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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我将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或许永远不会回来,或许永远不会与你再次相见。在相识的半年时间里,我作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但是我不想隐瞒自己的感情,我喜欢你,我爱你。请给我最后一个机会,也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吧,这封留言可能是我们一切羁绊的结束,你也可以让它成为一切幸福的开始。凌晨四点之前,我将一直在郡北区的洛滨车站等你,向神祈祷,希望可以看到你的身影……”
任平放下手中的钢笔,仔细的将自己的字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的折好,放在了客厅显眼的位置。然后穿上旅行者斗篷,将容貌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明亮的眼睛环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最后停留在那张留言之上,略微停顿了一下,转身离开了琉叶的宿舍,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人来人往的道路尽头……
第五节 交错的怅然
凌晨零点。
琉叶陪同塞勒妮尔回到大执政官府邸,两人独处在宽敞豪华的客厅中,却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正打算起身告辞的时候,却被对方打断了。
“天很晚了,你的宿舍离这里还有不近的路程,今天不要回去了,这里有很多空房间,而且和我一起睡也可以。”塞勒尼尔看到少女一脸惊讶,勾起了自己的唇角:“刚刚从那种烟尘弥漫的工地上回来,要不要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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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坐在洛滨车站的长椅上,将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一些,行人和车辆都已经没有,不远处一盏幽暗的路灯,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踌躇了一下,青年站起来从旁边的自动贩卖售机里购买了一包香烟,点燃,一袅薄烟从寒风中升起,扩散,最终被黑暗撕成无法察觉的透明碎片,只剩下烟头一点温暖的火光。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任平将整包烟都丢进了垃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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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如果困了随时可以睡觉哦,那边是你的房间。”塞勒妮尔走出浴室,用洁白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表情十分柔和。
琉叶身上穿着和对方一样的浴袍,毛茸茸的质地直接包裹着少女的身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太阳香味,轻轻摇摇头:“姐姐,我睡不着……”
“那就和我聊天吧,明天我给你放假,不用担心起不来床。”塞勒妮尔也没有一点困倦的样子,从食品柜里拿出一瓶水果酒,还有一些零食。坐在了琉叶的身边,如同家人一般的亲切和自然,眼睛里全是盈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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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在车站口来回踱着步子,秋夜的温度已经让人感到一丝寒冷,随手丢在地上的那一节香烟,早已经熄灭了最后的余烬。
有些烦闷的掏出通讯终端,熟练的拨了一串号码,但是却迟迟无法按下发送键,然后关闭,再次缓缓的收入怀中。
…………
凌晨四点。
塞勒妮尔微笑着半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依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着的琉叶,微微的笑着。小心的伸出手,轻轻的拈着自己和对方交织在一起的长发。结成一条黑色和金色交织的长带。然后闭上眼睛,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不知不觉就睡着的琉叶,眼帘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只是更加靠近了对方的身体,在安全的气息乖巧的偎依着,慵然而眠。
…………
一辆不起眼的车子骤然停在洛滨车站,车门拉开,上面身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子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奉命来接您离开,任平少将。”
深深低着头的青年,将自己的眼睛从地面移开,里面已经是没有任何光泽的乌黑,脸谱一般的笑容,完美的如同经过了千百次的彩排:“谢谢,我们走吧。”
…………
早上七点,琉叶才回到自己的宿舍,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中似乎泛起一阵甜蜜。然而推开房门以后,却发现家里如此的空旷和安静。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而桌上的留言则将这预感变成了现实。
