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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坐在楼顶,一个张牙舞爪形状的怪物石像滴水嘴的头上,低头玩着手中的掌上电玩。身旁,怪物的肩膀站着那名戴口罩,叫“ace”的少年。

帕克忽地把手中的掌上电玩摔到一旁,道:““ace”,老天,我发誓我试过了。但这东西老是在重复又重复,我永远没法喜欢电玩。噢,“ace”,你知道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大人,我不知道。”

“是变化,这样才有惊喜!这样才是有趣的游戏!为了这个,我还把那珍藏品给了那大块头哩,希望他能活用吧……对了,我说到哪儿……是的,这个有声有画的小东西,我实在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喜欢,要不是为了提……”

忽地下方的杰克逊大道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二人低头看去,原来有个让工人于路灯上挂布置的平台倾倒了。

帕克古怪的笑了一下,半转过头,面对着逐渐西沉的夕阳,道:““ace”,你知道吗?很多我们的族人也喜欢看落日。这是光与暗交替的瞬间,看着光明逐渐消逝,夜则愈来愈近,令人想哭又想笑,你明白吗?”

“这……”

“算了,年长的人给你任何忠告,你总要到了他那个年龄才会真正明白,这就是吊诡的地方。”

“……”

帕克边看着下移的金乌,彷佛被挑起了话兴般,道:“你知道吗?罗素(bertrand russell)说过:“过去存在吗?不存在。将来存在吗?不存在。那么只有现在存在吗?对,只有现在存在。”时间有两种,一种是刻度的时间,是计算用的,另一种是流逝的形象的时间,叫岁月。”

“大人,这……”少年脸上一副费解的神色。

“有一天,你得到了……永生……好吧,最少对人类而言,是永生。”帕克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你最初以为那就是一切的可能,就是终极的答案,但后来你发现,自己只不过是有更多的问题。拥有所有时间,就是没有时间,因为不死,所以不安。”

“大人,这……”少年再浮现出一个似懂非懂的神情。

“对了,你知道什么是“漆黑之炎”吗?”

“呃,是和大人之前施展的那些……神奇的魔法吗?”

“噢,不不不,我说的是纯粹是一种心理状态……嗯,你有带那个什么,像火石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大人是指这个?”少年忙从口袋内掏出一个军用的防风打火机。

“是的,就是这个。”帕克接过,打着了火,道:“人喜欢用火来比喻某些心理状态,比如忿怒,就说怒火,欲望,就说欲火。而“漆黑之炎”就是某种……呃,近似某种不痛快、不安般的感觉。

“你觉得这世界某些东西不对,某些事情不对劲,你不满意,但又不知自己可以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

“……”

“那感觉就是一种痛,一种内心之火,黑色的火。它和怒火不同,没有温度,像余烬。但即使再多的快乐和愉悦也没法将其浇熄,它就在你心中默默的烧着,慢慢吞噬你的生命。”

帕克忽微微打了个寒战,道:“是的,老天它就一直在燃烧又燃烧。安静,而且绝望地燃烧。”

太阳被地平线吞没,剩下余霞。

“时间会令人知道这种火炎的存在,但大部分人在发现这点之前就死了,他们不知道,最重要的就是“现在”,就是当下,没有什么是需要被限制着的。

“爱恨、生死、善恶其实都是束缚,要能质疑你认知的一切,而痛苦和欲望都是钥匙。”

帕克道:“假如肉体和死亡是限制,我就超越它!我就帮别人超越它!我想让大家,所有人都醒悟过来,醒悟到“醒悟的重要性”,我不断的撒种子,因为发芽很困难,所以要撒很多,我是哲学的农夫……”

天色一点一滴的暗了下来,最后黑夜降临。

“大人……最后这一点……我……我完全不明白,很抱歉。”

帕克忽地哇哈哈大笑起来,道:“老天,你瞧我刚才瞬间发疯了……不,又或许是瞬间恢复正常了,哈哈哈……

“怀德海(a.n.whitehead)说过:“当作者以模糊深奥的话写作时,他是在胡说八道。”我方才还真像个加插些有的没有,特意拖长故事,好骗吃骗喝的说书人呢!噢,刚才的一番话,你就把它在你脑海中删掉吧。”

