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古代的标准,成茹的眼睛太大了点;比起韩沁春的柳叶弯眉,虽然成茹的眉毛也呈柳叶状,但有些向上翘,就不是淑女的样子了;在说说嘴,韩沁春从嘴角露出一丝忧郁气质,这会使人忍不住想要照顾她,不忍伤害她,成茹呢,就算她不做任何表情,那向上方向的嘴角也让人感觉她在笑。还真是对比鲜明啊!
“忆儿,你先下去,我想跟魏公子单独说几句话。”
忆儿瞪了廉劭一眼,走到里间。
“魏公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不管从那方面讲,我都自问配得上公子。”
廉劭很自然地笑笑,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紧张,“不是姑娘的问题,是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有心上人了,她哪里比我强?”
“这个,我没有比较过。”那当然了,他根本就没考虑过韩沁春,怎么可能拿她跟成茹比较呢?
“那就现在比较,如果她真的比我强,我也甘心了。”
“这怎么能是谁比较强的问题呢?韩……”
“魏公子,你不要敷衍我,她比我漂亮?”
既然她这样问,廉劭也不得不回答,“如果照一般人来看,你比她漂亮很多,但是,我就是喜欢看她。你不知道的,她眨一下眼睛,就好像有星星从她的眼睛里掉出来。韩姑娘,你的确长得很美,让人看了赏心悦目,但我喜欢的,是她眉宇间透漏出的英气。”
韩沁春留下两行泪,“她比我温柔吗?”
廉劭笑了,说道:“说实话,她跟温柔根本沾不上边,不仅如此,她还非常任性,什么事都得顺着她,但他却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说出我最想听的话。该怎么说呢?就像在我光明的时候,她会不停的吸取我身上的光,她要让我把所有的光亮都照在她一个人身上;但在我黑暗的时候,她就会放出最温暖的光,来照亮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韩沁春已经泣不成声,“那么,她做的东西比我的好吃?”
“韩小姐,她平时根本不做什么,就算偶尔会做,那些东西也跟我们平时吃的不一样,就像那种叫咖喱的东西,味道怪怪的,一开始还不能适应,不过后来发现,那种味道也满好的,所谓别有一番风味就是这样的吧。”
“她弹琴比我好听吗?”
“她不会弹琴,不对,是不会弹她叫做古琴的东西,但她会弹钢琴,前段日子,皇……她哥哥才做了一架送给她,那声音非常清脆优美,我还记得,那首曲子叫《蓝色多瑙河》。她还吹长笛,其实跟笛子也差不多,但声音更加悠扬。”
“那下棋呢?她的棋艺比我好吗?”
“韩小姐,其实这些她根本不能跟你比的,因为你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她不会下围棋,但她却拿围棋棋盘和棋子下五子棋,这种下法我以前从没见过,一开始觉得是很幼稚的游戏,可玩得多了才发现,里面也大有学问。”
韩沁春早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她写字好看吗?”
“你是说书法吗?说实话,她基本上不会写什么字,虽然现在好多了,但有的字她还是要猜半天才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她写字的时候用的笔不是毛笔,握笔的姿势也很独特,写出来的字跟我们平时用的很像,但并不完全一样。而且她会写一种叫英文的字体,我们都看不懂的,只有她哥哥能。”
“那么,她的画儿呢?”
说道画儿,廉劭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画儿?她管那东西叫漫画儿,要是你见到了,一定会捧腹大笑的。漫画儿跟生活很贴近,我觉得那就是对我们生活的反映,只不过她用另一种方式来阐释她的想法。她说,搞笑也是一种艺术,创作能令人发笑的漫画作品是很不容易的。”
“她比我有才气吗?”
“如果吟诗作赋叫做有才气的话,她说她根本不会,但她经常会说出一些惊人的诗句,虽然她自己说那不是她的原创,但我却从未听过。比如,‘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么说,她就没有缺点?”
