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食尽,然后挖空人的骨头,在里面产卵生子。被食之人如万箭穿心,生不如死。当时她就那么的瞪着我们,像是来索命的厉鬼,她说,你没经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却已经死了,让我们尝一下,黄泉下遇到你,告诉你这种滋味如何。”
“对不起,小梅子,对不起……”墨女有些许呜咽,何时她的罪却要他们来承担,来受这钻心之苦。
“主子千万别这么说,折杀奴才了,况且后来奴才也没被扔进翁里。那梅贵妃刚要下令将奴才与伴春二人扔于瓮中,那乱室里的灯火就灭了,然后再等奴才醒来,已经与伴春二人躺在另外一间密室的地上,眼前站的,却正是陛下。我们本想陛下是要亲自解决我们,便都没有求情,只跪在地上说,求陛下给奴等个痛快。陛下看了我们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吩咐一个身后的少年带我们离开,不过我们走了几步好像听到陛下隐隐约约说了句话。”
“他说了什么……”墨女低问。
“陛下说,这下你会不会少怨我一点……”
v 第八十九章 秀女秀色v
“主子,这是此次所有秀女的画册,共四百六十二名,这二百名是在初检时就被撤下去的,还剩下这二百六十二名,而主子要从这二百六十二个女子中选出妃四名,嫔六名,贵人八名,才人十名,其他的,全部充做宫女,被派往各宫侍奉主子。”
“她们都住在储秀宫吗?”
“是”
“过去看看吧”墨女说着起身,自己走在前面,储秀宫那条路,对她而言,虽算不上熟悉,却也称不上陌生。沿着一路的宫廷小道,远处,可隐约见得三个红装丽人正在柳下相约,再走近几步,只见那眉笑之间,眼波流转,各个千娇百媚,自称风情。
小梅子看到墨女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弯腰叫道:“主子,可还要上前。” 墨女一下失神,被小梅子这么一叫,方才收回思绪,继续抬步向前。
这次被文权渚这么一闹,后宫也要全部换血,哪个君王会容得自己的妃子侍奉别的君王,而这些,对曾经的那些嫔妃或许是灾难,但,对于这些正当怒放之际的人儿来说,却是千年难得的机会。 “小梅子,你知道这三个女子是谁吗?”
“回主子,那个穿绿衣服的是昨日陛下刚刚提拔的左相童仁之的大女儿童绿荛,今年年芳二八,听说七岁便会作诗,在众闺中千金里,堪坐瑰宝。她身旁的白衣女子单名一兮字,姓若,善歌舞,精五律,说是右相的义女,不过,奴才觉得,想笼络势力居多。剩下的那个黄衣女子叫千色,似乎没有什么身份,也没什么背景,不过——”
“不过能文能武,诗词歌赋无一不知,天文地理无一不晓,且,艳绝天下,是吗?”墨女微眯了眼睛,接着说道,说完看向小梅子,只见他正一脸错愕的望着墨女。
“主子你……怎么知道……”
“随口说说。她们能在这里聊天,自然是把对方放在可与自己相抗衡的位置,她无权无势,若在别的方面也没有可以自豪的地方,那么,今天这几人之中就不会有她了。”
“主子,还过去吗?”
“不了,回吧。今天伴春不是要过来吗?别让那丫头扑了个空。”
只是墨女虽是有心,却还是晚了一步,墨女刚步入大殿,就看到一个宫装丫环正在为快要燃尽的香炉添香。
“伴春”低低叫了一声,丫环转身之际,已是泪溢满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一声:“主子……”泪便随着这一声叫喊,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瞧瞧,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这么爱哭……”墨女上前,笑着将她扶起,为她拭干泪水,又道:“这段日子,苦了你们了。”
伴春听了慌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着说道:“不苦不苦”说着又看墨女,刚刚止住了的泪水霎时间又汹涌而来。“倒是主子,又消瘦了……”
“呵呵,且不说我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没有了,没有了,现在伴春需要的,就是好好伺候主子,不能让主子再这么消瘦下去了。”正说着,只听门口一声高呼:“陛下临!”这声音未落,小梅子,伴春,合着殿中其他宫人侍女齐齐跪下,墨女也随着他们跪在最前列,还未来得及思索来人之意,明皇的袍角已闪到跟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子觞亲自将墨女拉了起来,这才陈道:“起了吧”
众人这才起身,却还不能直腰。在夜子觞以一句“你们先且退下”后,这才一个个弯腰鱼贯而去。
夜子觞瞄了眼被小梅子放在桌子上没有收下去的画册,笑问:“护国夫人觉得朕的这批秀女如何?”
