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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路,红颜情 佚名 4822 字 3个月前

看我一眼,只淡淡地吩咐旁边的宫女,然后拂袖决绝地离去。

“王妃殿下,您还好吧…”宫女小心翼翼地伸手搀扶。

呆怔了片刻,我猛地起身发疯似的推开了她,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凤阳宫。泪水止也止不住,不停地从脸上滑落,手心一阵刺痛,张开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看着刚才皇后塞给我的手绢,一股恨意突然涌出,我不由猛力一攥!手心上点点的血渍便沾染在了洁白的绸子上,就像怒放的杜鹃,鲜艳而又夺目。

匆忙地拭去了泪水,我朝学寮的方向狂奔。

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也不顾了!你们去争吧!你们去夺吧!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我的孩子!

谁也不能伤害我的旭儿,谁也不能!

一路上,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满脸的泪痕,凌乱的头发,沾染着尘土的衣裙…狼狈也好,不堪也罢,我全都不在乎,只要把旭儿还给我!

气喘吁吁地跑到学寮门口,门外的两个侍卫一见是我,忙恭身请安:“王妃殿下!”我一把推开他们,急切地冲了进去:“旭儿,旭儿,你在哪里?”

四周的侍卫赶了过来,一下子挡在了我的前头:“王妃殿下,请您回去!没有许可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胡说!你们胡说!把旭儿还给我!让我进去!!”我挣扎着想要越过这一堵长长的人墙,、场面一片混乱。

“放肆!”一声尖细的声音自身后响了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对王妃无礼!”

“李公公!”那几个侍卫忙松开了我,“王妃殿下硬是要闯进学寮,属下也是没办法。”

“还多嘴,不想活了你们!”李公公尖声叱喝,然后满脸堆笑地转身看着我,是随侍在皇后身边的那个太监。

“王妃殿下,真是多有得罪,都是这几个不长狗眼的奴才!”

我冷冷地看着他,转头道:“李公公,你也不必多说了!我来只是想见孩子一面,这也不行吗?”

“奴才不敢,只是皇后娘娘刚下了懿旨,近日时局混乱,为了亲王殿下的安全,即日起任何人都不得探视,明日亲王殿下将迁入凤阳宫,由皇后娘娘亲自照看,直至稳定安泰!”

稳定安泰?我暗自冷笑,恐怕是稳自己的势力、安自己的位子吧!

“王妃殿下,请回吧?您若还是这样坚持,亲王殿下心里也会不好受的,您忍心吗?”李公公笑着眯起了眼睛,轻声道。

“你…!”我恨恨地盯住他不放,只看得他悄悄缩起了肩膀。

“好吧,既然姨母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这就回去。你们几个!记得要好生照顾好亲王殿下!”

“是!奴才明白!”那几个人见我终于罢休,都微微松了口气。

我冷哼了一声。可一转身,隐忍的泪水,便如碎玉般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恐惧,把我推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我该怎么办?!

[第二卷:第八十章]

怎么办?我无力地倚着宫墙缓步前行,一时之间千头万绪,许多念头一闪而过。

“不要慌!不能慌!林嫣然,冷静下来!!”我紧紧握住发抖的双手,暗暗对自己说。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孔言,可是…不行,他本来就已被皇上“圈禁”在了殷都,别说他现在在朝中的地位“敏感”,就是皇上仍对他恩宠有嘉,也依旧无法和皇后目前的势力抗衡,若在此刻强出头,不但救不出旭儿,还可能牵累到连家。

清河?更加不可能。皇后本就因为顾忌他与我们连家,所以才出了这么一出狠招,又怎么可能会放手呢?她猜忌清河也便罢了,只是我当真没有料到,她竟然对一直在背后扶持太子的连家,也生出了嫌隙,真正是翻脸无情!娘说的不放心,原来说的竟是这个?!看来娘对自己姐姐的个性,恐怕也是了然于心的。

