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人,太后不得已应下,但紧接着,先皇为绝了太后的念想,很快便为她所爱之人指婚,所送女子数不胜数,那人不能抗旨,只能一一应下,殊不知那一夜洞房便是太后心头的一把刀子,这些刀子,早将她的心肺一点点毁尽,只剩下痛和恨,一直到后来又传出喜脉,那时,她无法报心头之恨,便将那些恨意皆付诸于那个人的儿子身上,他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罪孽,她的噩梦”
墨女听了微微点头,像是可以理解文权渚的说辞,“先皇毁了她,所以她恨,恨到巅峰,无处发泄,便将其转移到他的儿子身上,我想其实她还是爱自己的儿子的,但那爱敌不过她的痴恨。只是可怜先皇也是一痴情之人,若他地下有知穷尽一生所爱之人竟会如此对待自己爱她的象征不知可会后悔。”
“呵呵,墨儿又怎知先皇对太后痴情一生了?”
“太后想的只是先皇毁了她,那么她便毁了他的亲生儿子。如果先皇还有其他的子嗣,那么,或许也不会有她今天如此对待夜子觞。但先皇没有其他的孩子,而且我也没听人说过先皇其他的妃子,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先皇想用专宠来换回自己所爱女子的真心,可惜不是自己的始终是得不到。” “墨儿果然是有颗七窍玲珑心。”文权渚微叹,“先皇确实一生专宠于皇后,先皇驾薨时,曾对太后说:‘可曾爱我一点’,太后摇头,先皇又说‘可曾少怨我一分’太后依旧摇头,御医说先皇不行了,那之后,先皇竟硬生生憋了口气一直到第二天拂晓,一直到最后又问:“可会忘了我,太后等了很长时间,终于又摇了头,那个时候,先皇整个眼睛都是亮的,据当时宫人所说,那双老了的眼睛突然就像先皇年轻时,没有一丝混浊,他们说那叫回光返照,紧接着,先皇便咽气了。” 墨女冷清的眸子染上了一抹暖色,不知是不是因为先皇的痴,那一步一步地退却,小心翼翼,无心在乎那退却背后的卑微,不敢求爱,只求不忘,如此而而。
“那么,就算如你所说,可以理解太后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夜子觞。可是,为什么太后又对你另当别论呢?她为什么愿意辅佐你,如果只是因为你是她的外甥,那么,她应该不需要如此帮你,她为何不选择自己掌握权力,而是把权力给你。”
“呵呵,墨儿的好奇心不小啊。”文权渚轻笑两声,十指纠缠墨女胸前的青丝,沉沉语道。 “那是因为太后一生所爱之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亲生弟弟,我的父亲。” 墨女没有出声,文权渚却感觉到墨女的震惊,因为此刻,墨女的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墨儿?”
“墨儿?”
“啊!呃……有些……有些出乎意料。”
v第八十六章 风云再起v
“那么,你也不是太后的外甥,而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是吗?”墨女轻问,那低声的呢喃似是怕惊扰了纷乱的思绪。
“或许是我父亲某个夫人妻妾的儿子也不一定啊!”文权渚依旧不该嬉笑之色。 “不可能吧。”墨女低头微思,轻轻摇头,似乎是自己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种说法。 “何以见得?”
