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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蔷薇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我的唇,似乎想借此温暖寒冷如冰的我,不断低喊:“林艾,林艾——,我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不怕了,不怕了……”他将我放倒在后座,牢牢握住我的手,急急的说:“再忍一忍,好不好?我立刻送你去医院。”我用仅余的意识虚弱的应一声,就此昏睡过去。

再次醒过来,还未睁眼就闻到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转头就看见宋令韦,他冲我笑:“你醒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青色胡渣,眼窝微陷,眼睛里满是血丝,头发乱成一团,满脸的疲倦,却让我一醒来就看到他的笑,是如此宁谧安心。我刚想转身,他按住我,柔声说:“别动,你受伤了,乖乖躺着。”我才注意到右腿已经打上石膏,被固定在架子上。双手也缠上厚厚一层纱布,包的像粽子。

我迟疑的问:“我腿——”残疾了吗?他看出我的不安,轻声说:“没事,马上就会好的。”我看进他的眼里,再次确认:“真的吗?马上就会好?”他郑重的点头:“恩,医生说了,只要好好修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着坐到我身边,手指抚上我的脸,一下一下的摩挲。我轻松起来,觉得庆幸,这样的结果比我预想中好的多。

我抬高身体,说:“我渴了——”他倒了杯水,我想接过来,可是满手都是纱布。他手伸到我颈后,抬高我的上身,喂我喝,说:“手掌上全部是伤痕,以后要注意了,别碰水。”我笑说:“没事,没伤到筋骨就行。”他拿了一个枕头将我垫高,看着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喉咙口蓦地涌上一股酸楚,我脸蹭着他宽厚的手心,徐徐说:“林彬闯祸了,我,我为了帮他——,从桥上跳下来——”他转头深深的看着我,眼睛里深藏着许多我无法解读的情绪,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倾过身,极其温柔地吻我的眉梢眼角。我很感激他的体谅,咬住唇,极力忍住即将滑下来的眼泪。他喃喃的哄我:“好了,好了,不怕了,都过去了,乖——,不哭——”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眼泪实在控制不住,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

他露出心疼的神色,紧紧拥住我,问:“痛不痛?”声音低沉暗哑,仿佛摔断腿的是他。我拼命点头:“痛——,我以为我就要痛死了——,你再不来,我真的就要死了。立交桥那么高,我看了就害怕——,还有人,后面还有人拼命追我,我吓死了——,好冷,好黑,呜呜呜……”他任由我像个委屈的孩子哭的无法无天,不断拍着我的背喃喃的哄着,只听见他梦呓般一直喊“林艾,林艾——”我仿佛要将心底的恐惧害怕通通发泄出来,嚎啕痛哭,一发不可收拾。

待声音哑了,眼泪鼻涕蹭的到处都是,心头总算通透了。我问:“我真的没事吗?”他点头,拿毛巾替我擦脸。刚才失声哭成那样子,此刻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饿了没?想吃什么?”才发觉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点头。他打电话叫了一大堆的东西,叮嘱我说:“医生说了,饮食方面要特别注意,不能吃对呼吸道和消化道有刺激的辛辣食品,以后记得不能吃辣椒,芥末,胡椒这些东西。还有,不能挑食,要想好的快,给什么吃什么。”

我乖乖点头。豆腐,蔬菜,鱼汤全部喝完了。他摸着我的脸说:“还要不要再吃点水果?”我转头看着白晃晃的病房,心头一阵郁闷堵塞,拉住他的手哀求:“宋令韦,我不想住院。我不喜欢死人住的地方。”他有点为难:“可是你伤的这么重,病还没好——”我任性的说:“我不管——,我不要待在医院里。再待下去,病也好不了,令韦,我怕这个地方——,老是死人……” 我妈就死在这里,我自己有一次也差点死在这里。

他看着我,极宠溺的笑了笑,点头:“好,我们回去。”费了许多力气将我搬回他的住处,惹的相熟的医生连声数落,又请了专门的护理人员照顾我。我被固定在那张以前睡过的大床上,一转头就可以看见空旷的视野以及满室的阳光,这使得我心情舒畅。我想起自己无缘无故旷工,不知道公司和商场会怎么想,会不会这样就将我解雇了?打电话给督导,骗他说我出车祸,腿折了。他让我好好修养,给我停薪留职的机会。又给赵静电话,让她通知商场。她连连问:“怎么会出车祸?我还说你这两天怎么像空气一样消失不见了!”

