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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落繁华 佚名 5867 字 3个月前

椰子树上结出的果实,由海风将那椰香和海浪的完美混合,然后送到她的心脾。

他们坐在一段粗粗宽宽的枯木上,看着不远处有几个不知谁家的孩子贪玩,笑闹着,追逐着,从他们的眼前跑来跑去。

先把一顶遮阳帽,妥当地罩在她的头上。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

她顺手接了过来,上下左右摇晃着,听瓶里的水声。

"累不累?坐了一天的车?"

"不累。"她心情舒畅地笑了,用手玩着沙子。

"有不舒服的话要说知道吗?"

"嗯。"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锦囊放到她的手里。

"这是送你的,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记得要收好啊。"

"什么啊?"针角手工看来很精致。

"上次给你的定情信物不是没了。这次这个别弄丢了。"语气谨慎,交代小心。

她想起那块碎了的玉器。

这次是什么?她好奇地想打开看看。

"别,现在别打开。"

他抓住她想要拆开的手,将锦囊挂在她的脖颈间。

"等明天,等明天再看吧。"

她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点点头。

任安平紧紧把她的手交握在手心里。

"就是明天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地很开心,摇了摇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明天,我们要结婚。"

"明天,你要嫁给我。"

"你要做我的妻子了。"

"你不知道我等这天等得有多久。"

"成天跟着你,东也追西也追。这下你可总算是我的了。"

她出神地听着,听着听着就有种想要睡着的感觉。

安平说话的声音一直妣美吟游诗人。

此刻,他宽宽的肩膀突然有了格外的吸引力,让人不由地想要靠上去,而她也这样做了。

他也没有惊讶,也没有奇怪。他自自然然环着姚晚的肩,让她可以靠地更舒服一些。

"等过些日子,一切都安定了。我们就去瑞典定居。"

"我要把你的腿治好,把你养的结实点,健康点。"

"这样到第二年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要第一个孩子。"

"然后,我们带着他/她回来度我们的二次密月。"

"到第四年的时候,也许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也会诞生。"

"我们也带他回来度我们的三次密月............"

她偷笑着睁开眼睛,瞧见他下巴上一颗不易察觉的小痔,忍不住反驳。

"你以为我们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了?"

他看着远处的那些蹦蹦跳跳的,天真活泼的儿童用沙子盖出了一个小小的雕堡,手舞足蹈。

"我喜欢孩子。尤其是我们的孩子。"

她不说话,将自己的手缓缓的抽出,然后和他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他也不说话,微笑着将怀里的她圈得更紧些。

像一幅画一样的相依相偎,天长日久,海枯石烂。

过了很久,他轻轻地说。

"我想吻你。"

"这里有人!"她红着脸,把他推远一点。至少也要顾虑一下那些未成年的小朋友吧。

"没关系,他们看不见的。"他低头笑的很坏,亮亮的白牙闪着她的眼睛。

说着他一手抓下她头顶上的那顶大大的白色帽子挡在他们的前面,另一只手温柔地捏着她想要闪躲的下巴,密不可分地贴着她的呼吸。

"你看,我们可以悄悄的来。"

房间很大,阳台靠着海岸线,几乎可以把整个山地的美景收入眼底。

她凭窗而坐,夜空里繁星点点,海风宜人,古宅是集合所有休闲度假胜地的优势,让人不由的要去爱上这儿的。

明天要结婚了。奇怪,两次要和她结婚的都是同一个人,缘分这东西真是怪,你逃也好,你躲也好,那和你相连的红线总是要把你带回原地。

翻来覆去,千回百转。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安平是她生命里的绕不去的命中注定。

想到下午他的话,她抓起脖子上香囊,调皮狡狤地笑了。

自言自语,"你就是吃定我了?"

这一刻,她瞧见了不远处幸福的模样。

突然她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切的风云色变从刹那间上演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天呐,这里警备森严,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怎么有这种遁天入地的本事。

刚刚进门的小寺,超越年龄的机警地示意她从窗台边进来后才回答。

"四叔和骆叔叔帮忙,给了这里守门的一大笔的钱。"

姚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寺你刚刚说谁?"