帕克忽地合上打火机,道:“拥有这种火炎的生物,其生命是痛苦的。如果没有,则连生命也说不上,这火,乃是必要之恶。

“我刚醒来不久,你们之中有些是我找上你们,有些是双影发现,“介绍”给我认识的。不过重点是,我们的灵魂在某处共鸣,特别是你,“ace”,你有这个天分,你是最明白我的。”

“大人……”

“是吗?谢了,阿高,我又欠你一次。”

银凌海挂上行动电话,下车。在他前方是挂有警告标记的围栏,铁丝网后是已废弃的南星住宅区。

住宅区是重建项目的一环,由市政府和地产发展商合作,由政府负责收购原来的老旧建筑,发展商则于原来地方兴建新式住宅,政府同时减免地税及其它税项,目的是为了重整旧城区及提供低廉房屋予低下阶层。

南星住宅区前身是工业区的一部分,但一年前在更换地下水管时,发现竟埋有非法弃置的化学污染物,居民被逼迁离,现在居民团体仍就赔偿问题和市政府持续打官司。

秋风吹过,铁丝网微微摇晃着,声音像呻吟。

银凌海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映像,一具打火机,军用的防风打火机。

记忆的细节再次浮现……

两年半前,冬天。

南星住宅区的托儿所。

天刚下过初雪,气温甚低,落在地上的白雪沾了泥土及脏物,变成褐色,像粪。

多部警车泊在建筑物外围,堵住出入通道,十多名警员荷枪实弹的包围了托儿所,寒风中尽是从嘴巴鼻子喷出的白色热气。

教室内坐着十多个饮泣着的小孩,其腰部都被一根登山粗缆绳绑着,彼此相联。几名似是老师的成年人则坐在地上,除了腰间的绳外,双手也被反绑着。

室内唯一站立的中年男子,他一手拿着一把勃朗宁9毫米mk3式大威力手枪,另一手则拿一枚军用防风打火机。腰间则像某些漫画般,绑上了一根根印着tnt字样的管子。

各人质像是刚从河中捞上来般,浑身湿透了。身上的透明液体发出汽油特有的刺鼻气息,和着大气中的哭声,令人不适。

男人来回踱步,忽地从一扇玻璃破掉的窗子向外高呼,道:“我太太来了没有?x你妈的!当老师当到要偷情?x的,对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奸夫,你们不是说押他们来的吗?”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外围警员中的指挥官连忙用扩音器喊话:“我们已经找到你太太,她正在赶来……”

穿着巡警制服,以警车作掩护的力高悄声向身旁的银凌海道:“实在太过分啦!情况就像新婚之夜时,你抱着新娘子,房间的门却突然坏了打不开般,令人急得要命啊!”

同样身穿巡警制服的银凌海从敞开的窗子盯着托儿所内部,沉默,似是思考。

“s.w.a.t.(特种武器与战术部队)不是来了吗?何不正面冲进去算啦,又或是用狙击手什么的来一枪。老天,我是第一次和一班男人挤在一起而下面硬了,令人担心。”力高呼出一口热气,咕噜道。

银凌海轻轻摇摇头,道:“不,托儿所内部的暖气仍然运作,那些汽油应该已气化了,这时无论那一个开枪又或是他打着打火机,火花出现,可能引发爆炸性燃烧。

“况且那是军用的防风打火机,很难自动熄灭,我猜指挥官是尽量拖延时间,让他疲劳而减低注意力,这时才……”

室内忽然传出几句流利连贯的粗话,然后是男人咆哮的声音:“x的,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你们分明是在耍我!”

对方说罢,忽地扯动绳子一端,“人质串”被拉起,同时往大门外步出。

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在场的警察紧张起来。

“人质串”成扇形般包围着后方用枪指吓着的男人,而较高大的老师则在其前方,如同一面盾牌。

指挥官透过无线电的声音传来:“大家不要妄动,待……”

“你们要看到人肉串烧才知道我是认真的吗?”男人打着手上的打火机,暴喝道。

“老天,他是疯子却不是傻子,”力高脸肌抽搐的道:“实在太过分啦!阿海……咦,人呢?”

不行!现在即使开枪射中他,他手上的打火机也会……老天,还有那些炸药……我要想个办法!

