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帮大哥守夜。”我淡淡地回答。三道白色的身影在幽暗的花园里穿行着,“夫人,这样不妥,还是暂时先留在王府观望一下的好。”子晨冷冷地提醒我。
“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也豁出去了,这世上可没后悔药。”我淡淡笑道,回过头继续朝前走去。突然,一道黑影掠过我们,转眼之间我已经被拥入一个人的怀抱,这个人身上所散发的强烈的侵略气息让我心下一惊!“混帐!快放开夫人!”子晨“唰”地一下亮出了随身佩带的长剑,一个跃身,长剑便直直地朝我身后的男子刺了过来!
“真是伤脑筋啊,你身边的下人倒是挺忠心的!”幽滑而又带着些微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抱着我轻轻地掠至了另一块空地上。“混帐!”子晨有些气急败坏,足尖轻轻一点便又提剑飞了过来,“子晨!不要乱来,他不会伤害我的!”我急忙出声制止他。孔言自小便武艺超群,在战场上更是纵横无敌、杀人无数,子晨便是再怎么拼命也是决计打不赢他,倒是引来别人就不好了。
子晨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但还是收回了手,和应儿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孔将军,该放手了吧!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有损名节,更何况这里还是八王府!”话音刚落,只觉得下巴一阵生疼,脸被迫向上一抬,孔言那妖冶的冰冷双眸便映入眼帘:“有损名节?王妃殿下何时在意起这种东西来了?你难道不记得你我在北驻地……”“你住口!”我猛地一偏头,脱离了他手掌的桎梏,“我不记得我和孔将军有过什么过节!”我冷冷地注视着他。
“好,好得很!连惜云,难道你忘了逃离北驻地之前你和说过的话了吗?你说你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孔言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魅惑的声音带着火热的气息吹拂过我的耳际,引得我一阵颤栗。“你不要说了,我现在不想听!”我冷冷地转过头,只觉得一阵沉默,脸突然被人一下子扳了过去,温暖的嘴唇便落了下来。我惊呼一声,他温润的舌头却乘机长驱直入,后脑勺被他紧紧托住,更加辗转缠绵地加深了这个吻。
脑海里渐渐地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人都似乎在大海里沉沉浮浮,唯一有感觉的便是泪水如同雨滴似的,不停地往下掉……半晌,他终于放开了我,却见我满脸的泪痕,怒气一下子便充盈了他的四周:“你便如此地讨厌我么?只是亲你一下却哭得如此凄惨,你当真以为自己是烈妇?!我告诉你,即便是如此我还是要定了你!”他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坚定地宣誓。“你!”我又惊又怒,“你疯了不成?不要再这样了,我好累!”
“云儿……”他双手包住了我的脸,略带叹息,逆光里只看得见他流转的双眸闪闪发亮,流泻出水银般的光泽。“不要这样…我真的好累啊……”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我呜咽着轻轻摇头。“跟我走吧,云儿!”他轻轻的吻不断地落在我的脸颊上,“今日你这般胡闹,皇上必定不会饶过你!”我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伟岸而又俊美的男子:“若我跟你走,皇上难道就会放过你我?更何况你不是说你要得到这个天下吗?”他低声浅笑,幽哑的声音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心:“没有你,要这天下亦有何用?我不是那老皇帝,也不是你那个清河,我只是一个爱着你的男人!”
