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打扮贫乏,举止气质也差,从一进门就听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眼睛又到处乱飘。
「让你们担心了,详细情形我会向少爷报告。」
正当他在交代时,一道柔细的声音传来,「展护卫你回来啦,舅舅呢?他有没有替表哥寻到名医?」
一位衣着华美丝缎,神情婉约,宛如天仙的娇柔女子,掀开帘幕走出来。
刁蛮傻眼的大叫,「哇!是仙女吗?好美喔!」她傻愣愣的盯着那女子瞧,还把玩起她身上那轻若蝉翼的衣服,爱不释手。
施燕燕微皱眉头的退一步,避开她的毛手,语气有些不解的对展叶问道:「这位是……」
为了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样子,她总是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即使厌恶刁蛮,她仍不做大动作来表示她的排拒。
「我来为你们介绍,她是老爷请回来医治少爷的。」展叶躬身道。
「她?」厅里的每个人都发出相同的疑问。看起来不就是个普通的黄毛丫头嘛!
「是啊,就是我,病人在哪里?」她不以为忤,反正下山后,她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常引人露出这种表情。
「老爷真这么交代,你确定吗?」王总管扯扯展叶的衣袖偷偷问道。
「千真万确,你可不能小看刁姑娘,她医术精湛,对于解毒、用毒都堪称一绝。」展叶压低声音解释。
「唉!随便,试试看也好,不过老爷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这就是我要向少爷禀报的事。」
「不过你要小心,自从少爷患病以来,脾气越来越难捉摸,总是阴晴不定的,你可要小心点。」他如是警告道。
***
「你家老爷很厉害吗?住那么大的房子。」她越往宅院里走,越惊讶屋子的设计壮观——亭台楼阁依形势而建,花树草木扶疏、雅石布置的幽雅静谧。
他们走下小路,发现曲径通幽,别有洞天。
「我们老爷、少爷都很厉害,他们都是经商奇才,经营事业庞大,声名如日中天。」展叶说罢,脸上浮现惋惜之意。
「不过老爷很久没碰生意了,成天游山玩水,把生意全交给少爷去管。原本这也无妨,但是几年前少爷不知得了什么怪病,竟由脚底板开始麻痹,至今双脚瘫痪、不能行走,原本不苟言笑的他,现在更是难以伺候,动不动就发怒。」
「嗯。原来如此,所以你们家老爷才会带着你到处寻访名医。」怪不得,起初她还以为他们家老爷闲闲没事做呢!
到了铁苑,展叶先在门外请仆人通报,得到首肯后才得以入内,由此可知,他们少爷爱静又十分难缠。
刁蛮耸肩,颇不以为然,一点也没想到自己性格更怪。
一进门,展叶便走到屏风后,仔细的交代经过给他的主子听。
隔着一道屏风,她难以看清屋内的男人长得如何,不过声音倒是相当浑厚。
她嫌无聊,放肆的打了几个大呵欠。
一会儿后,里头传来声响,「刁姑娘,对于尊师的好意,霍某心存感谢,不过霍某只是小疾,不劳妳费心,妳请回吧,我会派人送妳回去,顺便带回在山上养病的家父。」
刁蛮无所谓的挥挥手,「太好了,省得我麻烦,不过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回去,我还想到处逛逛。」
两位当事人完全不在意,倒是展叶焦急起来,连忙朝少爷劝道:「万万不可啊,少爷,老爷可是好不容易才为你寻到神医座下弟子前来,机不可失啊!」
这厢还要安抚好玩的刁蛮,「尊师已答应我家老爷的请求,难道您忘了?」
「哎!是你们家少爷有骨气,不让我医的,关我啥事?」难道还想向她师父告状不成。
