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孔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如倒带一般浮现在了我脑海里——我的天!如果在现代这当然并没有什么,可这里是古代,再加上我的身份,而且说起来好象还是我先主动的…老天,不想了!不知道孔言会怎么看我?!
我悄悄回过头,看着他熟睡的脸,没有清醒时的邪魅与狂野,俊美的面容沉静而又没有防备,就像个纯真的孩子似的,竟然还有一丝可爱的感觉…脸微微有些发烫了,我忙转回了目光,小心翼翼地绕到了床尾,伸长了手臂捞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太丢人了,得趁他还没醒先回家,对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家里肯定得急坏了。
我忙快速穿上了衣服,有些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脚还没着地——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自后面微微一使力,我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吃惊地仰起脸,刚好对上了孔言那双充满戏谑的长眸,“你…你……”过度的紧张连说话都结结巴巴,我真有点想甩自己耳光的冲动了,没出息,简直太没出息了!“我我,我怎么了?”孔言微微扬起嘴角,低头温柔地凝视着我,如墨般的长发垂泻了下来,遮掩了周围的光线,我的眼里便只有了他泛着淡淡笑意的脸,妖娆的艳丽,如夏花般冶艳。
“不行!再待下去就真晚了,我得回去了!”我慌忙推开了他越靠越近的脸,一下子自床上跳了下来,然而酸软的腿一下子没站稳,差点就摔倒在地,还好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好险!身后传来了孔言低低的促狭笑声,我气怒地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斗篷披在了身上,没好气地道:“我回去了!”他忙叫住我:“等等,我叫下人备了马车送你回去!”我摇摇头:“不用了,被家里人看到也不太好。”
“那你小心点,还有……”他顿了一下,我回过头,他正深深地看着我,眼眸里充满了深情、感动以及强烈的爱意,我淡笑着朝他点点头,轻声道:“我明白的。”说罢,便转身开了门,谁知道府里的下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刚好慌张地跑到门口,结果正好打了个照面。那侍从显然没料到我在房间里,一下子便楞住了,我与他尴尬地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还是身后的孔言比较镇定,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我忙趁机迈出了门槛,心里感觉很是郁闷。
“是!就刚才押解队伍的一个侍卫,匆匆忙忙回城报信,说是押解队伍在半路上遇到了匪徒,结果…结果全都遭遇不测了!”
脚步一顿,我猛地旋身一把抓住了那侍从的衣领,急促地喊道:“你说什么!怎么可能?那个侍卫呢?现在在哪?”
那侍从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已经…已经死了,他回来报信的时候就已经深受重伤了,也是好不容易才冲出来的……”我倏然回头用询问的目光紧盯着孔言,他亦一脸的凝重,朝我摇了摇头。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不相信!!”我拼命地摇着头,泪珠已然滚落,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紫烟还与我说要与清寻好好活下去的……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不会的!我忙朝外面跑去,孔言急得在后面叫道:“云儿,你去哪?”我也已经听不到了,不可能的,怎么会?不可能的!
我跨上马心急如焚地朝连府疾奔而去,匪徒?怎么可能会是匪徒?!不可能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马刚跑到门口,我忙匆促地溜下了马背,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进去。
“小姐!小姐!怎么了?”管家看我一脸惊怒与悲痛的神情,慌张地询问。
“老爷呢?老爷在哪?”我一把抓住他,大声喊道。
“在…在后堂!”管家惊恐地看着我,哆哆嗦嗦地朝里面指了指。
“爹!爹!”我快步冲进了大厅,一下子推开了后堂的门,爹正背负着双手看着窗外,一听到我的声音,便缓缓地转过身,一脸平静的神情:“是云儿啊,你一整天都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我猛地冲到书桌前,气急败坏地问道:“清寻的押解队伍,遇到了匪徒,您知道这件事了吗?”