我的世界好象在那一刹那轰然倒塌,脑海里只反复着回荡着那句话:“我只是一个爱着你的男人!”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呵,竟然愿意为了我放弃自己的野心吗?心里仿佛被一古热烈的洪流所淹没,感觉热血一下子涌了上来,在这一瞬间我差点就脱口而出:“好,我跟你走!”可是下一秒,脑海里却掠过很多人的脸,我的旭儿,我的爹娘,应儿和子晨,还有整个连府……不,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也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不,我不能跟你走!”我微微摇了摇头,终还是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孔言的脸勃然变色,正欲说什么,突然一个天旋地转,一双有力的臂膀一下子把我拉进了一个人的怀抱,抬头一看,正是脸色铁青的清河!“这么晚了,孔将军却纠缠着我的王妃,不知道有什么意图呢?”像是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一般,清河紧紧地搂住了我腰,桎梏得我根本无法挣脱一分一毫。孔言冷俊的目光先是停留在我的腰间,逐渐慢慢地上移,对上了清河愤怒的眼神。
两个男人就这样沉默地对立着,只是用目光暗暗地与对方较劲,月色下两个人的脸色都是这么严峻,空气好象被凝固住了一般,让人窒息得喘不过气。良久,孔言突然笑了起来,幽幽的笑声里带着一丝轻浮:“我正在诱惑王妃与我私奔呢,云儿,你愿意跟我走吗?”在场的人都楞了楞,没想到这一向傲气的孔言竟然也会说这种调戏的言语,但是我却知道他是认真的,那双清冷的双眸里暗暗涌动着一股期盼、急切、甚至有些害怕的情绪,直直地凝视着我,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了似的。
我知道假如我说愿意,他便会不顾一切地掳了我……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淡笑道:“孔将军戏言了,我怎么可能会抛下我的家人。”他眼睛里的火焰倏地一下熄灭了,却只是笑着,笑得冶艳无比,只看得我的心微微地颤抖。“孔将军,今日之事就当做戏言,本王亦不再追究,但倘若有下回可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清河冷冷地说道,隐隐有些自得,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感觉很是排斥。
“是吗?那在下告辞了,就此别过,王妃殿下!”孔言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倏然一跃便消失在了夜空中。“怎么?还恋恋不舍?”清河充满怒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偏过身发现他正紧紧地盯着我,冷笑一声,我扭头就走。“你要去哪里?”手臂突然被他拉住了,我冷冷地道:“我要回娘家给大哥守夜!”“今晚你还想回娘家?刚才如此胡闹,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了?!”清河一把搂住了我,“我知道,我不在乎,反正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命一条!你放开我!”我急欲挣扎。
突然,清河一下子打横抱起了我,“你放我下来!”我捶着他的胸膛,“休想!”他狠狠地盯着我,气势一下子变得强劲了起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混帐,你放我下来!”清河一言不发,只抱着我掠向了我所住的院落,一路上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低头前行,大概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暴怒的清河。
[第二卷:第五十七章]
一脚踹开了房门,清河一下子把我抛到了床上。坚硬的床板硌得我的骨头生疼,我倒抽了一口气,疼得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我一边揉着手肘一边冷冷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清河,此刻他脸色铁青,愤怒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似的,全身都散发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你莫不是疯了,好端端地朝我发什么火?”我冷笑了一声,偏过头。话音刚落,只觉得眼前一闪,清河沉重的身躯一下子把我压倒在了床上,“你想干什么,快给我起来!”我双手紧紧地抵着他的胸口,愤怒地喊道。“是,我是疯了,从你准备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就疯了!”他的双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简直能把骨头都给捏碎,“你滚,你给我滚!”我咬牙一下子推开了他,慌张地站起身,我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
突然腰间一紧,清河一下子把我收回到了怀里,头发一下子散落了下来,长长的发丝倾泻而下,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你还想跑吗?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清河失控的怒喊声在我耳边响起,紧接着是“嘶”的一声,纱帛撕裂的声音,一个天旋地转,我又被压到了清河的身下。看着他满脸的悲痛和怒意,我渐渐开始毛骨悚然了起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眼睛里一片迷离。
“清河,你醒醒……”眼泪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慢慢地滑落了下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云儿……”他充耳不闻,慢慢地解开了我的衣服,像是膜拜似的,虔诚而有认真地缓缓地吻遍了我的全身,“不要离开我呵,云儿…”他喃喃地而又无意识地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沉重的呼吸不断地呼在我的皮肤上,我整个人开始慢慢地颤抖了起来。“你醒醒,清河!”双手用力地推扯着他,但是被唤起的热意却逐渐让我手脚发软。
“清河!”我猛力地掴了他一个耳光,“你给我醒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要让我更加地恨你!”脸上的疼痛使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清明,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终于颓然地放下了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这么多年我们都走过来了,我爱你啊!”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摇头:“你不爱我,你真正爱的只是你自己!你既然无法放下你身上的责任和义务,也放弃不了对权利的欲望,你就无法全心全意地来爱我!”