隐于屏风后的男人听到她无礼的语气,立即不悦的暍道:「送客。」
「不行啊,你们……」死忠老仆,焦急的团团转,情急之下,只好对着主子道:「少爷,如果您不就医,我愧对老爷交托,属下只有以死谢罪。」跟着就举起刀要自刎。
刀正要落下,就见一道光芒从暗处射出,击飞展叶手中的剑。
刁蛮自然知道是谁发的暗器,她很不高兴的对着展叶痛骂道:「你真的有毛病,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你脑袋里是装豆腐啊,就算你真的死了,里头那个瘸子也不会理你的。」
她话一说完,一股庞大内力立即由屋内直冲而来,将屏风劈成两半。
显然她的「瘸子」两字,大大得罪某人了。她双手环胸,直挺挺的盯着那个瞪着她瞧的男人。没了屏风遮掩,她终于可以清楚的看到霍铁心的长相。
一位身材修长、体形硕健的男人,正坐在床榻上。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深邃的双眸带着慑人光芒,剑眉星目,不怒而威。古铜色的脸庞很好看,只是脸臭得像什么似的。
霍铁心眼睛瞇成一条细缝,恨不得自己凌厉的眼神,能射穿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的女娃。他已听闻属下委婉的转述她的「事迹」,看来她比他听到的更加恶劣。
她看起来极为平凡——纤瘦的身躯,裹着一件过大的披风,那双灵活眼眸不时发出挑衅的目光。或许外人会以为她是农家村姑,但那双狡猞的眼睛早已出卖了她。
那种妄自尊大的态度,不同于江南娇柔女子般秀气,让他感到十分刺眼。
「喔!终于露脸了,我当是寡人有隐疾,才会自卑感作祟羞于示人。」她毫不避讳的打量起他那双盖在毛毯下的双腿。
死不成的展叶又跪倒在地哀求道:「少爷,刁姑娘真的很厉害,让她医治看看好不好?不要辜负了老爷的苦心。」
刁蛮没辄的直摇头,「倘若今日我真的医治你家少爷,也是因为你的愚忠,让我看不下去。」
静默许久的霍铁心阴沉的瞪着她,「那也得看妳有没有这份能耐。」
交谈不到两句,双方又怒目对视。
最后还是刁蛮先让步,她重叹一声,「唉!谁教师命不可违。」假如她真的罢手而归,怕师父又要上演大悲剧给她瞧了——真让人吃不消!
她走近他,这才发现他身形真的十分庞大,很有压迫感。
不行,怎能一开始就灭自己威风呢!
「脱裤子。」她命令。
话一说,吓傻展叶早已不堪负荷的心脏,而霍铁心更是身形微微一震,双拳紧握。
「听不懂啊?我叫你脱裤子!你干嘛像看杀父仇人般的瞪着我呀?我什么时候惹你了啊?」她已经够委曲求全的了,若换成其他人,她早整得对方哇哇叫了。
「趁我还没开杀戒之前,快离开我的视线。」霍铁心吐出像冰一样冻人的语调。
「干什么?不脱裤子怎么治脚!?又不是三岁孩童还怕羞!」
越说越离谱了,他堂堂一个霍当家,不论是在商场,还是江湖上,只手就能翻云覆雨,如今竟被一个娃儿激得无法克制。
展叶也听出少爷已被撩拨起的怒火,赶忙求饶,「刁姑娘生性爽朗,不拘小节,赶了许久的路,十分辛苦,是该先让姑娘休憩,不如我们明天再开始治疗好了。」
刁蛮冷冷的笑着,「算了,不跟你计较。」话落便自顾自的走出房门。
展护卫连忙告退,追了出去,他担心,万一刁姑娘怒气未消,施毒报复府邸里的无辜仆奴就不妙了。
霍铁心瞪着房门良久,一口气哽在咽喉,久久无法消散。
那番女简直像只没教养的泼猴,蛮横嚣张又无礼。
继而想到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双腿,打着游山玩水的名号,暗地里却是寻访奇人异士来医疗自己的心意。
他若有所思的抚着自己已毫无知觉的脚,挫败的重搥床铺。
他早已请过宫内的御医多次诊断,他的病情却仍是一点改善的迹象都没有。难不成他要就此伤残一辈子?