"四叔叔和骆............。"

四叔叔?是姚禹?四哥?!

"你说的是姚禹叔叔?"姚晚紧张抓紧姚程寺的手臂,生怕这是个梦。

"嗯。"小寺点点头。

哥哥他没死?!姚晚几乎要欢呼起来。可是他把小寺送到这里来干嘛?

姚晚话还没问出口,就见姚程寺熟练地从腰里掏出了轻型f58手枪。

退档,上膛,戒备地举枪靠着门边,认真地听着突然走来的脚步声。

什么时候他学会用枪了?

姚晚吃了一惊。

难道那所寄宿学校还教十一岁的孩子用枪?

他又是从那里得到这种杀伤力的武器?

可能是脚步又走远了,孩子的脸上神色终于没有的防御。

"小寺?"

她指着他手里的家伙,不敢置信。

"姑姑。我得保护自己,还要保护你。"

他非常自然地解释,到像是她大惊小怪了。

可是......

她还没开口,小寺又笑眯眯地问。

"姑姑,你明天要结婚吗?"

"嗯。"她也笑了笑,把他拉到自己跟前。

"既然你来了,明天当姑姑的小花童,好么?"

亲热地耙了耙他短短的发,好多的汗啊。

她拿起桌上的毛巾想要替他擦擦。

小寺蓦地一退,让她的手悬在了空中。

怎么了?今天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奇怪?

姚晚蹙眉望着他表情僵硬,像是被逼吞下了一枚毒药。

很快,一秒钟的时间。他又天真无邪地说。

"好啊,我来当姑姑的花童。"

"不过,............"

他抬头看着墙上悬挂的白色的婚纱。

"姑姑,真是可惜,要是我爸爸和妈妈都活着他们就能来参加了。"

"对不对?"

姚晚的脸面不由凝重了起来。

"谁知道,他们就死了呢?"

"还死的莫名其妙。"

"我到现在也没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那些要那么做呢?"

"我们全家一个都不不认识他们,可为什么要害我们呢?"

他小小的脸,越来越悲愤,小小的身体,越来越激动。

最后,他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姚晚一眼。

"小寺......?"

干嘛这么看她?好像在看一个背叛者,看得她手脚冰凉。

"四叔让我来,是要把这信给你。"

他突然又平静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笺给她。

信?是指责她的信?是嘱咐她的信?又或是别的什么?

姚晚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然后,一行行的黑色字体就像刀尖一样,慢慢地把她的心凌迟。

她只觉得天悬地转,一切仿佛乾坤逆转。

小寺捡起飘落在地上的信纸。

看着脸色苍白,摊坐在床边的姚晚。

"姑姑?信里面写什么了?"

小寺故作困惑地问,将信放进她的右手。

姚晚用手掩住自己的脸,虚弱的摇摇头。

"没什么。"

让这么小的孩子知道这些对他不好,既然他不知道信的内容,就说明哥哥也没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她认为隐瞒对小寺比较好,可是她那里又知道信的其中一些地方还是通过他的复述才写成的。

"哦。"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将头放在她的腿上,就像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姿势。

"姑姑,你明天是要和安平结婚吗?"

她不回答,用力地捏了捏手里纸。他笑了。

"四叔说你明天会和我走,对吗?"

她也没作声,他敛了笑容,很迷惘地看着她。

"姑姑,我们明天会做飞机离开吗?"

"我很怕。万一手脚分家,支离破碎。就连头都会找不到。"

"姑,你说这样一来,人还能上天堂吗?"

这话说得像个重锤敲在她的胸口。

"别......"

她想说别说了,可是话未出口却突然喉咙发甜,嘤咛一声。

呕出一口鲜血。

染红了大片的床单。

小寺吓呆了。

"姑姑?!"

"姑姑你怎么了?!"