我叹气:“就那么倒霉呗,大过年的,断手断脚,真是晦气。商场的事你跟领导说一声。”她连连说没问题,又说要来医院看我。我赶紧阻止:“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住一个朋友家里。有人照顾比较方便。”她也是挑眉知眼的人,不再坚持,嘱咐我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修养,别落下什么后遗症。”我连忙点头。

宋令韦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每天让人炖一只肉鸽给我吃,还加了什么三七,当归等药物,吃的我一闻到类似的味道就神经反射。怪不得他提前就说“给什么吃什么”。后来总算不吃肉鸽了,我差点没三呼万岁,结果又换成了田七煲鸡,骨头炖汤,还有什么猪排牛排。抗议了几次,全然不见效,反而被他说的羞愧不已。我只好乖乖任命,视吃如归。

不知道林彬有没有逃走,非常担心。给他打电话,老是关机,怎么都打不通,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一天夜里,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我立即清醒过来,连声问:“你现在在哪?有没有出事?”他急匆匆的说:“我还在北京——,你有没有事?”我愣了下,说:“你还敢在北京待!我没事——,后来顺利的逃出来了,你别担心——,你还不赶紧离开这里!”他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马哥那些人,有被抓的,也有当场逃了的,现在到处都在通缉,我也在内。公安部门下了稽查令,交通部门积极配合,我根本出不了北京。”

我心一凉,连忙问:“那你现在躲在哪?安全吗?”他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外面用公用电话给你打的,你没事就好,我得挂了。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离开北京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挂了。我握着手机怔怔的坐在那发呆。林彬现在一定又惊又怕,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其实,其实,他顶多也就是一个糊里糊涂的小帮手,可是毕竟动了刀子,不知道有没有弄出人命。再加上以前那些违法的事情,认真追究起来,足够他吃个几十年的牢饭。等他出来,世事全变了,一切也就完了。而且,他不一定出的来,死在牢里的人多的是。

房门轻轻打开了,宋令韦走过来,问:“大半夜,怎么还没睡?”眼睛盯着我手中的电话。我实话实说,将当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告诉他,咬着唇皱眉说:“他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很危险。警方这次是下了狠心,通缉令到处都是。”到现在,他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叹口气,说:“这事我也知道一点,没想到林彬也牵连在里面。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打架斗殴,不过死了一个政府高官的儿子,另外几个伤残的年轻人也是有家世背景的,所以这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急的简直坐立不安,这次林彬是想跑都跑不掉了!怪不得会拔刀动枪的干起来,原来是一伙混混碰上一群横行霸道的高干子弟。,不管是哪方该死,我只希望林彬没事。他拉过我的手,安慰道:“别急,急也没用。林彬不是主犯,警方主要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我摇头:“不,你不知道林彬那人,他是死都不肯进监狱的。万一他真出什么事,我们林家就——”他抱住我的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别担心,这事我替你办好。”我惊愕的看着他,他只不过一商人,万一真惹上警方,整个公司经的住警察一天两头的传讯么!

我摇头:“不,我有其他办法——”他皱眉:“你想找周处帮忙是不是?警方盯他盯的更紧。”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唯一担心的是林彬,他只怕不肯接受周处的帮忙。他那个人,虽然贪生怕死,这点傲骨还是有的。没想到周处也有了麻烦,他上次叹气就是因为这个吗?我怔忡的想。他哄我:“好了,你腿还没好呢,先不要想这些。林彬也就一从犯,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他就告诉我,林彬已经安全离开北京了。我悬着的心暂时总算放下来。可是事情并没有这样就结束。周处隔了几天给我电话:“夕,你自己小心点。听说警方在查你的底子。”我脸上一白,愕然:“为什么要查我的底子?我又没犯法!”当然是犯了,藏匿包庇,知法犯法。他说:“我也不大清楚,也许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这事牵涉到林彬。马哥那伙人,居心不良,心思歹毒,见林彬单独逃了,便将一切罪过推到他头上。听说警方翻林彬案卷的时候,顺带就查起了你。”

