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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那天在下雨 佚名 4829 字 3个月前

“在。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吗?脑子中从来没有过下班的时间概念。你找我有事?”橘上的答话依然轻松如常。

“哦,我没事。”恩怜情绪低落地说。

“在设计室等我,20分钟后我到楼下接你。等我到了再出来。”橘上说。

“那……好吧。”恩怜说。

放下电话后,她感到很奇怪,明明她心里想见他,但当他提出要来找她时,她回答的口气竟还有些勉强。

橘上准时到楼下,并打电话叫恩怜下楼。恩怜在电梯间里想,她真跟他女朋友一样,好像去赴他的约会,那么从容。

晚餐的地点是恩怜建议的。平素她很少外出就餐,她爸妈都既不带她去、也不允许她在外面招摇。她仅知道十来家餐厅。这次,她选了一家离她家比较远的餐厅,为的是吃完饭以后,橘上没那么快送她到家。

从吃饭的开始到结束,更准确地说,是从恩怜坐上橘上的车,到橘上停住吃饭的嘴巴时,他什么也没问恩怜。恩怜知道,以他那样毒的眼睛,他早看出她哭过了,可是,他就是没问。也许他怕问了以后又勾起恩怜的伤心吧,恩怜想。

“我想跟你说件事……”恩怜说。说话的同时她眼神闪闪躲躲的,在橘上眼里像极了水面中的星星的倒影。

“……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儿。”

橘上说:“既然是不好意思的事儿,就别说了。说点好意思的吧!”

恩怜更窘迫了。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白天发生的事。出了那样的事,他是老板,她总要跟他说一声。

恩怜正想着呢,橘上又说话了。

橘上说:“你知道这世上最不好意思的事是什么吗?”

恩怜抬起头,看着他,不置可否。

橘上又笑了。

恩怜想,要是自己也有他那么多灿烂的微笑该有多好!他是幸福的:有理想、有事业、有爱情、还有……还有人暗恋。可她不是快乐的!

“恩怜,我告诉你,这世上最不好意思的事儿……是做对自己违心的事儿。对别人怎么违心都不为过,可是连自己都要违心,你想,那日子怎么过啊!是不是?”

“你做过对自己违心的事儿吗?”恩怜问。

“以前没有。”

“那现在呢?那就是说,现在有了?”恩怜问。

“我们走吧!”

橘上率先站了起来,也不理会恩怜目光中流露出的意犹未尽,大步地漫过餐厅的门。

恩怜只得小鸟伊人般地跟出去。当她走到门口时,橘上已到车边了。他好像有什么急事着急回家。

“……可是,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 恩怜在后面叫他。

“先上车!”橘上说。

车子开到一个幽静的地方熄了火。

夜色扑面而来,到处都充斥着海底世界般的幽幻。不过恩怜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的身边有橘上。

橘上开了门跳下车,然后仰天凝视。那动作只能让恩怜联想,他是在看漫天的星辰。

郊外的星辰会不会更明亮些呢?恩怜带着这个想法也跳下了车。

天上真的有星辰,只是不太明亮。

不知何时,橘上已站到恩怜的身旁。在眼光扫过他的一瞬,恩怜感觉,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而且,她曾经看到过的,一些似火的东西,又开始在他眼中烈烈地燃烧。

“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回答你吗?”橘上问。

恩怜摇摇头。望着橘上,她感到一阵窒息。什么话也说不上来了,甚至,什么思维都没有了。

“因为我刚才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强烈地想……吻你。”

橘上说。说完之后,他贴住她柔软并有些颤抖的娇躯,揽过她的头发,将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十二

橘上送恩怜回家的时候,将近10点。恩怜将白天发生的事儿告诉了橘上,并且流露出对自己设计水平的极大怀疑,她甚至对橘上说她不想继续做了。橘上沉默了片刻后,问恩怜有什么打算。恩怜说不知道。橘上就对恩怜讲,要不你嫁给我吧,什么都不要做了。恩怜当然不会同意。恩怜想,这成什么了?走投无路了吗?她很认真地拒绝了橘上,虽然她心中对橘上的这个提议欣喜若狂。

