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
走了老远。王览才小声提醒我:“陛下。”我一拍腰间的扇子:“我忘了。”我回头,对身后的陆凯说:“叫她们平身吧。”
华鉴容慌慌张张,垂着眼帘。直到了他的书房,佣人们送上了龙井新茶。他好像才缓过气来。他的书房里纤尘不染。窗台上摆放着君子兰的盆景,书桌上铺设着宣纸。大约是他用来练字的。倒是个清静的地方。只是他的那个水晶镇纸奇特。虽然我离着书桌远,
可我眼角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这是个水晶雕的无锡阿福。那只阿福憨态可掬,可我一点没觉得可爱。
王览自然不会明白我的想法。喝了杯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对华鉴容说:“这是我的吏部打算任命的太学生。你和太学生们常往来,帮我看看。”
我用眼睛直瞪王览。吏部的事情, 王览自己决定就行了。就是要找人商量, 何必借着出行的机会,
和这么个大闲人商量?
可华鉴容毫不推辞,拿过名单仔细看。过了半晌,皱了皱眉。对王览说:“相王,多了。”
王览咄了口茶,放松的把身子向椅背上一靠:“果然。是多了。你提意见, 无妨。”
华鉴容大步走到书桌前, 提起毛笔, 就在纸上划。再拿过来,给他用墨涂黑的名字至少有一半。我还没有说话,
王览看了却眉开眼笑:“好,去的很好。”
华鉴容听了,竟然心安理得的笑了笑。那样子,活像孔雀开屏。我看着就来气。
王览又问:“鉴容, 这次的户部主事你保举谁?”
华鉴容叹气说:“你自己想要这个人,何必借我的口。不就是蒋源吗?他比我小一岁,机智大胆,我也很喜欢。”
我望望王览:“怎么, 我还想着如何安排蒋源呢,你们两个倒私下商量了。”
王览笑着说:“我只是问鉴容, 愿不愿意和蒋源共事。鉴容还没表态, 我就不敢在陛下面前提起了。”那个少年知县蒋源,
到了巴西,不但打击了乡里恶霸, 而且整个县里大丰收。王览很关注他, 对他也有过赞叹。他最重承诺,既然答应调回他,
一年期限还不满,就已经替那个少年筹谋了。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opyrigh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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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到了日暮,王览问华鉴容:“你今天还要到淮王府上去饮酒?”最近,华鉴容和三叔常常互设欢宴。路人皆知。
华鉴容严肃的点头,对我们说:“最近,那帮人动得厉害。”
我冷笑一声:“鉴容, 我们这里不是也忙得厉害?怕什么?”
华鉴容和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也许就因为他花花公子的名声,三叔才愿意拉拢他。
王览慨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拍了拍华鉴容的肩膀:“你自己小心点。”
“陛下才应该小心。比如微服私访的事情,就很不妥。”华鉴容理直气壮, 反而劝谏起我来。我一时语塞,
谁让我那么任性呢。给他一个话柄。
出了华家,外面已经为御林军围绕。上千人的队伍在迎接我回宫。王览笑说:“是我多事,我们出门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华鉴容也没有多看我一眼,老老实实的跪在家门口送驾。
我坐在宫里派来的轿子里。颇有点不平的对王览说:“华鉴容怎么那样放荡不羁?”
王览张了张嘴:“那个, 男人嘛,很正常。”
我一听就炸:“你好象还和他意见一致?你说实话,有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王览凤眼眯成一条线,笑问:“什么地方?慧慧怎么知道那种地方?”
我拧了他一下:“快说。”
王览才从胸腔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的眼前一黑, 这男人们,天下乌鸦一般黑。
王览马上补充说:“我就和哥哥一起去晓月阁听过花魁流苏姑娘几次琴。我那时候才十三岁,
真的没有什么的。后来,母亲去世,我就到墓下守丧三年。再后来,就进宫了。”
我听了,又拧了他一下:“你以后再敢!”