皇上?自他困于病榻之后,所有的事务早就已转移到了凤阳宫和东宫,已经鲜少宣觐,只怕他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太子监国,合情合理;可皇后揽权涉政,早就已经僭越了,皇上怎么会熟视无睹?根据宫内的暗探回报,近来根本无法探知皇上的现状!那么只能是两种结果:一、皇上的病况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从现在的时局来讲,保密确实是能避免更大的动荡;二、有人趁着皇上久病不便,暗中控制了周围随侍的人。

皇上,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那么,接下来就只有……

我马上急匆匆地朝东宫的方向跑去,希望皇后不会派人守在那里。清樊,如果是清樊的话…我不知道,也没有把握,可是总得试一试!这么些年,不要说别人,就是我也已经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了:越发地自私凉薄,即使是要牺牲别人…我只能守护住自己所珍视的,至于其他人,我无力亦无奈。

清樊,只希望你还能顾念着旧时的情分…

到了东宫,才知道清樊已经去了御书房。东宫执事的小太监见我一脸焦急,便道:“太子殿下处理国事,一向没个准数,您若有什么急事,奴才替您去传一趟?”

我刚欲开口答应,可想想终究还是咽下了,摇头道:“没关系,国事要紧。还是别去打扰太子殿下,我等吧!”

“是!”小太监将我迎进了内厅,我略有些迟疑地问道:“皇后娘娘…她,最近常过来看望太子殿下吗?”

“这…”小太监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您自小便与太子殿下交好,奴才也不怕实说,早年太子殿下便不太和皇后娘娘亲近,这您应该也知道。可近来,更是生分了!”

我吃了一惊,难道说在我“来”之前,太子和皇后之间便很冷淡了吗?可为什么?

我笑应道:“恐怕是近来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都忙于国事,因此才没有机会见面。”

小太监摇了摇头:“您可别怪奴才多嘴,如果真想碰面,凤阳宫距离东宫虽算不上近,可慢走也只消片刻就到了!咱太子殿下向来待人温厚,可不知道为什么,与自己的母亲却这么疏离,啊,对了,还有太子妃……”

我见他越说越不象话,恐怕隔墙有耳,心下一惊,忙厉声喝道:“狗奴才!还不自个儿给自个儿掌嘴!”

小太监被喝得呆怔在了那里,可立马便醒悟过来,脸色霎时由青白转为灰败,忙跪下一边自掴耳光一边道:“奴才该死!奴才知罪!…”

是个机灵的孩子,我微微颌首道:“好了!你刚说了什么?”

“奴才说,太子殿下心系社稷,忧国忧民,操劳国事,真不愧为朝廷的表率!这是我清元之福,也是百姓之福!”他俯身跪地道。

“你倒也算忠心,以后千万小心谨慎!好了,你去外面帮我看看太子殿下回来了没有。”我伸手搀起他,淡笑道。小太监受宠若惊地看着我,连声应着跑向了门外。

我却马上站了起来,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刚才小太监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翻滚,好象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却无法抓住,到底是什么呢?算了,不想了!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旭儿的事!

可是清樊怎么还不回来?再等下去就要关宫门了,到时候出去都麻烦。

正想着,一阵温煦的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云儿,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我忙转身,便看见清樊走了进来。他看上去略微比以前清瘦,但秀长的双眸却神采熠熠,一身杏黄色的织锦金绣九龙缎袍,使得清逸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昂扬丰采。

“你…怎么了?云儿,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见我略带狼狈的姿态和悲楚的神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疾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没错,是清樊,还是以前那个清樊!也许多了几分成熟、几分自信,可与大哥酷似的温柔笑靥,眸底深深的担忧纯粹却温暖,还有恳切而体贴的关怀…不会错的!我不安恐惧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原处,雾气迅速模糊了视线。

“太子——不,表哥!”我凄声哽咽,“你一定要帮我!旭儿他……”

“云儿,你先别急,好好把事情说清楚,旭儿他怎么了?”清樊轻柔地替我拭去了泪痕,然后宽慰般地抚摩着我的头。

激动的心情稍稍地平复了下来,我略带呜咽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表哥,这么多年来我爹与大哥的心意你应该最了解,连家一直付出的努力你应该也都看在眼里,不管清河怎样……可旭儿,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可姨母她…”