“太后都不能允许自己和先皇的儿子存活,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所爱之人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呵呵,墨儿所言正是。”文权渚也不避讳,直言回道,“我父亲的那些妻子在洞房之夜都被喂下残半生,服得此药,终生不能生育。只有一个女子逃了过去,她先是躲过那药后来有孕又放出风声,把怀孕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先皇一直知道这其中的把戏却苦苦抓不到把柄,这次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先是一番奖赏,然后下旨,若此子不保,唯父试问。父亲不得已,留下了那个孩子,出生后是个女孩儿,太后看是个女子,也就不太在意,想毕竟早晚也要给先皇个说法,就留下了那个女孩,后来做了我的姐姐,再到后来又入了宫,做了夜子觞的皇后,只是,心机不够,被争宠之人害死,也算是红颜薄命吧。”
“哦?”墨女微叹,“原来你还有个姐姐……”
“是啊”文权渚轻拍着墨女,语道,“你与他原本也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后来你失忆了,把什么都忘了,而那时她也已经香消玉殒,我不想让那些陈年的伤痛再来缠你,便没再对你提过。” “她做了夜子觞的皇后?怕是你们的眼线吧。”墨女丝毫不加掩饰,直直说道。 “我不否认,太后有心如此,但是,她却也是爱夜子觞的。”
“唉……这世间情仇,难道个清楚明白,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明知悲伤多于欢喜,可又为什么放不下悲伤。”
“墨儿,你可知道,我想过千般万般,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你会有一天和我在如此情景下做如此对话。”
“呵呵,那你曾经是不屑与我如此还是不敢痴心妄想。”墨女笑言打趣,看文权渚那粉白的娃娃笑脸上突然闪出一丝尴尬,呵呵干笑,道:“这……不可言传,不可言传……” “我忘记了曾经”墨女突然说道,深望着文权渚,“可惜那些我们曾经共度的记忆,如今只让你一个人守着,为难了你,也为难了我。”
两日后,钟离大军班师回朝。文权渚虽暗地里已知炙军大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下令,败军之师,不需迎接,城门只开一半。
大殿上,文权渚大喝!“钟离孤!何以抗旨不尊。”
“回郡王,本将军上场杀敌,上对得起君王祖庙,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何来抗旨不尊之说。”钟离孤一言,立刻掀起一阵热浪,他口口声声叫的,可是郡王。
“你!”一个臣子出列喝道,“钟离将军,陛下已经执政,你竟然还称以郡王,已经是大逆不道,抗旨不尊,你还敢狡辩。就凭你如此目无朝廷就已经该抄家灭族。”
“抄家灭族?那么,暗杀九五之尊,与敌国串通一气,通敌叛国又该当何醉呢!这位大人,你来告诉我!”
只见钟离孤气势汹汹,双眼怒瞪,那气势,硬是逼得那个大臣双腿只抖,也不见了刚刚的气派,诺诺道:“应……应该……杀……被杀……授以极刑”
“文郡王觉得呢?”钟离孤突然转头反问。
“钟离孤你好大的胆子!”文权渚忍无可忍,手掌突然拍案而起。“如今朕已经是九五之尊,不管你有何话说,朕且先定你个大逆不道之最。来人!拿下!”
“是!”几名侍卫领命上前,却在跟前之时被一声喝住,“慢着!”钟离孤高喊一声,又看向文权渚,洌洌叫道:“文权渚,你又凭什么说你是九五之尊!”
“凭什么?就凭朕现在坐在这里,就凭夜子觞已死,就凭这满朝文武对我三拜九叩。” “那么,如果,陛下是被你所害,如果,这炙沧大战是你挑起,战士死亡不计,生灵涂炭,都是你造就的,这个位置,你可还能坐的。”
“你!污蔑天子!该当何罪,拿下!听见没有!给我拿下!”拍掌而起的文权渚怒道。 “污蔑?文权渚,你该想道,我敢来这里,敢这么说,怎么会不给你个答案。” “好啊,你倒给朕说说,你拿什么来证明是朕同敌叛国,是朕杀了夜子觞。” “证据?不一直在你身边吗?”钟离孤轻蔑笑道。
“我身边……是她?”文权渚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么一个人,只是,似是不愿承认。 “是我。”那大殿的门口,就那么袅袅的走出一个人来,一身雪衣,胜似春雪,身旁,并排站着个人,也是个空前绝后的妙人,也是一身的白衣胜雪,一步一摇,自成风华。 “你!真的是你……”文权渚不知道那刻的滋味,是痛恨还是差异,是不敢还是仇怨,只觉得生命被抽空了,浑身的穴道仿佛都被封住了。
来人却不看他,只扫满朝文武,站到钟离孤身边,那声音也如人一般清冷。 “我,文郡王的妻子,可以证明他谋杀陛下,通敌卖过,他同炙国摄政王合谋,发起战争,让陛下不得已把钟离将军调往边疆,这边,他便可用多年来笼络下来的人逼宫篡位,他们曾打好协议,事成后,北城归炙国所有,另外每年送炙国万两黄金。这些,便是他们来往的书信,墨女手轻轻一扬,只见一摞信纸从雪袖里飞出,洋洋洒洒如飞羽一般,飘落在朝堂之上。
而文权渚看着眼前女子所做的一切,只能说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文权渚,你通敌叛国,谋害真命天子,该诛!来人!将这逆贼拿下!” “诛?”文权渚突然恍恍回神,思索了下便又冷笑道,“如今夜子觞已死,我乃皇室唯一近亲,若诛了我,谁来坐这皇位,这天子之位怎能让于他人?钟离将军,你这难道就不是弃改宗庙,大逆不道吗?”