墨女垂首,不苟言笑,正经回答:“能被选来伺候陛下的,自是三世祁福,祖上保佑,惠质兰心,天下无双。”
“噢?是吗?朕都还不知道,能被朕的护国夫人如此夸奖的人,应该不差吧。”说着,走到一个桌旁坐下,径自倒了杯香茶。
“陛下,民妇有事要问。”
“呵呵……卿与朕不需如此生疏,有话直说无妨。”
“逢君现在在哪里?”清清冷冷的声音,听似不带一点情感,但,如若真无其他,又何必做此一问。
夜子觞先是一顿,后放声笑了开来,“果真是主仆情深啊,难得朕的人被卿如此惦记着。能被你惦记的,不知有几啊!”说完像是再不做他想,随意的抖了抖衣袖,抬手,长指如玉。抚摸着做工精良的青花瓷杯,拉长着音调说道:“逢君啊,朕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做些什么,我曾经承诺过他,若此事过后,他还有命,就放他自由,现在,该结束的都结束了,他没有死,朕也不好相留,所以,卿的这个问题,朕,给不了答案。”
走了?墨女神思几经恍惚,片刻后缓缓归于平静,屈身行了一礼,“谢陛下解疑” “朕也有一个问题要问卿”夜子觞眯眼笑道。
“陛下请问”
“你的心里,除了逢君,可还放有别人。”语调如平日一般漫不经心,但,可惜墨女没有抬头,她若抬头,一定可以看到眼前男子,面上已无一丝嬉笑,凤目中,带着隐隐的期盼。 “回陛下,有”
“谁……”
“文郡王”
“他?”夜子觞尖声喊道,因落似有觉得不妥,又几握几松了拳头,待心缓缓归于平静,道:“为什么是他,朕可还是知道,若不是护国夫人,只怕朕现在还难以坐在这里。” 面对夜子觞半似嘲讽半似指责的话,墨女不惊不恼,只静静回道:“文郡王生前曾告诉过我一个故事,说的是先皇和太后,先皇三问,太后三摇头,一问,可曾爱我一点。二问,可曾少怨我一分,三问,可会忘了我。不知民妇的这个答案陛下可满意。”
……
夜子觞对墨女是纵容的,这点,连墨女自己都很清楚,但,这份纵容让他疑惑,他是谁?如果他与她不曾相识,何以如此容她。
但,这个答案,他自己不说,谁又能来告诉她。逢君不知所宗,而她的自由,目前只限至于这个黄色的大屋子里。
关于夜子觞的选秀大殿,墨女一直提不起兴趣,终日懒懒散散的在花园中游荡,小梅子和伴春跟在身后,不催促,不多言,不知道是不是被夜子觞交待过。
“主子,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的选秀大典,陛下交待过,那天主子也要前往,并且,要替陛下选出十名妃嫔,八名贵人,十名才人。陛下已下令制衣局为主子裁减那天穿的衣服。” “红色的吗?”小梅子这么一说,墨女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自己应该是想起了曾经,那个已故的替身也曾在自己儿子的庆生宴前赐了自己衣服,却是红色的,错在那个颜色,那个样式是他死了的皇后穿过的,自此将她推上浪尖。
“回主子,陛下说如果主子这么问的话让奴才这么回答,红色是大婚的颜色,此次大典,主子是看客,所以,红色不能赐与主子,不过陛下说,他会将最艳丽夺目的红装留于主子,让主子莫要心急。”
他竟然能猜到她所想,墨女微惊,不过,待她听完后面的话,就只想愤愤回上一句:“这个无赖……”
此次的选秀大典不在上次她所去的宁心殿,而在御花园中,二百有余的丽人站在这百花之中,自是人比花娇,硬是将着满园的万紫千红比了下去。
第一个,便是她那日所见的童绿荛,果真是有后台的人,这重头戏的位置也是手到擒来。 “臣女绿荛拜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的绿绕依旧是一席绿水长袖,将那妖娆身子衬托得更是曼妙无比。
“臣女有诗画一幅,想现做送于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乃臣女之愿,百姓之福。”一番溜须拍马后,只见女子走至中央,两个太监已撑起了宣纸,备好了笔墨。
美人就是美人,连挥袖执笔的模样都那么的无可挑剔。
