收烂摊子,人类永远不不到自省和自律的工夫;人界的罪恶应该由人界具有良知的人亲手消灭。”
“这是西王母的旨意,我虽然赞成不过……”
“这次牛种亲自出马干涉,所以西王母早就解除这道禁令,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曹国舅虽然猛点头表示同意蓝采和的说法,但他显然还有话要说。
“记得在我成为八仙之前,你们七仙曾经大闹人界,搞得人界鸡犬不宁。”
“是啊,迄今大约一千年前宋辽大战的时候,当时在万里长城一带,宋太宗赵匡义率领大军与辽军发生激战,这场战役关系到两国的生死存亡,那可真是精彩的世纪大战呢!”
“当时你们七仙还分成两派介入这场战争。”
“当时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那种结果,过程实在曲折离奇,至今已经过一千年,该说长呢?还是短呢?……”
蓝采和略微苦笑,然后催促着曹国舅。不久南村警官从灰地上站起身,蓝采和按住他的背部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南村的手脚便踩着步代往自己家的正确方向离去,等他进了家里的玄关就会自动恢复意识。其间,曹国舅从几个昏迷的男子身上没收了警察证件、手枪还有手铐。
其实,那一天拜访竜堂家的客人并不只南村警官一人而已,还有一群男子以不亚于花井太太的专注眼神观察着竜堂家。为了便于在厚重灰地上行走,这些男子所搭乘的汽车车轮上套着铁链,车窗贴着黑色玻璃纸,个个身着战斗服。脚穿野战专用的长统靴,手上握着电光棒、电击枪等与善良老百姓无缘的凶器。阴险的目光透露出他们的真实身分,他们是擅工利用各种暴力手段恐吓对手的专家。
男子们在目送南村警官离去后开始采取行动,他们准备了手铐、胶带、尼龙绳、毛布,实实在在显示他们的目的就是“绑架”。
灰雨不断,天空如黑夜一般晦暗,看不到人烟的街道只见六名男子在移动着。他们的位置距离停放汽车的空地约有50公尺远,目前就站在竜堂家的围墙面前东张西望。此时另一个势心的监视者花井太太正待在屋内,可能是在做稻草人准备下咒吧。其中一名男子双手撑在围墙上弓起背部,其他男子则踏过他的背跳上围墙,正当最后一人被拉起并跳进庭院的时候。
冷不防地,男子们感到一阵疼痛。手腕、手臂、颈子、脸颊仿佛被人打了一针毒剂一般产生剧痛。
“好痛、好痛!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们哀嚎四起,他们的手指开始发麻发痛几乎拿不住武器,眼见皮肤泛紫并逐渐肿胀,痛感也随之扩散。
“是蜜蜂!可恶,居然有蜜蜂!”
男子们被一群金黄色的人点团团围住,那是有着金黄翅膀的蜜蜂。安们的行动迅速果决毫不留情,轻松闪躲敌人不断挥舞的手脚,紧接着施以致命的一刺,每一次都会引发蕴含着巨痛与狼狈的微弱悲鸣。无论对方多么强壮、拳脚工夫与杀人技术多么高超,一概抵挡不了这群空中小士兵。六名男子最后跳过围墙仓惶逃离,连行凶的武器也忘了带走,甚至无暇顾及同伴,只是一边流着泪一边逃命。三十分钟后这群男子开始发高烧,连续数日在生死边缘徘徊。
成功驱逐恶汉的蜜蜂大队得意地拍打翅膀,飞回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