快到家时,恩怜对橘上说,第二天她不想去设计室了。恩怜犯了大多数女孩的通病:一遇到挫折就向后退。橘上再一次将车刹住,轻搂过她,并对她说,其实不做设计也挺好,你还可以做很多事。我们开这个设计室不是只能做设计啊。

豁然地,恩怜好像迷失在森林的羔羊,又看到了一条光明大道。

可是,没过多一会儿,恩怜又黯然了。她对橘上说,除了做设计之外,其他的她不会。

橘上说,不会没关系,你可以学啊,向你身边的人学。比如说学我,做物流,再比如……恩怜接话说,再比如学文佩,做辅料。

橘上听了恩怜的话后,有些欲语还休。恩怜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说,橘上说我觉得你做不了辅料。恩怜挺纳闷的,问橘上为什么,橘上说原因很简单,因为文佩在做,所以你做不了。恩怜没再与他争论,不过她心下已打定主意。后来,橘上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资金不成问题,因为他会在后面给她充当财政部长。

一下子,恩怜觉得世界又美丽了起来。

回到家以后,恩怜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坐在客厅里等候母亲大人归来。她拿出乖乖的神色,因为她知道,能不能成功,全在于母亲大人的一句话。

黎恩通常即使加班也不会超过12点回家,这天她回来得还比较早,因为次日她要参加一个商业活动。黎恩回来后,对恩怜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她感到很诧异。她先是问了恩怜,她爸爸有没有回来,恩怜说还没有。随即,黎恩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喝着边走向恩怜。忙了一个晚上她都没顾得上喝口水,就像她平时没时间顾及女儿一模一样。这会儿她觉得是个不错的时机,她准备尽一尽母亲应尽的职责,要好好地与女儿谈谈。

“最近接了几单活儿啊?都完成得怎么样呢?也跟妈妈汇报一下!”

黎恩话一出口就是领导教训下属的意味。也许很快察觉到了,她连忙清清嗓子,又喝了口水。

“没有,还接单呢!要是能接到单就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我的设计水平不好,还是那些人的眼光有问题?反正他们就是不满意我和蔡灵设计的东西!”

恩怜说。这是心里话。

“现在知道难了吧。单挑一摊出去干哪那么容易?你以为客户每天都拿着单子满世界找设计师吗?现在没钱的人会找现成的成衣样子,凑合凑合,不找设计室;有钱的人请大牌设计,花钱的同时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哪看得到你啊?我当初就跟你说,你不要一毕业就留在国内,要去法国或者意大利那样的地方深造一下,你就是不听。说什么你的根在国内,你最喜欢中国传统设计。这没错,但你总要去开开眼啊,多看一看国外的东西没什么不好。你看看人家芊芊,一有机会就抢着去国外,去接触大师,去观摩最顶级的作品。你倒好,只知道窝在北京,窝在我和你爸的身旁。哎,这也怪我,当初要和你爸带你多见识见识就好了。我和你爸一直不敢将你放出去,其实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啊!”

忽然之间,黎恩感叹起来。

借着灯光,恩怜看到妈妈的鬓上有了几根白发。她为以前对妈妈的种种误解感到愧疚。

“妈,我有个想法……”恩怜说,她的目光十分真挚,她觉得她现下有责任也有能力替妈妈分担一部分重担。她说:“妈,我不想干设计了,我觉得我没有这方面天分。当初我选这个专业也是您和爸爸替我决定的。但是,我不认为只有干了设计我才能成为咱们家的顶梁柱,干好其他的,我也可以让您和我爸休息一下。您支持我吧,我不会让您失望。”

“那你要做什么呢?”

黎恩惊讶地问。恩怜的这种表示她毫无准备,太快的变化让她感到震惊。她没想到女儿眼中会流露出一种代表成熟的目光。

“我要做辅料供应。文佩能做的我也能做,而且,我认为我做得决不比他差!”

