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痛感的锯齿蓝波刀。这把刀已经划破了十几人的喉咙,刃面还残留着人血的污渍。克莱悬握紧刀子正要踏出第一步之际,头上却发出声响。
余投出的手铐正好命中克莱恩的太阳穴,比重量级拳击手的一拳来得更有效。顿时眼前一片黑暗,内耳的三半规管跳着舞,克莱恩瘫倒在地上。此时一股人形风暴倏地席卷群龙无首的保镖们,原来是余的兄长们火速折回,当中有人失神地猛扣扳机。
子弹在壁面刻出弹孔迷宫,壁材四散!化为飞舞的尘埃。其中有几颗的确命中了,但竜堂兄弟却无人倒下。数枝全自动步枪被一把把折断,身经百战的巨汉们被少年举起并摔出。克莱恩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却听到一名部属愚蠢至极的报告。
“警察来电表示听到枪声,请求入内。”
“拒绝掉,谁也不准踏进这里一步。”
克莱恩很想如此大吼,舌头部打了结说不出话来。正当他努力站直身子之际,竜堂终所打飞的一名部下正好迎头摔在他身上,结果他整个昏迷过去。
一群无法无天的日本人短短五分钟内就让30名以上的式装保镖沦于无法战斗的状态,接着进入大宅邸内部。另一方面小早川奈津子也在远处闹得不可开交,四姊妹最高司令部等于陷入即将崩溃的危机之中。
在不断的突围与打斗之中,竜堂余与兄长们走散。余向西王母祈祷希望不要遇到小早川奈津子,一面走进一个摆着安乐椅与棋桌的房间,结果大吃一惊。因为他看见昨天才在伦敦大学分道扬镳的麦克森老人。
“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麦克森老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以平静又哀伤的语气说道:
“不行啊,你们怎么可以乱闯别人家还到处破坏,像你这么乖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余开始支吾。
“这、这是、这是因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表达感情的方式因人而异,在兄长们的关爱与呵护之下成长的余,理所当然一直信奉着人性本善的理论。因此当麦克森老人露出悲伤的表情时,他也感到为难,只有拼命低头道歉。
“别这样,小朋友,我不是在责备你。”
“对下起。”
“我知道你并不愿意这么做。”
“是的。”
“那就表示你是被迫的了?”
“没有人强迫我。”
“是你的哥哥们吗?”
余沉默不答,麦克森老人继续谆谆教诲。
“即使哥哥们下令,如果是错的就没有必要遵守吧。”
“你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所以才会被哥哥们利用,仔细想想,盲目跟从并模仿哥哥们的行为毕竟不是好现象。”
余沉默了一阵,再度开口所发表的内容却出乎老人意料之外。
“我们现在是用什么语言在交谈?”
“……有什么关系,别太在意这种小细节。”
“是爷爷你引起我在意的。”
余露出愠怒的表情,麦克森老人却显得更哀伤。
“爷爷你失败了,你无法挑拨竜堂家的兄弟,只有我们自己,还有我的表姊才有资格说我们兄弟之间的坏话。”
余带着深沉的目光凝视默不作声的麦克森老人。
“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就不会故意挑衅我们兄弟。我正在怀疑你怎么会说这种话,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用语言跟你在交谈。”
“余,你真聪明。”
比时传来第三者的声音。
“不要随便看对方的眼睛,据说这个老爷爷曾经是先后对纳粹与苏联的间谍实施催眠术洗脑的名人。”
续将手放在余的肩上,冷冷地瞪着麦克森老人。看了他的眼神,麦克森老人决定放弃继续蒙骗。
“你是怎么发现的?”
“在爱丁堡的时候就向堆斯拉先生一五一十打听清楚了,得知麦克森上校与其一族显赫的功绩。”
“哦、霍斯拉吗?”
麦克森上校做出一个近似苦笑的表情。
“那个小丑,不仅派不止用场还拼命扯自己人后腿!那家伙现在人在哪里?”