“……这封留言可能是我们一切羁绊的结束……”反复阅读着这句话,琉叶惊慌的跑了出去,到达洛滨车站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往来的旅客和车辆忙碌的穿梭。少女那双明亮美丽的眼睛也无法在其中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是,即使找到了又能如何呢?我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为什么仍然感到不甘?不希望这奇怪的感情就此中断?难道对他的情愫能够和塞勒妮尔姐姐相比吗?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我所期望的…………至少不希望你憎恨我,不要痛苦的懊悔吧……这一切的一切的奇妙……
或许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的过去已经彻底的离开,任平就是最后一点的维系,让我仍然记得自己的过去。而现在,以及未来,我已经和自由战士或者恐怖分子没有任何交集。大概是这样吧,或许能够这样生活下去吧……这会是你所希望的吗?任平……
不再和乌托邦有所交集,却只是琉叶天真的猜想而已。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肃政督军受到了一份匿名的消息。疑惑的打开,里面的内容却让冰封的容颜也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欧若拉当即封锁了消息的内容,直接奔向大执政官办公室,两个小时的时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们在交谈一些什么,连胧和普拉斯妲都对商谈的内容一无所知。
然后,琉叶被塞勒妮尔召进了办公室,看到两位大人一脸浓重的样子,少女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欧若拉的将一张芯片放在了桌子上,缓缓的推了过去。“这个东西,是别人托我给你的……”
同日,自由刑天秘密基地中。
自从上次的失败之后,罗林上将的精神一直不太好,而且雷翔中将则经常怒容满面,只有刚刚从东泉郡回来的少将,仍然保持着往日的神色,在会议室中侃侃而谈。
任平面带微笑,一如往日的亲切和善:“……以上,就是我的计划。请再给我几天的准备时间,我一定能让那个叛徒付出应有的代价。”
冷哼一声,雷翔面无表情的瞪视着少将:“我不认为这个计划能够成功。”
“但是对我们完全不会有所损失,如果这个计划无法成功,再将琉叶过去的资料散布到共和国也是一样的。”任平没有生气,但是眼睛中闪烁出一片决断的光芒,锐利如刃,仿佛能够斩碎一切敌人,语气也坚决起来:“而且,我这次绝对不是失败了,我也不能再失败了……”
罗林上将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好吧,就按照任平少将的方法,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三天足够,让我来终结他吧。”任平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上将注视着青年的背影,然后望向身边的下属:“你有没有感觉任平少将似乎变了一些?……”
“属下认为他仍然是如此狂妄。”雷翔不忿的回答道。
被上官从背后议论的任平,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的关上门,面色变得冰冷起来,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黑色的提箱,抚去上面的尘土,残忍的决绝痛苦的出现在脸上,紧咬的牙齿下面飘出几乎无法听到的话语:
“原谅我吧……”
第六节 末日的降临
北岭行省一半以上的土地位于寒带,冰雪的天气让这片广袤的土地地广人稀,但是茂密的针叶林和野生动物们,却将这最后的沃土作为自己栖身繁育之地。北岭行省拥有东亚最大的禁猎区,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基地。说是基地,事实上是上千平方公里的森林和山峦,元老院花费巨资,在保护区周围建立了围墙和哨岗,禁止利欲熏心的人们进入这生灵最后的圣地。
禁猎区的负责人波特,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他几乎将所有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片虽然寒冷却生机勃勃的大地。二十二岁从护林员做起,一生都没有在城市中定居。他膝下无儿无女,待人和善,处事低调,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有生之年可以接待东泉郡来的大人物。
保护基地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鹫鹰级军用飞机,从上面走下来的,则是十几名身穿肃政部制服的战姬。为首的女子,一脸习惯性的冷漠,冰蓝的短发微微随风摆动,如同冰雪女神降临在这松柏的森林。
“欧……欧若拉阁下!我们没有得到你要光临的消息,未能准备欢迎仪式,实在是抱歉!”老人匆忙的整理了一下领结,带着禁猎区的工作人员迎了上去。
“不用迎接,这次突然来访,如有冒昧之处还望谅解。”肃政督军摆了摆手,礼貌的笑了一下,看着周围的郁郁葱葱,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波特阁下,这里真是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您对保护区里面的动物熟悉吗?”
“当然!我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动物的群落和栖息地在数据控中都有记录和备案,而且我们随时都在监控它们生存环境的变化……”老人如同对待前来视察的领导一般,点头哈腰的汇报着情况。
然而欧若拉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将一缕妨碍视线的短发撩到耳后,直视着老人的眼睛:“那么,保护区里有老鼠吗?”