洋洋洒洒一片的骄阳明媚,春色无边,只消片刻,苍白无力的一张纸像在突然间被赋予了生命,一派的生机盎然。那纸上,描的正是这院中百花,一花一叶,千姿百态,瞬间将着花园美景,尽收眼底。画完没有署名,只在那署名的地方龙飞凤舞的舞了几笔,四字,花祁恩露。 “好!”夜子觞扬声赞叹,“好手笔,好景致,好人儿,却依旧难比某人。”最后的那一句,声音是极低的,低的只有坐在旁边的墨女听了去,低的旁人只能看到天子唇动,停止了呼吸,像是怕那跳动的心跳声淹没了那声音,个个瞪大着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怕错过了那个唇型就更难猜到天子的言语。
一个个上前,再一个个退去,要么诗词歌舞,要么琴瑟争鸣,是谁说过美人看多了也会出现审美疲劳的。二百多个人,流逝的时间和难以完结的等待让人有想要沉睡的想法。 这一个个的妙人,让墨女想起了千秋红尘里的那些女子,她们与她们相差的,也就是一个家世的差别吧,同样的熟读诗书,同样的精通音律,同样的长袖善舞,风华绝代,但,所用的却是高贵和低贱两个有着云泥之别天地之隔的身份。
“陛下圣安,护国夫人千福。小女子千色为陛下舞剑一曲,恭祝陛下福体安康”如黄鹂鸣翠的一个声音一下子将墨女拉了过去,同时,也引得了夜子觞的注意。
她是这二百六十二个女子里唯一一个问候她墨女的人,别人没有问候是因为她的身份不需要别人的问候,而她将她带了进来,难道在她眼里,夜子觞对她的在意就那么明显吗?让她可以一下看得出来,先来讨好自己也好日后多把遮阳的伞少个敌对的人?如果不是她太聪明了那又是什么呢? 悄悄扭头,瞥向坐在身旁的人,只见他几个时辰来身形未动,只是那深沉的眸子突然明亮了许多,看着那个叫千色的女子,唇角上扬,但,墨女的心却在看到这幅神色后乱作一团,为何他总觉得那摸感兴趣的神色绝非对此女子的偏爱,那抹笑,诡异,嗜血……
女子身影流转,如若飞燕一般,轻灵无声,每一个姿势都是无可挑剔的华丽,身形比那些跳舞的女子更婉转缥缈,脚尖起落,剑舞袖扬,辗转之间,已可入画。
后来,只见女子飞身而上,剑尖触过那飞扬的红绸,身形舞动,落地,再看,那完整的红绸上突然开始飘飘洒洒的落下一些碎屑,绸被挖空的地方,刚好是两句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在墨女的微愣之间,夜子觞已经开口道:“你叫千色?”
“回陛下,小女子千色。”
“这诗,你是从哪里得来?可知道此诗渊源?”
女子自信一笑,回道:“回陛下,此诗民间都有流传,皆知此诗是陛下一位红颜早故的宠妃在入选秀女时所作。”
“噢?”夜子觞状似惊讶,睨了眼墨女,继续道:“你既已知晓,今日又为何重写此诗,可是想让朕听诗思人。”
“小女子不敢,只是小女子对那位仙逝的贵妃的才情仰慕已久,她所做的每一首诗小女子都奉若至宝,而只有这首,最能诉说小女子的思君之心。”说完垂首,脸颊红云飞布,一片娇羞无限,欲说还休……
这个千色却是那个特殊的女子,因为她已成功的引起了君王的注意。
“你还知道她其他的诗?”
“回陛下,她的每一首诗小女子都知道。”这话让墨女不得不将视线停落在她那里,那样的自信,何以得到。
“再念一首让朕听听。”
“遵旨”女子说完,挺胸而立,双手垂下,其中一手拿剑。
佳人念,庭院相思。花前月下,青丝相结千年。
妾心似,磐石无转。比翼双飞,穷尽碧落黄泉。
诗只念了一半,墨女已是满脸不敢置信,只是正在细品诗韵的夜子觞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身旁的人,或许,也正是因为是她的东西,让他难以分心,错过了墨女脸上的阴晴暗转。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首诗是她当初在伊人小楼里所写,赠与文权渚,她只念了后四句。但,她怎会知道?这首诗,除了她和他,没人知道……
“这是她的诗吗?朕怎么没听过,况且,这么辗转悱恻风花雪月的一首诗,不像是朕的贵妃所写,你确定你不是在糊弄于朕吗?”
“小女子不敢,此诗确实为她所做,陛下如若不信,问一下身边的护国夫人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