“知道了,怎么了?”爹平心静气地看着我,沉稳地道。我只觉得胸口好象有一口气上不来,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抬起脸噙着眼泪道:“不是匪徒对不对?我思来想去,只能是…”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了怅然若失的神情:“你还是把它当作一场意外罢,这样也许心里还好过点。”
眼泪倏然滑落,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爹,冷笑道:“意外?好一个意外!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明明都已经把他逼到南陵了啊,为什么还不能放过他们!”爹背过身,沉重而又冷肃的声音重重地击在我的心上:“储位之争历来如此!既然已经卷入了这一场纷争,心里必然也应该知道最坏的结局,胜者为王败者寇!就是当今皇上当初能登上大宝,又何尝不是舍弃了许多,经历了重重残酷的争斗,才有今天!”
爹突然转过身,眼神犀利地望着呆怔的我,道:“更何况,你即使知道这背后另有真相,可是又有什么证据呢?朝中谁不知道幕后的主手,可又有人敢出面吗?”半晌,他缓和了语气道:“所以,你又能如何,孩子啊,放宽心吧!”说罢,爹缓缓地步出了后堂。
我失神地站起了身,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后苑,空旷的雪地与光秃秃的树枝,更显得寥落而清寂。
“为什么——”我猛然放声喊道,寂寞而又悲凉的声音回响在无人的苑里,我只觉得胸闷无比,再不发泄我就要疯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无比的压抑无比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谁能救救我,谁能让我摆脱这一切!!
“紫烟——清寻——”没有人回答我,只有呼呼的风声从我耳边掠过。我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清寻的时候,他喊我“云儿”,他在纸上写道“情知梦无益,非梦见何期”,他小心翼翼地在心底守护着那一份纯真的初恋,他珍惜着云儿最喜欢的那支兰花簪子至今,他虽然残酷而又冷漠,奸诈而又狠心,可至少他对云儿的感情是真挚的,是执着的,他总是站在我的背后守着那一份早已经无望的爱情……我想起了紫烟,她的清灵与纯质,她对清寻的倾心与等候,勇敢地投入一份无果的痴恋之中;她坚强地站在清寻的背后,无论狂风亦或暴雨,默默地用她娇弱的身躯成为清寻的后盾与避风港,对于清寻的感情,她亦从未迁怒于我,在困难的时候默默地照顾安慰我,在危急的时候毅然伸出援手,像姐姐般温暖着我…
一阵恍惚,我猝然跌坐在雪地上。
“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展开新生活的机会呢?还有…还有他们的孩子啊,才那么小…为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残酷?!”我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事能让我再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可是现在才知道自己真的太天真了…我亲自目送着身边的朋友、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开,这样的悲痛一生一世也无法遗忘,没有人能了解我心里的悲苦与痛楚。
我真的好怕好怕,求求你,不要再夺去我身边的任何人了…
[第二卷:第八十五章]
有个人慢慢地走到我的身后,踏雪而过的声音在后苑里显得那么清晰而又寂寥,脚步慢慢停下了,然后一方整洁的手帕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微微楞了一下,但还是无言地接过了那方手帕,低声哽咽道:“谢谢。”那人发出了一声淡不可闻的叹息,轻声道:“这里冷,请您回房吧!”清冷的声音让我有点吃惊地转过了头——是于风,他正面无表情地蹲在我身后,一双丹凤眼却紧紧地盯着我布满泪痕的脸。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忙转过脸,用手帕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
“哭声太大了!”他淡淡地道,我一惊朝他看去,他却朝我漾开了一丝淡漠的笑,一瞬间原本平凡的脸也生动了起来,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彩。
一股浅浅的暖流抚过了我的心头,轻轻点了点头,我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平静地道:“那就回房吧,这里委实有些冷。”心里的悲痛悄悄平复了下去,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再哭毕竟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于风,你帮我去查查看有什么线索。”有些事我不说相信他也明白。
“属下早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于风站在我身后,不卑不亢地回答。
“很好。于风,你脸上的面具什么时候才可以脱掉?不需要让脸透透气吗?”我微微斜了眼看他,然后淡淡一笑转身朝房间走去。
而于风则有些呆怔地站在了原地。
“小姐!你没事吧?”应儿一看见我马上迎了上来,看我神色平静才松了一口气,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旭儿呢?”