“怎么会呢?”钟离孤随行的将士里突然走出一无名小卒。语气却是猖狂蔑视。 “你是何等宵小,此处又怎允许你在这里喧哗!”文权渚怒道,或许用声嘶力竭更好,因为此刻,已不知该如何形容他身上的震惊与愤怒。
“我是何等宵小,你看清楚不就明白了吗?”那士兵轻笑出生,一双眸子却是与脸上不和的深邃幽怨,单手一抬,抚过面部,再看,那张脸竟已不再平凡无奇,凤眸上挑,却是颜色灼灼,女子汗颜。
“陛下?”一人唯唯诺诺的喊了一声,像是试探,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呼叫,一直到众臣其跪,高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你不是死了吗?”
“呵呵,朕既然站在这里,死的那个,当然是假的了……”
第八十七章 生死茫茫v
“你!”,文权渚缓缓抬手,指向墨女,“这些,你都知道!”
墨女未言,那个已经驾崩的沧王却已抢先道:“你以为呢?”
文权渚扭头看了眼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人,又看看墨女,“你?可是丝毫都不曾忘记过。”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忘记了,真的忘记了,但,那样的忘记比杀了你还要难。” 听墨女说着,依稀还记得她昨夜的话,她说,可惜那些我们曾经共渡的记忆,如今却让你一个人守着,为难了你,也为难了我。其实,她是想在告诉他,对于她,要佯装忘记,委曲求全,亦是一种痛苦,只是那时,他不会多想,他和她,始终都在那道爱恨边缘,他以为,他已成功的将她拉进他的世界,直到此刻才明了,她依旧是她,给了他幻象,错觉,再回过首,才发现她还远远的站在那里,根本不曾动过。
“你落水那天,差一点就死了,那也是你算计好的吗?你不怕,四城走慢一步,从此阴阳两隔吗?”
“死?我没想过,我只知道,不管结果如何,生,抑或是死,对我都是胜利。” “连孩子的死你都算计好了吗?呵呵……”文权渚说着自嘲一笑,“定然是算计好的,不然,怎么会有后来的参与政事,解开一线牵。墨儿,我输了,输在了,我对你比不上你对我的狠。” “文权渚!”一向面色沉静的墨女,突然怒了,目如利刃,直直射向那双满是悲伤愤怒的眼睛。“先皇疼她如斯,她尚且如此对待他的孩子,你我之间,无情无爱,我,又该怎样恨你,怎样恨他。”
“你觉得我会死吗?”文权渚上前几步,像是想走到墨女跟前,钟离孤看到,一把拉过墨女掩在身后。文权渚看后,涩涩一笑,止住了步子。
“会。”墨女回道,不带一丝忧郁,一丝疑惑。
“你说过不求同生,但求死能同穴。”
“我还说过,文权渚,我墨女以自由做诅咒,若我还能再世为人,必让你乱箭穿心,死无全尸。”
“呵呵,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的……”说完,文权渚突然一个大鹏展翅,飞跳起来,直直冲向墨女,大有玉石俱焚之势,只是身还未到,还居于半空之中,神色一僵,后便直直摔落下来,这才发现,不只何时,一把利剑已插于后背之上,不知剑有多长,只看到那剑柄都没进去了,可想那发剑之人用了多少力气在那剑上。再看,那身后之人,一席青衫,容色俊俏,不是逢君是谁。 这时,只听一声“儿啊!”引起众人回首,一位宫装妇人飞扑进来,抱住已生死悬于一线的文权渚。看到那妇人,周围大臣慌忙跪地,朝拜:“太后吉祥”
那妇人却对身后呼声不予理睬,只是抱着怀里的人,一声一声的叫着:“儿啊!儿啊!” “娘……娘……”文权渚睁开眼睛,望着一张老泪纵横的脸,一张嘴,血便从口中大口大口的冒出。老妇人的手慌忙上前抹了又抹,抹了又流,流了再抹,总也抹不干净。
“孩儿……不孝,先……走……一步……。”
“不准你这么说!你不会死!你不会死!”那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惊慌失措和悲痛连连。
“娘……不要……难过……可……还记得……先……皇……驾……驾……驾……”断续的声音越来越弱,那心里的话终究也没有说完,只看到眼睛闭上的那颗,唇角轻扬,一脸安详。 文权渚没有把话说完,听着的人却都明白他要说的话,只是,她不愿意要这样的答案,已爬满皱纹的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服,撕喊着:“不许!不许你这么说!你不是他!你是我的儿子!你不是他……”喊到最后,已是一片呜咽。
四周皆一片寂静,只听哭声哀哀,悲恸心扉,泣到最后,仿若泪已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