“不,她有很多缺点,刚才我说的,在某些人看来就是缺点,但是韩姑娘,不妨告诉你,就连她的缺点我都喜欢。”
此刻的成茹流得眼泪绝不比韩沁春少,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刚回到客栈的房间里就倒在枕头上放声大哭了一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心情,我还要求什么呢?不停的告诫自己要相信他,可到最后还是没能信任到底,我真是个混蛋。
成茹没有听到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韩沁春突然止住了哭泣,好像很绝决地对廉劭说:“魏公子,如果我不要求你放弃她,我可以不介意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我愿意做小的。魏公子……”
廉劭这回可惊了一下,“韩姑娘,这不行的。”
“怎么不行?”
“韩姑娘,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连我自己都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姑娘对我的心意,我十分感激,但姑娘大可不必如此,韩姑娘,你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孩,这个世上也有比我好很多的人存在,韩姑娘何必就看见我一个人了呢?”
“我的确就看见你一个人了,你当是怜悯我好了,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让我在你身边……”
“韩姑娘,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就当是我魏廉劭对不起你好了,告辞。”
回到客栈以后,廉劭见成茹的眼睛红红的,心里一阵揪痛,“对不起,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去见她?”
成茹点点头,定定的看着他,廉劭心叫不好,还没想好怎么向她解释呢。刚要开口说话,成茹把手按在他的嘴上,说道:“什么也不要说了,廉劭,我爱你。”
第二十七章 初来前定
他们继续向前定县进发,成茹还真如在她给乘云的信中所说,没有再绕远,他们又经过了三州二十八县,在干净利落地处决了十一个县官一个知州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潮州州府所在地——前定县。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廉劭,你说这次我们是直接去找知州,还是等两天再去见他?”
“你这一路还没玩够吗?现在还不想做回钦差?”
“不是啊,还记得那封举报信吗?信上说前定县的知县贪赃枉法,我们就以平民的身份先做一下调查,成了钦差以后,有许多事不方便。”
“但是钦差也有很多方便的地方。”
“凡事有利就有弊,现在我们就是要选一种利于调查的方式,你说是钦差呢还是平民?”
“如果这样的话,钦差反正是要当的,不如就先以平民的身份调查,再当钦差。”
“好,就听你的。”
“什么听我的呀,恐怕你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廉劭,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廉劭向成茹指的方向望去,回答道:“他不是范愈吗?”
“什么范愈?”
“就是在万福寺遇见的那个,忘了吗?”
“哦,想起来了,他怎么那么垂头丧气的样子?”
“看他从药铺里出来,他的父亲不是病……”
“诶——”成茹向范愈喊道:“范愈——”并向范愈走了过去。
“叶子,”廉劭无奈地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嘛,但他也只能跟过去。
范愈:“你们是……”
成茹:“我们在万福寺见过面的。”
范愈:“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在万福寺用一些古怪的问题把老方丈问住的那位小姐。”
成茹:“记起来就记起来了呗,不用一句话说这么长吧,显示你的肺活量吗?”
范愈:“什么?”
廉劭:“不知令尊的病情如何?”
范愈长叹了一口气,“郎中说没什么指望了,挺一天是一天,我爹也明白,现在越来越不愿意吃药了,他说这是白花钱。”
成茹:“你爹究竟什么病?”
范愈:“还不是操劳过度?才四十五岁就倒下了。”
成茹:“操劳过度现在也该休息够了吧?”
范愈:“要是没病之前休息还可以,但已经生病了就一病不起。对了,我回家以后,跟我爹娘说了小姐的事,他们都怪我当时没有谢谢你,既然你们来到了前定,就到我家去坐坐吧。”
成茹:“好啊,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事做,是不是,廉劭?”
廉劭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
到了范愈家里,看见了范母,那哪像四十多岁的女人,依成茹看足有六十岁了,看来还真是有的操劳。当范母知道了成茹就是帮她儿子出头的那位姑娘时,千恩万谢,说着说着竟然流下泪来,“真没想到啊,万福寺的方丈……唉——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成茹:“范伯母,怎么就放弃希望了呢?能不能让我看看伯父?”