银凌海心念电转,同时趁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大门位置时,蹲下身子绕到“人质串”扇形的侧旁,再伏身在某个矮树丛后。

同一时间,正步出大门的男人没注意到建筑物和地面间还有个台阶,他一不留神,一足踏歪,身子踉跄地往前半仆。

噗的一声,男人后方的地面传来闷响,呈斜角的爆出一个小洞。

男人的失足动作巧合地避开了狙击手由斜上方射来的子弹。

他反射动作的矮下身子,复半转过头回望弹孔,然后搞懂了刚才发生的事。

“x的,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开枪?”男人骂了一声,握着打火机的手青筋冒起,打火机的火炎彷佛更剧。

半秒后,火炎的花朵就要盛开。

“喂!”银凌海猛地从藏身处站起,大喝道:“笨蛋,我就是那奸夫啦。”

男人的手不由顿住,侧头望向银凌海,疑惑的道:“你?”

“我有什么办法?你老婆就是喜欢穿制服的男人。”银凌海尽量造出嘲弄的表情,道:“还有,她可爱死了手铐呢。你要是不服气,就过来干掉我啊!”

“靠x,原来是你!”银凌海的说话迅速挑衅起对方的情绪,男人半转身子,举枪,扣扳机,没有半分犹豫。

探员同时开火,枪管连续吐出两道火炎。

下一刻,银凌海的肩膀爆起一大片血花,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扯倒在地。

男人的眉心处则冒出一个血洞,头后方是大面积的子弹出口,血肉模糊,而他手中的打火机有如被隐形的手掌击飞,落往一旁。

“噗。”男人倒在地上,白雪成赤。

这是加入警队的银凌海第一次击毙犯人。

空中倏地响起电子铃声,银凌海的行动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在康薇尔面前的是一堆身影模糊,只剩下嘴巴的身影。

嘴巴发出声调内容各异的话语。

“凯,我们都还年轻,你肚中的那个……可不可以先打掉……”

“喂,那个新来的什么康薇尔,你一个人值班可以了吧?我有约会……不www齐qisuu書com网,我有事要先走。”

“凯,抱歉,那孩子保不住……”

“对不起,我叫莫凡,刚调来这管区的……请问你有看过一个约七、八岁的孩子吗?他可能迷路了……”

不知道,我的孩子死了,所以我什么也不知道。

康薇尔转过身子,一个人走在走廊上,通道一无止尽,小腹下方的血腥气息彷佛缠绕不去。

倏地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哭声,低不可闻,是小孩子的哭泣声。

这……是我的孩子在呼唤我?

她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走廊尽头,那是一扇解剖室的门。女法医毫不犹豫的推开,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哭泣声来自某部仪器与墙壁间的角落。

康薇尔静静的走近,有个孩子就蜷缩在那儿,看到她,如受惊的小动物般,战抖着。

康薇尔半跪于地,视线与对方平视,伸出手,温柔的道:“别怕,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孩怯生生的看着她,两道陌生的眼神交会,寂静无声。

一会后,小小的身体挪前,小手轻轻抓着大手。

“呜!”空中突然传来一道短促的鸣叫。

康薇尔倏地睁开双目。

梦?康薇尔摇摇头,擦擦脸上的汗水,从沙发上支起身子。身旁是那头黑猫,它静静的俯卧在沙发上,一双琥珀般的瞳孔看着她,好像是……呃,某种关切的眼神。

厨房再传来连续的鸣叫。

“啊,水烧开了。”康薇尔站起来,忽地摸摸肩膀,其上是本来搁在一旁的披肩,嗯,是自己披上的吗?

“银探员,你迟了很多,还是你想扮演“宫本武藏”?不过如果你以为我是那个在岩流岛上,因对手迟到心情烦躁,最后落败的“佐佐木小次郎”,那你会后悔的。”电话传来神秘女枪手的声音。

“抱歉,之前我有些情报……呃,有些事要忙。”

“那你现在想起一切了吗?“奇迹小子”?”

“是的,我已想起那宗案子了……”银凌海沉默了一会,道:“那“奇迹小子”的绰号是在案子后,大家私底下调侃我的,你既然知道……你……你是警队内部的人?”

“老天,这连三岁小孩也推理到了。”对方语气中透出某种酸味,道:“能够连开两枪,分别命中两个不同目标。“奇迹小子”,你应该表现多点才是啊。”

“嗯……”银凌海沉吟了一会,道:“你之前说过什么这次不会射偏,你……莫非就是当时那个射偏了的狙击手?”

对方沉默。

然后是微带怒意的声音:“是的,我就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