“死了。”
续不假思索地作答,麦克森老人听了只是不屑地低笑。
“真不敢相信,那个懦夫应该不会轻易丧命,顶多是隐姓埋名一辈子吧,算了,这种人不值得深入追究。”
接着麦克森老人亲切地望向续和余。
“我是你们的敌人没错,但我并不恨你们,反而觉得十分惋惜,希望你们明白。”
“我们在爱丁堡玩得很开心,但说穿了那只是虚伪的快乐,我听说你具有移情能力,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愿望。”
续的眼泽蒙上一层冰霜,语气变得更为强硬。
“我们兄弟,尤其是大哥跟小弟喜欢亲近老人,我想原因是我们从小被祖父母养育长大,才会对老人抱持亲近感,而你居然打算利用这种感情!就算其他兄弟放过,我也饶不了你!”
“我年轻时对抗德国纳粹,接着换成苏联。”
麦克森老人仿佛在自言自语。
“如果你们是危害欧洲文明的敌人,那我就必须打倒你们。”
“难道欧洲文明没有敌手就无法生存吗?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续以近似滑行的步伐前进,就在这一瞬间余扑向续,由于事出突然,续整个人被余擒抱住,一起在地面滚了两三圈,同时有数道光线通过续的颈部先前所在的位置接着插在墙壁上。确认那是比刀刃更薄的利纸同时,一阵脚步声快速远离。在耍纸人的掩护下,麦克森老人急急撤退。
起身后,续轻拍余的脸颊。
“谢谢,不过下次麻烦喊我一声。”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玻璃碎裂声。
飞舞的玻璃碎片反射出不规则的亮光,顿时太阳能环保室化为玻璃迷宫。当中有一名少年直落而下。竜堂终在空中翻转一圈之外,一声不响地降落在地板,刚才他在二楼跟敌人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时,不小心一脚踩进太阳能环保室的天花板。
“胡闹!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坐在椅子上的老丹尼尔高声斥责。
“对不起,您没受伤吧?啊、等一下……”
终与老丹尼尔之间看似沟通得很顺利,其实终几乎不会英文,而老丹尼尔也完全不懂日语,两人却拼命鸡同鸭讲。
“能在这里说大声话的想必应该是四姊妹的干部。”
“现在年轻人连基本礼貌都不懂。”
“反正你一定不是对我嘘寒问暖。”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但你休想平安走出这里,大君中的大君一定会重重制裁你,觉悟吧。”
“不想受伤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过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终丢下这句话便跑出门,目送他的轻快、充满活力与韵律感而去的老丹尼尔双眼闪烁着强烈的嫉妒与钦羡的目光,那是拥有再多的财富与权势都无法挽回的,已经永久失去的事物。
竜堂家四兄弟齐聚一堂是位于一个名为‘闰房’的房间,四面贴上淡彩壁纸,选用的家具也相当高雅。
“怎样?发现蓝伯·克拉克了没?”
“到处都找不到。”
“我也没看见。”
“也许逃之夭夭了。”
续内心并不这么想,反而点醒一个问题。虽得知敌人即将进攻,却不负有必须迎击的义务,而且战术上也可藉此引诱敌人进入对自己有利的场所。
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因为竜堂兄弟甚至还没变为龙身。即使防御坚固,由于范围不包括小早川奈津子与竜堂兄弟这种异于常人的入侵者,因此得以轻松突破重围。这情形就犹如剥洋葱一样,剥掉几十层皮之后会发现中心是空的呢?还是含有剧毒?如果是后着就表示宅邸主人自信过人,恐怕当竜堂兄弟准备一走了之,他就会悠然现身挡住他们的去路。才这么一想,一个人影宛如有所感应激地出现。此人是一名穿着正式、无懈可击的青年,也正是蓝伯·克拉克·缪龙,至少这张脸是他的没错。
“嗨,幸会幸会。”
蓝伯口中吐露出流利的日语。
“别后是否依然无恙呢?青龙王。”
他朝着始微微行礼。
“红龙王、白龙王、黑龙王一同驾临实感荣幸,令我想起当时的情景。”
余反射性地点头致意,接着发现兄长们正凝视着蓝伯。
三男的表情是“这家伙很可疑。”次男的表情是“你以为你是谁啊?”而长男开口说道:
“我们与你初次谋面,不觉得以前见过。”
“以前在圣路易见过啊,这不是不久前的事情吗?你忘了?”