“老鼠?……”波特惊讶的看着中央来的大官,眼睛中露出不解的神色,松了松脖子上的领结,“松鼠是有的,田鼠和麝鼠也有很多,但是如果阁下是指家鼠的话,它们不适合在野外生存,城市才是家鼠主要的栖息地。”
“哦,总之还是有很多鼠啊……”欧若拉满意的笑了笑。
“啮齿类适应能力和繁殖能力都很强,所以任何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波特点点头,鼓起勇气堆起满脸的笑容:“啊,还不知道欧若拉阁下光临禁猎区是为了什么事情,如果是为了游览景色放松心情,我可以安排最好的护林员给您带路……”
“不,我们是来狩猎的。”
“狩,狩猎?哈哈……阁下真会开玩笑,禁猎区怎么能狩猎呢……”波特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笑的咳嗽了起来,似乎透不过气来一样扯了扯领结。
欧若拉的微笑变成了冷笑,目光如同锋利的冰刀一样,散发出彻骨的寒意:“不是开玩笑哦,我们的确是来狩猎的……另外,即使你扯碎领结里的发信器,那些鼠辈也不可能收到你的警告的……”
老人和善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本来有些混浊的目光也在瞬间明亮起来,手迅速的向怀里伸去。然而只见眼前的蓝发女子身形一晃,接着后颈遭到猛烈的重击,眼睛发黑,晕倒在地上。同时跟在欧若拉身后的战姬们迅速的制服了保护区其他的工作人员,一分钟后,天边传来隆隆的吼叫,成百上千台共和国的wgg从天而降,树林中的动物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来回奔跑着,却撞上了一堵钢铁的墙壁。无数北岭军团的as从森林中走出,将金属的杀戮气息暴露在这自然的美景之中。
欧若拉疾步走向鹫鹰,在那里,纤细的圣罗兰已经整备完毕,半跪在地上,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到来。嗡鸣!杜兰德尔的剑芒将指向前方,仿佛要将群山击碎一般,军用频道内,欧若拉的声音回荡在上万金属的驾驶室之内:“共和国的战士们,民主和自由与我们同在!按照战前计划,出击!这将是针对恐怖分子的最后一战!”
…………
“雷翔中将,我们遭到共和国军队的袭击了!外围设施已经全部沦陷,她们……她们已经在在基地外面了!”
“什么?不可能!我们的情报系统怎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雷翔脸色铁青的走进了通讯室,揪起一个上尉的领子,猛烈的摇晃着,“怎么可能!两千多个岗哨和监控器就没有传回一点信息吗?连预警都没有?”
“我……我们刚刚才发现,基地内的监控系统被人修改了,外部的情报都被拦截……”可怜的上尉因为窒息而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自由刑天的秘密基地,是乌托邦花费了十几年的努力才建立起来的,首先全力渗透进禁猎区领导层,然后逐渐的将禁猎区中级干部换成自己人。同时缓慢而隐蔽的在山体之下建立了庞大的地下基地,基地的秘密入口就连一般的乌托邦战士都不能获知。这一切都在极度隐秘的情况下实现,一直以来,连肃政部也没有觉察到一点眉目。
内奸,一定是内奸!雷翔咬着牙,怒发冲冠,几乎咆哮一般的对他通讯室的上尉吼着:“今天出了你们还有谁来过这里!”
“……是……是任平少将,他说奉您的命令来检查情报……”
“该死的!”雷翔将几乎昏过去的上尉扔到了地板上,拿着通讯终端一边跑一边喊:“战斗人员在入口处阻挡敌人!一定不能让共和国的军队入侵到基地内部!立刻开启紧急逃生通道,后勤和科研人员优先撤离。一切为了乌托邦!”
“你们跟我来!”雷翔回头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宪兵喊道,愤怒的中将眼睛中几乎冒出火来,带着一只小队直接奔向任平的房间,然而开门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一只敞开黑色的箱子摆在床上,从里面丝绒衬垫上的凹陷可以看出,原本那里面放着的是一只手枪。
“有人……有人在半小时以前在实验室看到过任平少将……”一个小兵满脸惊慌的汇报。
…………
基地上层,每一扇大门,每一条通道都在激烈的战斗着。
“为了乌托邦!”一个男子眼睛中全是鲜红的血丝,右臂已经不翼而飞,鲜血染湿了半个身体,他却似乎浑然不觉。仅存的左手爆炸一只装满炙云弹的提包,发疯一样的向着共和国的wgg冲了过去。一串子弹在他身上爆出纷飞的血花,却不能阻止他踉跄的脚步。
“为了乌托……”声音嘎然而止,一柄磁动剑削飞了他年轻的头颅,软软倒下的身体,已经无法引爆怀中的炸弹,鲜血蔓延开来,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