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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雨乱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鸣,旖丽美景都无法绊住他们的脚步,使他们流连。

从那开着的窗口望过去,一个金发的女子依偎在黑衣人胸口,两人言笑晏晏,五彩朝霞温柔地怀抱着他们,浓浓的温馨洋溢在四周。三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一幅动人的画面。然而,“啊!”

这一声发自樊焦意,其余两人虽然没有出声,但都有些被定住,因为,那个金发女子的眼睛,是天空的颜色!像天空一样通彻透亮、纯粹迷人的蓝色!

若说之前的睡美人只是一个美丽的人偶,那么此刻的她便如同注入了一个最为完美,最为迷人的灵魂。她那由内而外,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质,是谁都无法忽视,谁都无法攀比的,那是一种让人心甘情愿臣服脚下,心惭形秽的美!

眨眨眼睛,林令找回自己的心神,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慢慢地走向她,心中滑过一抹深思:蓝色的眼睛啊……

第十六章 潜渊弋蘼,总角莲宴

小弋眨着蓝眼睛,有些奇怪地望着向自己走来的石青色蒙眼少女,问道:“哥,她是谁啊?”她的声音就像她的眼睛一样,清爽透亮,纯真迷人,却又带有一丝温润。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听来,甚是舒畅。

“她就是救了你的人,叫……叫……”黑衣人看向林令,面色有些赧。

“青蔓玲。”林令在一旁无谓地淡淡接口。

小弋轻轻打了一下黑衣人,娇昵道:“哥,你怎么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是人家的救命恩人呢!”接着,她的视线投向后面的两位,“那他们呢?”

这回不用黑衣人回答,樊焦意就很主动地作了自我介绍:“我是樊焦意,他是我哥,樊焦离。你哥哥受了伤,我们在路上碰到,就把他送了回来。”

“啊!”小弋一阵惊呼,坐直身子,上下打量着黑衣人,双手来回摸索,“哥,你受伤了?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黑衣人将她的两只小手轻轻握住,柔声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哥我现在好着呢。”

小弋转过身,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没事了吗?”

林令淡淡一笑:“当然没事了。而且,他现在的功力比原来更上一层了。”

“是吗?”小弋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霎时间,好像春风拂柳,百花齐放,百鸟争鸣。但很快,她一正脸色,给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三位施加援手,救我哥性命!”

林令还没开口,那边的樊焦意已迫不及待地摆手出声:“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嘛!”一旁的樊焦离也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微微点头。

林令走上前,扶起小弋,顺手就搭上了她的脉搏。“让我看看你的情况吧。”

她很是仔细地闭目查了一盏茶的时间,微笑着:“可以了,全解了。只要再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

闻言黑衣人很是明显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见小弋醒来,但没有得到林令亲口肯定余毒全清之前,他的心中仍存有些许担忧。如今可好了!他诚恳异常地向林令道谢。林令只是淡淡地摇摇头,嘴角笑意浅浅:这对兄妹俩,还真是有趣,你为我道谢,我为你道谢的。

这时,小弋突然间说道:“谢谢你们。还有,我叫弋蘼。这位是我哥哥,我想你们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他叫潜渊。”

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啊!就像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一样。林令在心中称赞不已,仅从刚才的几句对话中,就看出来了她这位哥哥没有一点当主人的自觉呢。对了,黑衣人叫潜渊?潜龙在渊的意思吗?

“弋蘼,是弋蘼草的弋蘼吗?”林令有些好奇地问道。很少有人用草的名字来给孩子取名的呢。

“嗯,我和哥哥的名字都是母亲取的。”她的语气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与伪装,在提及“母亲”二字时的忧伤与哀愁是那样的易于感受。林令及樊焦兄妹都很识趣地没有再问。潜渊则将弋蘼搂在怀中,轻轻地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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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令受不了里面的气氛,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照潜渊这么在意弋蘼的样子来看,我救了小弋,那么问一下他是否就是那个杀死平水诤谨的黑衣人,他会不会承认呢?如果他承认是,那我又该如何开口向他打听谁是顾主,这可是违背杀手一职的原则的。那如果,我把他们身世的线索告诉他们,作为交换又如何呢?可是,那毕竟也只是我的猜测……

林令乱七八糟地思考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前门。自从七八天前走进【栖居】,他还不曾踏出一步呢。这么想着,已伸手推开了门。

不知是否因为心情好,林令觉得今日的街道显得格外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人脸上带笑,脚下带风,而且大都向一个方向走去。

林令有些好奇地向旁边的一位大叔打听。大叔笑呵呵地回答他:“姑娘从外地来的?今天是六月一日,是忘川一年一度‘总角莲宴’的日子。他们啊,都是去忘忧河边参加总角莲宴的。姑娘,不如也去看一看?”

