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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呆头鹅 佚名 4738 字 3个月前

看她,但心里万种滋味齐聚。

他伸手又递来一碗水,齐海瑄咕噜咕噜的喝下喉,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愈美愈满足,似乎小小的一碗水就让她幸福到了极点,她笑得咧开嘴,像个小孩似的微笑。

方破潮虽然别过脸,但是不久之后,又转回头看着她,眼光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没有打开眼睛的脸,那张脸美丽到令人无法置信,有时也会在梦里像玩游戏似的逗弄着他,让他醒来总是备觉愤怒。

忽然齐海瑄脸上神情变了,变得十分焦急,她喃喃低语,声音却哑得难听,“绿妹妹呢?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来的人?有没有……”

“别说话了,我叫人送她回去了,你保留点体力,再说话你嗓子就哑掉,以后就治不好了。”

她安心了,喉咙干似火,全身也热得像着火一样,声音出不来,她移动着手,触到那个照顾她的人的手,用她微小的力气轻轻按住,以示谢意,那个人过了很久之后,不知在犹疑什么,最后才轻轻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他巨大的手掌心,轻轻的用手指圈住。

齐海瑄很累,她的手被人轻轻握住,让她有—点安慰的感觉,那种温情透过手掌心包围着她,她想睁开眼睛看那个人,但是眼睛实在是睁不开,然而无以名之的,她就是知道这个握住她的手的人是谁。

她鼓动全身力量,喑哑问道:“你是……方破潮吗?”

他怔了一下,看了她的脸—会,低沉声音回答,“不,我不是,你快休息,不要再多说话!”

齐海瑄脸上明显出现失望,还有一点点的失落,心里有一些些酸溜的味道,她早该知道镇国大将军方破潮这小子就算看她昏倒,也不会回头来救她的,那个呆头鹅大概希望她愈早死愈好,免得自己还得向皇上提出退婚,多麻烦!

而且他也不知道在对她生什么气,每次看到她,都以仇人的眼光望着她,像要把她给碎尸万段,自己虽然曾对他开过玩笑,也不是多大的—件事,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对她大眼瞪小眼?真是个没度量的男人。

很想咒骂他一番,但她实在是太累,握着那个人的手,思绪愈来愈不清楚,不久之后,她就坠入梦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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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齐海瑄住的小房间出来,方破潮走进简陋的茅草屋客厅。

“别说我来过这里。”他说话的声音隐隐含着冷酷,但是看到对方隆起的肚子愈来愈大,那冷酷的声音反而加了好几分的颓丧。

站立在方破潮面前的孕妇眉清目秀,长相十分水灵清秀,全身肢体都很瘦,像是用力一下,就会把她全身骨头折断,那娇弱的姿态宛若一朵出水芙蓉般可人,更像是迷了路坠下凡间的仙女,只是她眉宇之间隐隐含愁,看起来年纪比方破潮还小得多,应该只是二八年华的佳人而已,却已挺着一个大肚子。对于方破潮的命令,她顺从的点点头,“我晓得了,但是那姑娘怎么办?”

“等她醒了,就让她回家去,她若问起谁帮她疗伤,你就说是你,如果她再问一些细节问题,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见她昏倒在你门前,所以才把她搬进屋内,如果她问起有个跟她同行的人,你就说那个人回家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方破潮似是不忍看她这副憔悴消瘦的样子,别过头去,但是最后还是回过头来注视着她,冷酷的声音消逝,隐隐的语气中有了关心,但是不知是太久没交谈,还是感情早已疏远,他刚开口时反而吞吞吐吐,“你……有没有吃饭?怎么瘦成这副模样?”

“有,我有吃饭,只是前阵子害喜害得厉害,吃了又吐而已。”

“要我请个大夫来看看你吗?”

那孕妇摇摇头,含愁的眼神似乎绝望之至,“不用了,我……我……”话还没说完,竟似要哽咽起来。

“只要你要回将军府,我随时都会答应,你……随时可以回来,只要命人通知我一声就行了。”方破潮似乎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了。”

“你的银子够吗?什么时候会生产,要不要我事先聘个产婆在这里帮着你?”