“在房里呢,今天一直问我小姐去哪了,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呢!”应儿笑道。
“恩,那我过去看看,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我转身朝旭儿的房间走去。
悄悄地走到门口,隔了雕花镂空的门框往里看,孩子正捧了书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桌前,我的心里泛开了不知道是甜蜜还是酸涩的滋味。轻轻推开了门,我提起裙摆迈过了门槛朝屋里走去,“娘亲,你回来了?”孩子抬头一见是我,满脸的兴奋与喜悦,忙放下书本跑过来抱住了我,“我今天可想娘亲了!”我抚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娘今天去送你二叔和二婶了!”
“娘亲好坏,今天也应该带我去的,我也很想见见二堂哥!”旭儿嘟起了嘴,但仍是紧紧地抱住了我,小脸贴在了我的颈项处。我几欲落下泪,但仍忍住了只笑道:“旭儿很喜欢二堂哥吗?”
“恩,”孩子蒙声蒙气地回答,“我还喜欢二婶,婶子待我可好了,就像娘亲一样!娘亲,二婶他们搬哪儿去了?很远的地方吗?以后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泪水轻轻地落了下来,我紧搂住孩子,微微哽咽道:“恩,你二叔一家他们搬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不能见面了!”
孩子失望地抬起了双眸,可下一瞬间脸上却马上浮现出了担忧的神情,“娘亲,你哭了?”
“是啊,娘亲也想念你二婶他们了呢!这一去可真远啊!”我伸手拭去了泪水。
“娘亲,不要哭了,也许我们以后就能见面了呀!”孩子的小手包住了我脸,认真地看着我道。
我勉力微笑着点了点头,拿过书桌上的书,随意翻了翻道:“旭儿在看什么书呢?”然而刚问完就楞住了,手中赫然是清元历朝史官编注的集文《国策》,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旭儿平静的神色,诧异地问:“这书,你看得懂吗?”
“恩,姥爷说了治国的方策都在这本书里呢,如果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再融会贯通地加以运用,我们清元以后就能越来越强大。”我惊异地看着孩子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是谁叫你读这书的?”旭儿摇了摇头,疑惑地望着我:“我听了姥爷这么说,就自己拿来读了,不过真的很有意思呢!”说到后面,孩子的脸上泛起了奇异的光彩。
我朝孩子温和地笑了笑,然而心里却猛烈地敲起了边鼓,我静静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旭儿仍有些稚气的脸,笑道:“那娘亲便来考一考我们旭儿喽,看看旭儿是真的看懂了呢还是在吹牛?”旭儿马上嘟起了嘴,道:“随便娘亲考什么,尽管出题就是!”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小小年纪倒学会骄傲了!那好,何谓国之根本?”旭儿略略思索了一下,便负手看向我,严肃地道:“国之根本为民也,民心聚则国本固,君之治亦在于民心,齐民心安国邦。”我笑道:“好!得民心者得天下,然君之治又何如?”
旭儿微微一转身,抬头看向我,迅速答道:“施仁政,安天下,宽民负。”我心下不由又是骄傲又是喜悦,但仍强行抑制住激动,只笑道:“看来我们旭儿看书还是很认真的,可是一定要记住,切不可骄傲自大,这世上厉害的人可是很多的呢!”旭儿高兴地点了点头道:“娘亲,旭儿明白的!”我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正色道:“君之治国,施以仁政以得民心,这是为了得国得天下,然而要安国安天下,君王之治亦要懂得恩威并重才是。”旭儿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略略思索了片刻,便拉着我的衣服笑道:“旭儿好象有些明白了呢!”
我笑了笑,抬眸间却不意看见了爹站在门外,他捋着胡须笑着朝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缓缓地离去。我思忖了片刻,便对旭儿笑道:“以后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请教姥爷,姥爷满腹经纶又任太傅,对你必然帮助极大。但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你在读这一类的书,知道吗?”孩子不解地仰头望着我道:“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读书不是一件好事吗?”我淡笑着回答:“对有些人来说是好事,但对有些人来说可是坏事!旭儿乖,现下你只听着就是了,等你长大了心里自然就明白了。”
从孩子房里出来,我心里一阵澎湃,激动得无法自抑,望着茫茫的夜空,心里暗自思忖:“果然是早已经注定了的吗?如若不是呢?只希望是福不是祸啊!”
十二月中旬,清寻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