我忍不住潸然泪下。

“母后真是糊涂!旭儿怎么说也是皇家的血脉,是父王的孙子,这简直是恣意妄为!”清樊紧蹙眉头,脸上浮现出愤怒却又无奈的神情。

“云儿,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把旭儿接过来!好在他们明天才可能过去,旭儿现下应该还在学寮,我让人先带你去北门,我们等会在那会合!”清樊侧过脸专注地看着我,眼里浮现出了一抹坚定。

我忙急促地点了点头,可转而又有些担忧地望住他:“可姨母那里……”

“没关系,我现在是监国的身份,母后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再说,她也不会想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你找个借口让旭儿在家休养,她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好了,抓紧时间,宫门快关了!”说罢,清樊一把抓住我的手便往外走。

他温暖的手掌包住了我冰凉的指尖,我的鼻子不由地一阵发酸。

谢谢你,清樊。你明知道皇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早日登上皇位,可你却还是选择帮助了我,今日承你的这一份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小全子,你带王妃娘娘去北门,小心点!”清樊朝厅外喊了一声。

“是!”刚才的那个小太监马上站在门口恭身应道。

“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把旭儿带过来!”清樊放开了手,对我绽开了浅浅的微笑。

我亦微笑以对,轻轻点了点头,便随着小全子匆匆朝北门的方向走去。

北门距学寮最近,但离东宫却有些远,但好在我们脚程较快,再加上小全子对宫里的地形熟门熟路,专门抄小路走,没用多长时间便到了。

“王妃殿下,请您稍候,奴才去赶辆车来。”小全子说罢便转身离去。

司马厩虽然在这附近,可这么晚了……我纳闷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便见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轻快地跑了过来,然后稳稳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王妃殿下,您若累了,就进车里等吧!”小全子一边跳下车头,一边笑道。

“这么晚了,你哪弄来的车?”我疑惑地问道。

“哦,是刚才太子殿下吩咐我的,这是太子殿下的车。”

清樊……

我搭着小全子的手登上了马车。车身是用黄杨梨木做的,坚固而耐实,车厢内壁用柔乱而厚实的毛褥包住,舒适美观。

“小全子,今天也多谢你了!”我坐在车里道。

“您真是折煞奴才了!只要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刀山火海奴才也愿意去!”

焦虑的心情被他逗趣的话给稍稍冲淡了,我淡笑道:“油嘴滑舌!你真姓全吗?这么面面俱到!”

“启禀王妃殿下,奴才姓陈,单名一个全字!”

陈(成)全?我怔了怔,道:“你爹娘倒给你取了个好名字。”

“王妃说笑了,奴才的爹娘都是庄稼人,豆大的字不识一个!奴才原名陈大富,可后来殿下说大富二字虽然实诚,可到底不适合宫里,便给改了全字。”

一抹苦涩悄悄地从心底绕了上来,我使劲眨了眨眼,逼回了眸中的泪意。

正在这时,小全子恭谨的声音在车外响了起来:“殿下!”

帘子轻轻地被掀开了,清樊抱着旭儿站在车外,孩子闭着眼睛睡得正香,身上还披了条薄薄的毯子。泪水刷地就掉了下来,我忙倾身上前,这才发现清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看来旭儿从学寮到这里一直被小心翼翼地抱着。

“好了,快走吧,太迟了!”清樊轻轻地把孩子放在了软褥上,低声道。

我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表哥,谢——”

“不,不要谢!”清樊急忙出声打断了我的话,眼里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走吧!”清樊轻轻放下了帘子。

马车刚开始缓慢滚动,我却猛地掀了帘子,流着眼泪抓住了他的手,轻泣出声:

“清樊!”

他亦痴痴地望着我流泪了,可脸上却浮现出了淡淡的温柔笑靥,艳如昙花。

交握着的双手终因了马车的跑动,从掌心掠过了彼此的指尖,松开了…只有温暖的触感仍残留在我的手指。

那夜,他含泪带笑的昙花之姿,永远地留在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明艳而生动,散发出淡淡的疼痛的幽香。

那夜,亦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