那瘦得宛若一阵风就吹得倒的孕妇又摇摇头,“不必了,我……”她泪都快流下来,“我还是死了的好,这样子拖累你,既对不起爹娘,又害得你……呜呜……”

“别说了,是我的错,若不是……唉,我绝不会让你发生这种事而流离在外。”方破潮笨拙的安慰她,拍拍她细瘦得宛若要断掉的肩,“别哭了,有什么事我承担着,你只要把身体养好,把孩子生下来,一切我会处理的。”

见她渐渐止了哭声,方破潮道:“我出去帮你劈柴提水,你坐着,不要累着了。”

那孕妇点了点头,擦擦泪水,看着他出门去了。

******

齐海瑄觉得全身好痛,但是睡了一个长觉之后,她的心绪比之前要水喝的时候清楚了不少。

“姑娘,你醒了吗?你睡了快两天,我还怕你伤势太过严重,这里又没地方叫大夫,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说话的孕妇安稳的低声道。

齐海瑄睁开眼睛,看到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孕妇,她吓了一跳,不过想想,像她这把年纪还没嫁出去才是怪事,一般人都像这姑娘这么年轻就嫁人了,有个小孩在肚子里也挺正常的。

“是你救了我吗?这位……呃……夫人。”看她样子像个姑娘家,倒不像一个要做娘的人,害齐海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喊地什么才好。

她虽然眉间含愁,但是仍振作精神,强颜欢笑,“没什么的,你自己恢复力好,我只是把你救进房里来而已。”

“呃……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同样年纪的少年公子?耶,不对!”齐海瑄瞪直着眼睛,“我穿的是男人的衣衫,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家呢?我一醒来,你就喊我姑娘,这太奇怪了吧!”

那孕妇十分窘迫,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方破潮前天夜里带着这个美艳的姑娘来,不停的帮这美艳姑娘疗伤,顾忌着她怀孕,也不要她帮忙,从房里出来后只告诉她在里面的是个姑娘,其余的也不肯多说,她也没想到要多问,现在这个姑娘口齿伶俐一问,她倒答不出来。

齐海瑄眼神低下,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虽然全身酸痛,但是绝不是个笨蛋,更何况她这个人凶悍得要命,别人要设计她是难之又难,她是那种情况不对立即反击的人,她滚下床押住这个孕妇,厉声道:“说,我绿妹妹在哪里?”

这孕妇吓死了,哪知道这美艳姑娘才病了两天,又是刚才才醒来,却能够说动手就动手,扣在她身上的力道根本就不像个病人,反而像是个男人。“你说什么?我不晓得,只有你被抱进来而已!”

“只有我?什么意思?还有我被抱进来?你的意思不是你抱我进来的喽!那是谁抱我进来的?”齐海瑄愈听漏洞愈大,决心问个清楚,更怕齐忆绿出了事。

“是镇国大将军。”这年纪轻轻的孕妇见过的世面少,被她吓得吞了好几口口水,才回答得出来。

齐海瑄一僵,“你是说方破潮!”,

“你怎么知道镇国大将军的名讳?”这年纪轻轻的孕妇霎时惊讶。

“我还想问你我为什么一说方破潮,你就知道是镇国大将军呢!”

“我知道镇国大将军的名讳很正常,你……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镇国大将军特地救了你,还把你送到这里来?”

“你跟镇国大将军是什么关系?”才刚说到这里,齐海瑄看她肚子圆滚滚的,再见她长相清秀,一副大家闺秀气质娴稚的温柔美丽,比齐忆绿的气质还要更上一层,分明是方破潮最喜欢的类型,而且瞧她讲方破潮时那熟悉的语句,分明跟他是很亲近的人。

她脑子里轰一声,忽然一阵空白,受到的震惊实在是太大,她押住那孕妇的手都因惊讶而放松,这人莫非是……是……方破潮的情人?!她说出来的话上句不接下句,“你……你……”

那孕妇见她脸上变化十分奇特,好像要笑,又好像要哭,不由得吓得要命,赶忙离开她三步之外。

“你是不是跟将军府有关系?你是不是方破潮的……”齐海瑄没有说出口,显然脑筋一片混乱,但是意思十分明显。

那孕妇一听到她说的话,就以为她知道实情,默然的点了个头。

齐海瑄得到那孕妇的证实后,她坐倒在地,什么也没有办法想,脑筋里一片空白,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明明是她要甩掉方破潮啊,现在他有情人,她应该要高兴才对啊。