“六月一日?总角莲宴?”林令谢过大叔,低声重复着,脑中消息浮现:

“六月一,河障移,忘忧百莲各争奇!”每年的六月一日,是一年中忘忧河上瘴气消除的日子,也是河中各式莲花盛放的日子。

“总角莲宴”就是忘川之人庆贺这一天的活动。每到这一天,所有未满二十的少男少女们都无需学习或是做事。他们一起聚在忘忧河边,或吟诗作画,弹琴戏舞;或切磋功夫,以武会友。又因每年的这一天,忘忧河中开满莲花,又有【双酏酒家】免费提供的百莲宴,人们可以一边赏花,一边品味美味的点心,所以叫“总角莲宴”。

想到这里,林令嘴角一勾:叫它“莲宴”恐怕还有另一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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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花未见,芙蓉香已到。

言笑声晏晏,丝丝惹人闹。

林令来到忘忧河畔,一见之下,果然热闹得紧。他们以河为界,这一边比文,那一边斗武。比文的三五成群,斗武的两相比划。

跨河建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廊桥,此即“九曲十八廊”。这一边叫“文路”,那一侧称“武道”,中间的交汇处乃一别致的七面亭,曰“七窍玲珑亭”。

但凡文采、武艺出众之人,便可通过“文路”、“武道”到达中间的“七窍玲珑亭”,那里,会有一位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丽的少女,清青姑娘,设下百莲全宴宴请各位英雄才子。

林令既无心与他们比文斗武,又没兴趣一睹伊人风采,可偏偏时至正午,而他,肚子饿了。

不理会一旁吵得喋喋不休的人,林令拿起狼毫大笔,饱沾浓墨,一挥而就,就是一首别致诗:“百莲宴上品百莲,酸甜苦辣咸;忘忧河畔乐忘忧,痴嗔贪慢休。”

示意助人将诗文拿给清青姑娘品鉴,林令百无聊赖地靠在文路入口,双眼轻合,惬意养神。

不一会儿,那个助人匆匆跑来,向他恭敬行礼:“姑娘,请!”

林令没有半分惊讶,好似本该如此。他那倨傲的神情,引来了旁边众人无数的指指点点。他也不在意,只管迈步跟着助人往里走,哪知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了他的脚步:“主子!”

第十七章 波澜再起,芜山同悲

林令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足尖连点,很快就落到了眼前,是如影。

“主子,如影失踪了!”她焦急地说着。

啥?这话在林令的脑中转了几转,才反映过来。眼前的这位不是如影,而是易了容的随形。真正的如影是易容成他的样子的,而如今,失踪了?!

林令半合的双眼猛然收紧,什么百莲宴,什么七窍玲珑亭,全都抛诸脑后。拉着随形转身就走,不理会一旁嚷嚷的助人,嘴里连声问道:“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三天前,如影说要出去走走,买点东西,结果一直到晚饭时分都没回来。我和式微出去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找到。”

“那有没有通知玄魅?”

“嗯,第二天,我就通知了玄魅,不过,到现在他都没有回应。我怕他没收到,又发了几次。”

“结果呢?”

随形摇头,“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会这样?”此事相当不寻常,林令皱紧了眉头,行走如风,不知不觉中用上了轻功。

“式微在哪?”

“在【青苑】。”

两人并驾齐驱,不一会儿就到了【双酏客栈】。在客栈前落下,进门直穿前堂,就要向后面走去。

突然,林令穿堂过人,一把抓住了站在平台那半人高桌子后面的矮胖老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月半叟何曾被人如此相待,他骇得四肢哆嗦个不停,话却说得异常快速顺口:“我说,那一百零八幅失窃的‘蔓舞乾坤’是被十多年前天下第一剑客鹿鸣所夺,聚集在沧庭派的武林高手们已经全部赶往芜山追捕他去了!”