我脑袋“哄”的一声炸开来。忽然记起自己和林彬在警察局确实留了案卷的。当日林彬因为六合彩赌博的事被抓,是我将他从句子里领回来的。连着我也被逼着审问了一整夜,累的筋疲力尽。况且,我以前的身份也不清白,很容易引起怀疑;再加上万一协助林彬逃跑的事被揭发出来——,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颤抖着手给宋令韦打电话,也不管他是在开会还是在谈判,哽咽说:“令韦,我怕——,我不要再待在这里。呜呜呜——,令韦——”此时此刻,我只能想到他了。这些天,我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整夜整夜的失眠,心慌,呕吐,病情进展缓慢。没过多久,他推门而入,出现在我面前。我抱紧他,恐惧的抽泣:“令韦,我怕,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困死在这里——”他很有耐心的哄我:“那你想去哪里?”我哭:“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北京,我要走——,我怕——你抱紧我,我觉得冷——”他依言抱住我,疼惜的答应:“好,我们离开这里。”

第 27 章

他抱我坐在轮椅上。我仰头问:“我们去哪?”他笑,“北京又干又冷,的确不适合养病。我们往南走,去最南边。”他带我去海南。侯机的时候,我舔了舔嘴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转眼就在机场了呢。他立即问:“渴了吗?我去买饮料。在这乖乖等着。”我柔顺的点头。

包里的手机恰巧响起。操曹焦急的声音传过来:“续艾,你怎么了?听说出车祸了,是不是真的?”我问:“你听谁瞎说的?”他说:“我到你上班的地方去找你,他们都说你请假了。我刚刚又到你住的地方,和你同住的女孩说你出了场车祸,腿折了。到底是不是?你现在在哪?”我说:“你听她们夸大其辞!说什么信什么!没事儿,不小心撞上了,扭了脚,没什么要紧的。你看我现在不是中气十足么!”他接着追问:“那你这些天在哪?我过去看看你。怎么会撞到了?被什么撞的?有没有看医生?严不严重?”

我默然了一下,随即用轻快的语调说:“真没什么事,修养几天就好了,你别来了。”他不满的说:“续艾,你撞伤了,也不说一声。现在还不让我去看你。”我忙说:“没没没。我好着呢。天天大鱼大肉,吃了睡,睡了吃,比人家休假还舒服。”他喊:“续艾——,你撞伤了,行动不便,心里一定不好受。身边又没人陪着,很无聊吧。我去看看你,陪你说说话,聊聊天,不好吗?”

我怎么让他来看我,总不能跟他说我和宋令韦在一块吧。于是说:“谁说没人陪我?我跟我哥在一块呢。他正要带我回老家养病。”他“哦”,语气显得十分失望,“怪不得,原来你跟你哥在一块呀。那你老家在哪?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我忙推辞:“不用了,不用了。我哥都安排好了。”他叹口气,“续艾,你这就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你老家看你好不好?”我吓出了一声冷汗,装作为难的说:“这样不大好吧?再说你工作不挺忙的吗?”他没再说话。我忙打圆场:“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回家也是一件好事呀。”他问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他说:“那好,我等你回来。”有些丧气的挂断电话。

宋令韦回来,递给我热气腾腾的饮料。我喝了一大口,将手机电池拔下来,随便扔进包里。我很怕突然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他推着我往入口走去。我现在身边有的,所能依靠的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我觉得自己身心憔悴,一连串的事件,惊恐的,荒谬的,害怕的,全部疲于应付,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几近崩溃。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受到极大伤害,我想我应该好好休息。离开这里,离开缠绕的梦魇,或许这样比较好。

他从电脑前移开视线,伸出手摸我的脸,说:“累了吧?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到了。”我问:“你走的开吗?”他永远有批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谈不完的合同。他柔声说:“没事。我顺带去那边做市场调查。”我觉得安心了,掏出安眠药。他见了,又皱眉,说:“还是睡不着?这样不大好。”我知道,是药三分毒,本来有好长一段日子没吃了。可是现在不得不借助药物才睡的稳。或许将来有摆脱的一天——或许吧。他并没有一味的阻止。

还在飞机上,就看见碧蓝纯净的天空,纤尘不染,和北京灰暗阴霾的天空截然不同,心情不由得轻快舒畅,飘然欲飞。另一片天空,另一片心情。天气热的简直不可思议,上飞机时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下飞机只能穿衬衫短库。我热的大汗淋漓,换了条长裙,一直垂到脚踝,遮住腿上的绷带。一下飞机,直奔亚龙湾。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