更令人担忧的是——麻痹已由膝盖蔓延至大腿,任由他运功催动内力,也毫无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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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月《神医刁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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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黑风高的夜晚,黑云飞走圆月忽隐忽视,霍家府邸各角落仍是守备森严,炬火通明。
一抹人影大摇大摆的游走在回廊府第,有如入无人之境,行为嚣张放肆,全然不顾霍府的宵禁。
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刁蛮。她拽着自己的小灰色包袱,凭着有限的记忆往铁苑走去。
「站住,来者何人?」铁苑的两大守卫,直挺挺的似两尊门神般杵在门前,挡住她的去路。
刁蛮冷笑,果然是他门前的卫兵,功夫较高强持久力够,沿途一般平常的侍卫老早已昏迷不醒,他们俩还能说出话,真了不起。霍府高手如云,可由迷药的剂量得知。
「我找你们家臭脸,快让开。」她轻轻挥手,迷香从衣袖中逸散,两大护卫虽心知不妙,却仍是力不从心地瘫倒。
刁蛮低咒一声,「竟要我用上双份药量,浪费。」走过他们身旁时,她还不甘心的轻踹他们一脚。
等她入门时,突然被一声低沉的嗓音吓一跳。
「有何指教?」霍铁心早在她自言自语时,已然清醒,他武功修为极高深,自然听得到任何风吹草动。
「你醒着啊?」刁蛮没料到他竟还没被迷昏,极为心虚地应道。该死,早知道刚才过招时就让加重药量。
「妳在嘀咕什么?立刻说明夜探的来意。毕竟清白的姑娘是不会夜闯男人的房间,纵使妳再不识大体,也该晓得分轻重吧?」他的语气里含着浓浓的鄙夷。
聪颖如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还晓得他很生气。但是为求目的,她不得不虚与委蛇一番。
「其实我检讨过自己,刚刚我真的太过分了,你也知道嘛,我从小在深山荒林里成长,没接触过外人,说话难免失当,您就大人大量的原谅我,让我瞧瞧你的腿吧!」
「不必,霍某心意已决,请回吧!」这女子眼露精光,不晓得又要耍什么花样。她狡诈如狐狸,他得提防些。
刁蛮在心里臭骂——什么东西,我都放低身段了,还不能引你上勾,好啊,如果我不整得你哭爹喊娘,我就跟你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嘴里虽这么说,手却伸进怀中,掏出一罐小绿瓶,掀起红布盖往前走去,若无其事的靠近他,最后还递到他鼻头前。
他不明所以的盯着她一连串的行为,不自觉的嗅闻着绿瓶里的气味,心里虽有所防范却仍不清楚她的意思。
「妳在干什么?」他狐疑的问。
她笑的天真灿烂,彷佛一切再自然也不过,「当然是迷昏你。」
「妳……」他只说了一个字,喉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霍铁心身体顿时僵化,无法随意摆动自己的四肢,一双异常发红的眼睛表达出他的愤怒。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傻呆呆的让她用最愚蠢的方式控制住。因为任谁也想不到,她竟会明目张胆的靠近他、向他施毒。
她凑近他的脸,娇笑连连,「这就是一般人的通病,自以为掌握一切,瞧不起弱势的一方。我用这招不知拐骗了多少人,毕竟我外表看来是那么无害。」
现在他没了行动能力,只能任她宰割。
霍铁心双眼几乎冒火,仇视地看着她的小手松开他的裤头,接着就要脱他裤子。他急中生智,运功走血试图稀释迷药效能,让四肢活动,好阻止她放肆的行为。
「住手!」他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僵直的身体这时也称微能活动,他跌撞的倒入身后的床榻上。
刁蛮双手霎时停在半空中,不可思议的凝视着眼前想逃走的猎物,口中啧啧称奇,满足佩服。
「你是我遇过最有自制力的人,而且武功也是最好的,我太钦佩你了。我这罐『绿烟』可是由二十种剧毒蛇所提炼,再加以改良,才成为不伤身体却能迷昏人的珍品。」
他如临大敌的冒着冷汗,心思紊乱的想挣脱眼前之人。
想不到她竟还滔滔不绝的诉说,「说出来让你骄傲一下,这药我通常是用来呛晕野黑熊那类猛兽的,而且剂量只要些许,就能让牠们昏上老半天,没想到今天我都用了可以迷昏三只老虎的剂量,你竟还能动,不禁教人钦佩你武功内力的修为之高。」
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