“不可能!”鹿叔最看不起鸡鸣狗盗之流,他又怎么会去盗取什么“蔓舞乾坤”,更何况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退隐江湖。

“真的真的。我敢对天发誓。他们两天前就已经出发去芜山了!”

“什么?!”林令不敢置信,却不得不相信。他猛地放开手,“胖叟”一个不防,咕噜一声竟从平台上滚了下去。

林令“嗖”地一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回到随形身旁,看得众人一阵目瞪口呆。随形此刻的表情也较之前凝重了许多,显然也听清了刚才那一番话。

两人把轻功运到极致,左右连闪,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居所。两人刚落脚,等在那里的式微就迎了上来。

林令抬手阻止了式微的话,沉声而言:“我即刻起程回芜山。随形,你留在这儿,和式微一起寻找如影。这个你拿着,应该会用得到。”他解下系于腕中的玉铃铛,把它交给随形。

随形谨慎地接过它,坚定地点了点头。式微在一旁也没再多言。

“这边如影失踪,那边众武林人士赶往芜山,偏偏玄魅又没有消息。这些事情发生得也太过巧合了,其中必有蹊跷。所以,你们定要全力寻找如影。”林令望着两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随形再次重重地点了下头,忽尔问道:“那我们之后如何联系?”

林令略作沉思:“告诉南早你们的形踪,到时我自会来找你们。多保重!”说完身形立转,足尖点地,竟直接跃上屋顶,一路远去。

式微看得楞神,傻傻地问道:“主子会武?”还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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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令心急如焚,将功力提到极致,一路上穿屋越顶,脚下行风,身形似魅。所幸今天是六月一,林令也无需借道霈星,直接取道忘忧河,向霁明国奔去即可。如此一来,路程大大缩短,再加上他归心似箭,不眠不休,不过三日,就赶回了芜山。

他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芜山设有五行八卦阵法,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可是,当他看着山脚绿树如荫全灰飞,繁花似锦尽烟灭的景象,哪还能再对自己说一声“没事的”?

说他不到黄河不死心也好,当他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在没有亲眼见到苹姨和鹿叔尸体前,他的心中依然抱有那么一丝幻想:鹿叔武功那么高强,说不定能带着苹姨逃出去也不一定。只是,这话语说得是那么地缺少底气,竟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

他飞过那被烧得一片狼籍的土地,纵身向山顶跃去。

到达山顶的时候,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还好,阵法还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安慰着自己,只是那心底的慌张与隐忧依旧难以让他忽视。

左二右三,南十北七……林令强迫自己冷静,按照破解之法一步一步迂回地走着。走出阵法,他就被骇住了,先前的一丝安慰荡然无存:入目的依旧是焦灼一片,破砖裂瓦,断壁颓垣,还有些地方的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着。

苹姨,鹿叔……心中一震,林令发了疯似地在这个他曾经住了十数年,昔日风景美如画的地方狂奔起来。

前堂没有,卧居没有,书房没有,庭院也没有,那么,只剩下后山了!

来到后山,打开穹窿,两侧的夜明珠发着柔和而又幽秘的光,照在渗血的通道上,透露出一种诱惑而又危险的气息。林令突然间就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地行来,缓慢、坚稳,却又隐约带着一丝犹疑,清晰地脚步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密室中回荡着,显得格外地糁人。那看不到底的尽头好似一张怪兽大张的口,散发着血腥而又腐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林令的脚步逐渐变得坚定,他毫不迟疑地向通道深处走去,然后,见到了紧紧相拥,倒在血泊中,已然全身冰冷的两人:苹姨,还有,鹿叔。

苹姨依偎在鹿叔的怀里,嘴角带笑。身上好似被血染过一般,已经辨不出哪儿是伤,哪儿完好。她的手上紧紧地握着一个玄铁盒。林令知道,那是苹姨一直待若生命的东西,据说,是他母亲的东西。虽然,他从来不曾一看。鹿叔双手搂着苹姨的腰,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同样嘴角带笑。那一身衣袍经过血的洗礼,通身红艳,早已不辨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