王览也不避, 只是笑起来:“我不敢。其实现在就是我敢去,天下有哪家接待我呀?”他的笑容,
很少有这么可爱调皮的。
我释怀一笑。夕阳之红晕开在我们的脸上。
夜色,真的快要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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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暗渡陈仓 [返回顶部] [插入书签]
这年四月,小雨淅淅沥沥。过了清明,杏花雨随风潜入宫廷的夜色。
我,王览,对面是我的三叔淮王。三个人面前都放着热气腾腾的参汤。
王览含笑,用银匙一小口,一小口的把汤往嘴里送。
我用成窑的彩瓷碗暖着自己的双手,对着三叔笑着。
淮王胖胖的脸上带着谦恭的笑,眯缝着眼睛,对着参汤吹气。
“三叔你最近老是病着,叫我们也担心。你病不好,朕也觉得没意思。”我说。
淮王悠悠笑道:“陛下,
臣一个糟老头子,到了春寒发病是最正常的事情。怎么会让陛下忧心?陛下这么说,臣真是吃罪不起。”
我说:“不是这个话。朕年轻贪玩,
看了军队的事儿就头疼。王览,忙不过来。再说……”我还没有说完,王览就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下去,淮王的眼皮一动。
我噘起嘴,不言不语。正在这时,陆凯的声音响起来:“启奏陛下,王珏大人要求见相王。”
王览站起来奇道:“他怎么来了?”
我笑着说:“他可是稀客,你去见他吧。朕和三叔说话。”
王览却好像不急于走,他看了看淮王,又对我叫了声:“陛下。”
我不高兴的说:“朕知道。去吧,去吧。”
的
等到王览匆匆走了,我三叔才说:“陛下到底年少,这相王殿下什么都管,也太操心了。”
我耸肩叹息:“可不是。三叔,我就你一个长辈了。说起览,他有时很烦。我一直要去杭州玩,可他就是不许。三叔你快上朝吧。
那个人,要是手头事情少一些,说不定就答应我了。”
淮王停止了对汤吹气,问我说:“陛下怎么来了兴致去杭州?这杭州虽美,但没有建造离宫。陛下去巡视,这地方上建造行宫,前后最少忙上半年。”
我惊讶的吸气,天真的笑着说:“就是呢。所以我去也不会带许多人。到时候,住在庙里就算了。只不过几天的事情,也不想劳民伤财。”
淮王的眼睛睁开一瞬,利光一闪。我低头摸着自己涂着大红凤仙花汁的手指。
“陛下还是小心些。 杭州,近半年并不太平。”淮王慈爱的说,仿佛他就是我的父亲。
的
我吐了吐舌头:“三叔说的是。你最近不大上朝,杭州现在出了不少怪事呢。这前任的知府张充,莫名其妙的病死了。我不是就让你的学生郑昌补了那个缺嘛。告诉你,
览本不想用郑昌,可我想,这郑昌既是叔王的学生,又和先皇后沾些亲戚。不是很好的人选?”
淮王插话:“郑昌对皇上绝对是忠心的,只是才调不大令人满意。所以相王也有自己的道理。”
我摇头笑了:“说的对。这些日子,我叫华鉴容帮着去查查张充任知府的时候的帐。鉴容说没有什么纰漏,可王览还不相信,你说,览这个人多不多事?他也不嫌累。”
淮王不接话茬,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陛下,
相王主政,一片襟怀都是为了皇上您。臣年老,比不上相王,鉴容那么利索。陛下要是还心疼三叔,不如就准了臣致仕。”他说完,慢条斯理的喝了第一口汤。
我说:“那怎么行?”话音刚落, 王览已经走进来。他和三叔随便得拉着家常,却没有提到朝堂政治一字。
等到淮王告退,王览才笑着问我:“如何?”
我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这百年的野山参虽老,炖出的汤也不见得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