"姑姑,姑姑是我不好,我该气你的!我再不敢了。"

小寺是真的惊惶地哭了起来,趴在她的身旁,不知所措。

她倒在了床檐边,她想摆摆手对已经开始哭泣的小寺说,不要紧的,你别叫了。

可是才张嘴又是一大口的血流满了她的手。

"晚姑姑!!"

"姑姑你别吓我呀!"

小寺到底年纪小,他失魂落魄地大声惊叫了起来。

失策的喊叫声招来了很多人,保镖,古纪安,当然还有安平。

他看见了信,那信一直就被我握在手里,上面还有着我的未干的血迹。

小寺哭喊着,收缴了枪支被他们带了下去。

他用手轻轻地擦掉我嘴边的血,脸上的惊魂未定让他有点苍白。

"那不是真的。"

"我没有干。"

我看着他,他很真挚的目光,却难以打动我。

安平,为什么总要来撞击我的爱?为什么总要考验我对你的信任?

"安平。"

我第一次觉得我真是不懂他,为什么我们纠缠了两年,我就是不懂他呢?

我觉得深切的哀伤几乎把我淹没了。

"你说你爱我。"

"可事实是你要利用我得到财产。"

"你说你爱我。"

"可是你却伤害了我所有的至爱亲朋。"

"你说你爱我。"

"可是你把我骗的像个无知的白痴。"

"这就是你的爱?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我冰冷的手,被他纂在手心里。

不久之前,我还贪恋着那里的温度。

在他被袭的那刻,我清清楚楚地听见过自己心里的声音。

我感激着他的平安无事,我害怕他真的会从我生命里消失。

但是,我不懂,我真是不明白,他的出现为什么就成了我家人的一场浩劫呢?

"安平。"

我唤他的名字,简单的两个开口音。

我们紧偎轻轻,畅想未来的下午还在眼前。

"我是个小女人。"

我看着墙上那件订做的白色婚纱,真是美,真是所有女人千娇百媚后的一个空谷回音。

"我不够果断,我不够大器,我不是那种可以慧剑辗情丝的女人。虽然你伤了我一次又一次,可是不管我是怎么说的,我是怎么做的,我的心却始终如一,对你难舍难分,存有依恋。"

他有些激动地,欣慰地望着我。

"甚至有时我恨不了你,我就非常恨我自己。可是,过后我又不能不对自己的心投降。"

我终于收回自己盯着墙的眼神,皱起眉,看他。

"但是......"

我微笑地说:

"我能原谅你一次,我能原谅你两次,可是我不能总是笑着看你杀了我的亲人,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震动地颤了颤,我觉得他一惯成熟又冷静的脸有了裂痕。

有了惶惑不安,盯着我面无表情的脸。

"晚晚,我没有干。"

"那不是我干的,你要相信我。"

"你给我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没有参与这件事,好不好?"

他几乎是要苦苦哀求地说着。

我看他一副急迫的表情,竟心里一酸,泛出了眼泪。

打湿了我用力扳开被他握着的右手。

一根又一根。

"安平。"

左手后面是右手。

"你让我恨不得,又爱不了。上不上去,下不下来。我的爱就这样被你磨啊磨。可它会穿的,你知道吗?"

我摊开空空的掌心放在他的面前。

"别这样看我,晚晚。别这样。"

"我爱你啊!我只是太爱你啊!"

他的脸仿佛变成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却又被冤枉地要求他认错,惊慌失措在他的脸上交错。

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赌盘上一场又一场的轮回。

总是要回归到某一个点。

安平和我之间一直有问题,只是他视而不见,而我又无能为力。

他太专制强悍了,而我又太优柔寡断了。

他对爱越是做努力,我就离他越远。

他越是希望我的目力所及范围内只有他。

他就越被我排斥在我心灵以外。

多无奈的悖论啊。

我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闭上眼睛,我不想再看了。

任他一声声的叫唤我的名字。

我死死地闭合眼睛。

再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