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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神慧 佚名 3663 字 3个月前

少年中最出色的吗?”

“不,还有一个人。然而完美无缺也是件憾事。”皇上看着荷塘月色出神:“他好象是天界的谪仙,和这宫廷阴谋,争权夺利全不相干。而且他的家族过于强盛。朕因此并不主张他。可……

”皇上叹了口气。

一个月后,琅琊王氏的王览被封为尚书,侍中。天下的每个角落,无人不知他将是皇太女的丈夫。我突然明白了皇上的叹息从何而来。他果然了解皇后。而我在昭阳殿见过少年王览以后,也理解了皇后为什么一眼挑中了他。皇上是男人,男人先让理智做决定。而皇后是女人,女人被感觉与印象征服。

我怀着挑剔的眼光看王览,但他的举动,言谈,实在无可指摘。面对突如其来的显赫,他淡然处之。面对宫廷内外的谄媚,他从容微笑,眼神清灵。他像泉水,在缓慢的柔和的节奏中,淹没了一切。只有一个月,这有一双微挑凤眼的少年就使所有的人敬爱,包括我。

他风仪与秋月齐明,音徽与春云等润。但他的风采,并不容易使人产生凡俗的感情的。女孩子们不会像以前对着华鉴容那样狂热:追逐少年的每个动作,只因为他的顾盼,就耳语脸热。对王览的膜拜,只会使宫女们更端重,更平心静气而已。他才十八岁,但连我都以为他已没有了弱点。

神慧和他很快的亲近起来,本来常提到“金鱼”的地方,现在她这么说:“我问王览去。”夏天结束的时候,我把一盏华鉴容松的水晶灯收拾在旧箱笼中。我想,神慧大约并不需要它的光亮了。

我第一次和王览单独谈话,是在秋天雨日。王览把我叫到屋檐下,说:“韦娘,林太妃病重,我知道你想什么。别担心,我会帮你。”

我愕然:“王尚书,皇上对此事敏感。请千万不要冒险。”

他微笑:“韦娘。皇太女还不懂事,要是她大一点,定然会为你请愿。你信吗?在她长大之前,她所不能承担的事我都会为她做。若你是皇上,你会迁怒于我?”

我无语,他又说:“我母亲辞世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吴王现在的境况……,所以我会做。”

无论王览事前是否有足够的把握,当我和吴王重逢的时刻,我们对他充满了感激。虽然我们两人的终点是:残春深处,我眼睁睁看着他饮下毒酒。

王览与神慧成婚之前,我郑重的告知神慧:“结婚以后,你不能再和我睡了。”她十分扭捏:“我和人家睡不着的。”我笑道:“王览,不算是人家啊!”神慧狐疑的望着我:“咦,为什么呀?”我说:“结婚以后就变成一个人,就像两个泥人,合在一起揉成团儿了。”神慧咯咯的笑起来:“那以后你们看到王览,就会说他是神慧吗?”

新婚的次晨,王览早早就起床。日上三竿,我摸到神慧的帐子里面想叫醒她,她忽然一跃而起挂住我的脖子,小声说:“阿姆,王览真的不是‘人家’!我睡得很香,还做了好梦呢。”

没几天后,王览的一位表兄,带着新婚的妻子入东宫觐见。夫妇俩人年貌相当。神慧蛮喜欢秀美的新妇,嚷着要她抱。于是王览的从嫂就抱起了她,神慧吃了个蜜枣,问她:“你丈夫也喂粥给你吃吗?他帮你擦脸吗?他教你做什么功课呢?他怎么哄你睡觉?”新妇不知道如何回答。王览的表兄解围道:“殿下,拙荆年纪太大,已经学不了新东西了。”大家都笑起来,王览佯装倒水,从他的侧脸,我捕捉到了丝尴尬。

他们告辞后,王览把神慧抱到膝盖上,揽紧了她,温柔的说:“慧慧,以后别把我们俩的事随便告诉人。特别是在内闺里的。你想,别人又不告诉我们他们的事,所以……”他轻轻捏捏她的耳朵:“我们也不让他们知道。”神慧点头,整个人趴在他上身。“乖宝宝。”他夸奖道。抱着她轻轻的摇着。这时候,连我都不想踏入房间请他们用膳。

神慧当上皇帝,出乎意料的快。少年王览的脸色苍白,方寸完全不乱。我曾经看到他连续一夜批阅公文,连脊背都不曾弯一刻。神慧登基以后的第二个月,他命宦官把他手边的两箱书籍送回王家去,我瞥了一眼,都是佛教经典。

王览日理万机,但神慧的信手涂鸦,废弃玩具。他都必定亲自来整理装箱。

我发现桌上的水晶灯的时候,颇有点吃惊。王览笑了笑说:“总是人一片心意,要是丢在灰尘堆里,可惜了。”他没有问谁是金鱼,但他会不知道吗?

神慧十二岁那年的元宵,久违的华鉴容回到了宫廷。他的光艳形象,重新引起了骚动。说他风流冠绝,恰如其分。可他居然回避我的眼光,那样的时候,我就依旧觉得,他还只是孩子。

元宵夜,大殿开演歌舞,王览与他父亲谈的不亦乐乎。老大人提早告退以后,他还泰山般稳坐在殿中间。他不经意问我:“韦娘,陛下更衣那么久?”