“不、今天是初次谋面。”
始顽固地重复。
“我曾经见过蓝伯·克拉克没错,却不记得见过你,假冒蓝伯的你究竟是谁?”
“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
蓝伯嘲弄道,嘴角开始变形扭曲。
“你们特地来到伦敦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应该是倾龙种全力前来挑战的吧,从我们手中夺回地球统治权!”
“我们不要这种东西。”
“不会有人不要。”
“至少蓝伯·克拉克就不想要。”
刹那的沉默引发无限的风暴,始并非有意挑衅,他只是坦诚说出自己的违和感罢了,但这一针见血的说词却获得意想不到的战果。而事到如今对方仍然不想暴露真面目,也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蓝伯自觉有转移话题的必要,于是罔顾始的意见,兀自进行谈话内容。
“我等在远古战败后离东方土地而去,前往西方尽头、经过将近三千年的时间,终于寻获一个雪耻的大好良机,那就是一八四○年的鸦片战争。”
鸦片战争,这个有史以来开战理由最为荒谬的战争,始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向中国寻求贸易的英国,以强力扣关的方式达到目的。
中国人简直对英国人的厚颜无耻瞪目结舌,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冒出来嚷着要“见皇帝”,中国人的说法为:“没办法,既然是远客理当接见,但也希望各位入境随俗遵守礼节。”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我国没有这种礼教。”摆明了不愿遵守所有中国人遵守的礼节。于是中国人在失望之余表示:“不要再来了。”英国人一听则大闹:“傲慢的中国人要求我们遵守他们怪异的礼法,还把我们轰走,这么野蛮的民族一定要好好惩罚一番。”然后成群的军舰满载武器而来,大加炮击。公然走私鸦片毒品赚取暴利,一旦遭到忧心鸦片之害的中国官员没收并烧毁走私品时,反而高喊“放肆,我们不能容忍这等侮辱!”藉此挑起全面战争,世界史上因走私毒品被拒而向对方宣战的国家唯独英国。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你就是粗暴又贪婪的西方文明传承着啊,凡是与你为敌的人甚至不容拥有明哲保身的权利。”
大君中的大君以恶毒的笑容回应续的追究。
“如果在我等的允许之下,敌人当然能拥有权利,就是有权自由选择死法,如同我等忠实的信徒:十六世纪的印加皇帝法兰西斯克·毕沙罗一般。”
法兰西斯克·毕沙罗是消灭南美印加帝国的西班牙人,西元一五三二年,他侵略印加帝国,俘虏皇帝阿塔瓦巴,并要求赎金交换生命安危。所要求的黄金与白银换算成二十世纪末的币值将高达4兆日元,可谓史上最昂贵的赎金。印加人接纳这项要求,在西班牙人面前筑起成山的黄金与白银,只要付了赎金,皇帝就能得到释放,不只印加人就连西班牙人也如此认为。
然而毕沙罗却假借“信仰邪教神祗、排斥真教基督教”莫须有的罪名以火刑制裁皇帝,而且是活活烧死。但是华沙罗又说,舍弃印加信仰改信基督教者罪减一等,美其名为减刑,其实还是保不住性命,刑罚只是由火刑改为绞首而已。
印加信仰与古埃及同样重视死后的世界,皇帝死后遗体要被做成本乃伊,安置在神殿内,他们相信这种做法可使灵魂得到永生。但是火刑不仅不能留下完整的遗体,也无法做成木乃伊,灵魂将会消灭。因此皇帝屈服了,在羞辱与憾根的颤抖中接受洗礼,改信基督教。而残忍无比的毕沙罗在此时赐与皇帝“法兰西斯克”的教名,皇帝被即将杀害自己的人强迫冠上他的名字。国家被侵占、财富被掠夺、甚至连信仰的自由与灵魂的尊严也遭到剥削,更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