“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要不是你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大哥、怡凌也不会走,我恨你,清河!当初我这么这么地爱你,所以我现在才会如此地恨你!”泪水不断地滴落下来,我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看着清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禁轻声笑了起来:“你后悔吗?告诉你,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为了你,为了你们清元王朝,我所有的一切都没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沉默了半晌,清河站起身踉跄地走了几步,突然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慕云——!我,我对不起你!”悲痛欲绝的哭声让我的心也微微疼痛了起来,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滑落,止也止不住……
第二日清晨,宫里便来了人,宣我入宫面圣。看着担忧的应儿和子晨,我只淡笑着安抚他们,便上了马车。该来的一切总是要来的,无法逃避那么就勇敢地去面对。
小太监引领着我来到了御书房门前,“御清王妃到!”一个尖细的嗓音喊了起来。“宣!”房间里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我缓步走了进去,皇上正坐在书桌前,一如既往地蹙眉批阅着奏章。“儿臣参见父王!”我垂首跪地请安。屋子里一片沉默,皇上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叫我起身,我亦跪在地上不敢动一分一毫,寂静里只有低微的呼吸声和“簌簌”的翻阅纸张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额头上开始渗出了点点的汗珠,膝盖处的疼痛早已经传遍了身体的每个角落,我紧咬住牙关没有出声,但却无法抑制住身体的颤抖。突然“滴答”一声,一滴汗珠落在青石地板上,溅起了不大不小的回响,打破了原有的寂静。“是八儿媳啊,平身吧!赐座、看茶!”皇上终于状似“不经意”地发现了我,“仁慈”地下了命令。
深吸了一口气,我紧紧地攥住了裙裾,咬着牙颤巍巍地缓缓站了起来,双腿又麻又痛,我慢慢地跨出了一小步,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旁边的小太监见状,忙过来搀了我一把。“怎么了,八儿媳,腿脚不方便吗?”皇上关心地询问我,“谢父王关心,儿臣身子稍微有些不适,请父王见谅!”终于坐到了椅子上,我忙恭谨地垂首回应。
“身子不适?也是,瞎闹腾了一个晚上,身子当然不适应了!”皇上淡淡地回答,我低头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互轻轻地放在膝头,没有回答。“怎么不回答了?对于昨晚的事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吗?听说清河的婚典可是热闹的很啊!”我敛下眸子,微微福了福,淡淡道:“父王既已知道,儿臣不能多嘴,亦不敢多嘴!”“放肆!”皇上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你倒给朕说说看,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胡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上的存在吗?!”
我忙站了起来,猛地跪在了地上:“儿臣不敢,请父王恕罪!”可想而知原来受过重创的膝盖,再次猛烈地冲撞在坚硬的石板上是多么的钻心入骨,疼得我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不敢?竟然敢在婚典上给那克尔氏的女儿掌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皇上看我不停地掉眼泪,终还是放缓了语气,“你今天怎么穿得一身素白?难道不知道规矩吗?!”皇上看到了我身上的孝服,脸色马上又沉了下来。“请父王恕罪,只是因为儿臣的家兄昨天去了,所以儿臣才……”我哽咽着回答。
[第二卷:第五十八章]
“什么?连清王的大公子昨天去了?!竟然是同一天吗……朕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皇上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我的手倏地紧紧握在了一起,一阵阵刺痛从手心传来!忘了,就这么简单地忘了?爹,你真应该亲耳听听这一句话,听听连家世代效忠的主子嘴里所说的这一句话!大哥的这一条命,在别人的眼里可能连狗都不如啊!!
“这么说,你也是因为你大哥的去世,所以情绪难免激动了点?但即便是如此,你既然身为皇家的媳妇,也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皇上原来低沉的声音又突然拔高了。
“儿臣自知罪不可恕,只求一死!但是此事皆因儿臣一人所起,与其他人无干,所以请父王不要怪责于他人!”我猛地朝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皇上没有答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回答:“你罪还不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