范母同意了,但她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成茹等人来到里间,见到躺在床上的范父,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人的生命在迅速的流逝。但他今天遇到了成茹,就算他命不该绝。成茹走到他床边,范愈轻轻地说:“爹,这位叶子姑娘就是那时候在万福寺的姑娘,您还记得吗?”
范父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成茹,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成茹:“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帮到你们。”一边说,一边替范父把脉。
从里间出来,成茹对范家母子说:“不是什么严重的症状,心脉堵塞而已,其实也不难治。”
范愈睁大了眼睛说道:“叶子小姐,这么说你有办法?”
成茹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一些药,“你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你爹就会没事的。”
范愈拿着成茹给他的纸,他在意的不是上面的药,而是成茹写字的笔和写出的字,这些字也太细了点,而且成茹的笔头上也是硬的。
成茹:“与其在意这些,倒不如你赶快去抓药。”
这时候范愈才想起来,连忙又跑到药店去。
药店老板看着方子不停的在皱眉头,范愈问道:“老板,怎么了?这些药很贵吗?您是不是怕我买不起?”
“这些都不是很贵的药,不过,这些药不能放在一起啊,这是谁给你的方子?”
“老板,为什么不能放在一起?”
“这些药虽然能疏气血、养五脏,但放在一起,性烈如火,只怕是病没治好,早已经引火焚身而死了。”
范愈一听,顿时脸色惨白,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把药买回去,药店老板只能无奈地给他抓药。
范愈回来以后,把药店老板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范母也神色大变,惊恐地看着成茹。成茹微笑着听范愈把话说完,“所以呢,一定要有合适的药引才行,其实这副药的关键就在药引。”说着,她掏出一块全透明的里面带红血丝的硅石,正视似鼠那天叼给成茹的。“这个就是药引。”
在厨房,范愈把那块硅石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范愈露出疑惑的神情,范母说:“叶子小姐不会害我们的,愈儿,把药煎了吧。
“娘?”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时成茹走进来说道:“范愈,决定了吗?”
范愈有些尴尬,说:“嗯,叶子小姐,如果我爹……”
成茹笑着说:“疑药不用,用药不疑。”
范母:“愈儿,还不快煎药!”
“是,娘。”
成茹:“既然决定了,我就还有话说,这个药放在煎锅里以后,把冷水倒进去,水面只能高出药的半寸,不能多也不能少。用慢火煮沸,等水开了,再把硅石放进去,这时候你要加火,用急火煮一刻钟。在这期间不能把锅盖掀起来,记住了吗?”
范愈:“记住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范愈沮丧地从厨房里走出来,范母见状,忙问道:“怎么了?药煎好了吗?”
“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范母看了看成茹,成茹会意,跟他们一起进了厨房。只见锅里一推黑糊状的东西,哪里还有什么汤药?
范母疑惑地看了看成茹,只见成茹拿起一双筷子,小心翼翼地把硅石夹出来,冲洗干净收起来,对她来说,这是非常宝贵的东西。“这就是伯父的药了,就把那锅里的东西给伯父吃下去吧,伯父会大有好转的,只要以后不要太生气,便可痊愈。”
范母:“愈儿,就照叶子小姐的话做吧,要想治愈无法治愈之症,可能就要用非常的方法吧。”
成茹知道,心病还得心药医,就算这次能治好,但不解决心里问题,将来还有复发的可能,范父一定是为了什么事特别生气才造成心脉堵塞。于是成茹开始跟范母聊天,“伯母,你们的家境好像不太好,何以到如此境地呢?”
“唉——”范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家原本有几亩良田,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可供一家温饱,可谁知……”
成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年前,县令大人的千金出嫁,要盖房子,风水师测风水正好选中了我们家的那几亩田,结果……”
“结果,尊敬的县令大人强占民田,为自己的女儿女婿盖了房子?”
“就是这么回事。”
“伯父是因为这个生病的吗?”
“是啊,就是那时候病的。”
“县令做这种事,你们有什么反击措施吗?”
“我们能有什么反击?再怎么说,一个小老百姓,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