“求求你别说出去,否则……否则……将军府一定丑闻四起。”那孕妇哭了出来,哀求的口气十分可怜。

“方破潮为什么不接你回去?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那孕妇哭着摇头,“是我不愿拖累他,我们见面两个人心里都苦。”

齐海瑄本来身体才刚好一点,但是经由她刚才一阵使力,等激动过了,又是全身乏力,她软软的坐在地上,痴呆的问:“那我妹妹在哪里?”

“将军请人送她回家去了。”

“又是谁照顾我的?”

“是将军亲自照顾你的。”

齐海瑄脑筋一片混沌,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扶着墙站起来,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但是……知道这个妙龄姑娘是方破潮的情人,又为他怀了孩子,她心里的感觉真的痛得要命,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痛,明明她对他的婚事躲避都惟恐不及,还介绍齐忆绿给他,那为什么知道他真的有情人的时候,她却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她呆呆的客气道:“多谢你的照顾,我走了。”这完全是本能反应,连她恐怕都不晓得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说什么。

“你不会说出去吧?”那妙龄孕妇十分担心的问。

齐海瑄摇摇头,什么话也不想说,最好从此之后,不要再见方破潮,不要再见到这个妙龄姑娘最好。

以前她一直穷追着方破潮,总要把他骂她的事给查个清楚,他愈是不愿见她,她的精神就愈好,但是现今,她心里忽然心灰意冷,光是想到方破潮那张俊脸,心就像要绞碎了似的,什么精神也没有。她只知道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想见到方破潮这个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她苦着一张脸,神情呆滞,脚步蹒跚的走出这间茅屋,像个失了魂的人一样,连男装都未换回,就从遥远的郊外,顶着春天难得见到的烈日,走了好几个时辰回齐王府,然后在齐王府前身体撑不下去的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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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吗?她醒了吗?”齐王爷愤怒的声调简直要把屋顶给掀翻了,“这个小贱人,还不如小时被人抱走,以后再也不要回来,闹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丑事,以后我们齐王府在京城里还站得住脚,我还有什么面子上朝吗?别叫大夫来了,就让她死了算了,这种不孝、败家的女儿让她死了算了。”他不断的狂吼。

齐王妃在一边哭啼,“她都已经病得这么重了,你还咒她死,她是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好不容易她回齐王府住没几年,又遇到这种事,你不可怜她,还存心咒她死掉。”

齐王爷愤怒伤心得脸都红成猪肝色,“你知道外面传得多么难听,都说她被强奸未遂,所以才披头散发走回府来,然后拼着最后一口气倒在府前,更严重的,还有说她被……污辱过。”

他叹气中杂着愤怒,“她原本有大好的亲事,现今我看连将军府都听到这种事,你看看,镇国大将军这些日子来,不曾来看望过她,你就知道这门亲事是没得谈了,我看不久之后,镇国大将军一定会请皇上退婚。”

他伤心的声音喑哑,“她……她……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否则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再加上被将军府退婚,她……这一辈子是完了,再也嫁不出去了,人家在她面前说长道短,她也没有立场回口,总之,她这一辈子是毁定了。”

齐王妃也知道他说得没错,她哭得更加伤心,“你就少说几句,她……都昏迷好几天了,更何况可能没发生什么事。外面传得这么难听,你不去辟谣,还咒她死,到底要她做人不做?”

“辟谣?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欲盖弥彰,我们禁得住别人口里的乱说吗?你看看她回来时,穿的是男人的衣衫,披头散发的,还一脸失神的病容,一回来就倒在门口,人家会怎么想她遭遇了什么事?”他摇摇头,“我们还是先向皇上退婚,若是让镇国大将军退婚下来,她不知会被人传得几倍的难听。”

齐王妃眼泪掉得更加多,“好吧,你去向皇上退婚,就说她病重,请皇上为镇国大将军另择良偶,我们海瑄是再也配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