“什么?”黎恩更加震惊了,她张大了嘴巴,问:“恩怜,你怎么想要做辅料供应呢?咱们家和上官家合作了多年,一直非常默契。辅料供应这行不像你想像的那样,没那么容易。进货渠道、价格、品种,等等等等,都不是你一个外行人能马上掌握的。”

“我知道,妈!我可以慢慢做啊,总会有一天我能做好吧,再者说了,咱们家用什么辅料,我来供应,怎么着也比从外人那里进货便宜吧。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您应该知道。”

“外人?恩怜,最近你不是和文佩来往得很密切吗?你不说妈也知道。难道你们不是要……”

“什么呀,妈!我和文佩只是比较不错的朋友。”

“好,你和文佩的事妈先不提。但是你要做辅料供应的事,我不能答应。因为你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谁说我没实力?我有钱!我有足够的资金来运做辅料!”

“不说这事儿我还不问你呢,你还没有跟妈说,你那间设计室是谁给你投的资?这总没必要瞒着妈吧!”

黎恩看着恩怜的眼睛,她希望能从中审视出女儿回话的真假。

“是我的一个朋友。跟您说您也不认识。妈,您就说您答应不答应吧,您要不答应我,我就去找我爸!”恩怜说。

“我不能答应你。你也不用去找你爸。集团里负责辅料供应的事,由我管。跟你爸说也没用。你还是塌塌实实做你的设计吧!如果做厌了,可以选择去国外读书!”

黎恩一下严肃起来。她本来就有点女强人的个性,此刻一听到生意上的事,不管是不是女儿,她都认真起来。

黎恩说:“另外我要跟你说,不管是谁给你投的资,你都要好好做。否则,我和你爸是不会替做收尾工作的。在我没有看到你能独立运做一个项目之前,你不要指望我和你爸给你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听到妈妈这样说,恩怜的脸一下寒了。她本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到一部分业务,没想到不仅不是那么回事,还被狠狠地教训了一番。之后,恩怜走形式地说了句晚安,气鼓鼓地上楼。

这一边黎恩本想再多跟恩怜聊聊,多开导一下她,可看到恩怜那种脸色,她就知道,女儿的小脾气又犯了。

第二天一早,恩怜还是去上班了。当她走到设计室的门口时,门和招牌已经恢复原样。她开了门进去,看到自己的桌上有张卡片,还没有打开时,她就已经知道是谁送来的了。打开之后,上面写着:“身若止水,心起波澜”。

短短的8个字,却令恩怜心潮澎湃了整整一天。

下班时,恩怜犹豫着想给橘上打电话,手刚摸到电话时,橘上的电话就已打过来了。他说他已到楼下,想带她回公寓吃饭。恩怜想也没想地下了楼,钻进橘上的车里。

在公寓里恩怜和橘上吃着街上买来的盒饭。有心事的男女在一起,吃饭向来是多余的事情。吃完饭以后,恩怜默不作声地将餐盒一一敛起,弃向垃圾筒。

橘上说:“过来坐吧,我们看电视。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恩怜没说话,像根木头一样走到橘上身边,坐了下来。呆了一会儿,恩怜忽然说:“你有妈妈吗?”

“什么意思?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橘上看着她,一脸惊愕。

恩怜没在意橘上的表情,接着问:“你妈对你好吗?”

橘上听到这话后,才有些释然。他说:“又怎么了?”

“我总觉得我妈对我不好。其实……这话我不应该跟你说的。可是……我又真的总有这种感觉。”

恩怜的声音中有一丝无助的沙哑。她显然没有察觉,不然她也会察觉到橘上揪心的眼神。

“我妈对我很好啊!她对我的说的话,百依百顺。我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谁能比我妈对我好。只可惜……她不在了。”

“能问问……你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车祸。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本来她不会遇到车祸,可是她当时心情不好……”

也许这个话题太感伤了,两个人同时跌入了沉默的陷阱。良久之后,橘上搂过恩怜的肩膀,抚摩着她的秀发说:“其实从你妈妈的内心来讲,她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呢?你是她亲生女儿,又不是抱养来的!”

“是啊,我经常用这话来说服自己。可我妈……我老感到她不喜欢我。昨天我回家跟她说,我要做辅料生意,她就是不同意。还真让你猜中了,她说上官家在做,不让我做。”

“这有什么猜中猜不中的?我昨天就想劝你,可一看你挺上心的,也没好拦你。我就知道你做不成!”

“为什么呀?”恩怜坐直了身子,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