我说:“相王,妾派人去催请陛下,可否?”

他明澈的凤眼好像在寻找什么,逡巡了一遍四周座位。他一刻失神,旋即微笑摆手说:“不!不用了,焰花放迟些也行。”

神慧出现时,活像做了错事被人当场抓住。但平素对她体贴细致入微的王览,却不闻不问,只是拉住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中捂着。

烟花绽放,人声鼎沸。王览的眼神平静如镜,柔和的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神慧。不知怎么,我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栗,不忍心走近他们。

我们都太宠她,他舍不得让她经历,真的就好?

破城的前夜,大军行营中的她,收到了一件礼物。围城内的华鉴容,用自己的鲜血绘成芍药送给她。在我的怀里,她泪流满面,紧紧攥着那方手帕。

华鉴容让她哭泣,不止一次了。王览从来不让她哭,至少在此时没有过。我抚慰她很长时间,王览还没有进帐来。我只得走了出来,想要宦官去找他。结果,他就站在寒冷的大帐之外。仰头望着远山的篝火。的

“她还在哭吗?”他不看我,喉咙都哑了。

我说是。

“她不是为我哭,所以我不能不让她哭。但我不想看她现在的样子。我怕鉴容真的会死。……我终究也是自私的。”

“华鉴容会挺过去的,他要比自己想象的还坚强。相王,陛下已经长大了,你应该让她承受大人的一切。没有痛苦,就没有欢乐,不是吗?”

他沉默。过了一会,他大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入内。神慧的哭声突然高了起来,渐渐的,归于平静。我在缝隙里面朝内望,王览半跪在地上,从背后抱住她,不断的轻声说着什么。她回头,也贴着他的耳诉说个不停。

先皇在出征前夕对我说过:“阿韦,不管你信不信。朕从来没有想过让神慧以外的孩子继承皇位。我不是为了她是我的女儿,只因为她是皇后的孩子,所以,她是唯一的。”

有时候,“唯一”是狭义的,狭到身心合一,连前生来世都要交代。有时候,“唯一”是广义的,只是某时某刻,灵魂中的一个火花。

华鉴容到荆州赴任前,来见过我。我们没有什么话题,他只是说:“替我谢谢王览。”他瘦了,一双凝结花魂的眼睛绝望的燃烧。

我拍他的衣袖:“谢谢你,鉴容。韦娘心里清楚。想想新的日子吧!我可没有叫你忘怀,只是希望你可以幸福。鉴容,先皇后说过,华鉴容配得上世间任何幸福。”

他凭栏眺望,说:“是吗?我并不贪心,但我只祈求过一种幸福。可叹到了今天,连想想都是对朋友的亵渎。”

我永远忘不了夏夜暴雨下的昭阳,我独自守着通向凉殿的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雨落荷花,青色的荷塘池水汹涌的泛滥。多年以前,我也是如此成为了女人。那个教书先生在书房里面激烈的拥抱了我。当时外面好象在飘雪,他的眼神是火热的。太疼了,太美了,所以忘不了。就算后来跟了吴王,还是忘不了。不知道是因为雨大,还是因为这些年看着王览带着神慧一路走来。我的眼眶和鬓发都潮湿了。我刹那间醒悟,我自己尘封的冬天,神慧与王览的夏天,都是人生中的春天。人,并不是只可以爱一次。但那种春天,可能只有一次。

时光飞逝,华鉴容又回来了。他经常陪伴在神慧的身后,神慧的眼睛里面只有王览。他变得更沉默,收敛了桀骜不驯,只做君主的影子。有的时候,我害怕看到华鉴容的眼睛,他流露出殉教者的诚意,对自己的苦甘之如饴,而且他还是一个不被注意的影子。

节外生枝,四川送来的周远熏也成了道风景。他的雅艳,无人不叹为观止。华鉴容对他采取完全漠视的姿态。可王览对他的关心,连我都觉得有点过头。若是敌视王览的人,甚至会认为他虚伪了。

我寻个机会对王览说:“相王,容妾身说一句,如此重视周远熏,有些折他福气。开了个头,以后不是还会有效法者?”

王览的脸上浮起种我从没见过的奇怪笑容。他的嘴角,眸子,都带着绝顶的傲然:“韦娘,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孤单少年罢了。你可知道,再多上百上千个周远熏,或者胜过周远熏的什么人。有的东西绝不会变。”

原来如此。人人都说王览谦和,但绝对的谦和,来在于绝对的自信。那才是真正的他!

我再次见到这种神秘的笑容的时候,是在王览生命的最后一天。那天早晨,他居然起床了。在昭阳殿里,他交给我一个荷包:“韦娘,我在宫内将近十年。你好象是离我们俩最近的人。我把它托给你,只愿神慧今生永远不要打开它。”的

我问:“相王你难道可以预见将来?”

他浮现出同样的笑容,也许比上次更轻松些,答非所问地说:“有人说王览专宠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