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琢磨了一下,说:“我在广州那边有几个朋友,在娱乐圈混得很熟。我想通过他们,找一些国内的二三流歌手,或者是网络歌手,定期来这里举办一些歌迷见面会之类的活动,门票收益归他们,而我们就是为了积攒人气。你们看怎么样?”
“这个方法不错,通过举办活动刺激消费。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酒吧经常举办这些活动。”
“还有,周围高校这块儿千万不能丢,要经常跟学生社团保持联系,必要的时候可以跟他们搞些联谊活动。”
“那你什么时候跟广州那边联系?”
“估计就这两天吧。我想把我们的名号尽快打响。”杜薇看起来颇为干练。
“那好,到时候你可以亲自去一趟广州,跟他们沟通一下,顺便也能考察一番当地酒吧的管理和运作。”
“嗯,我会努力去做的。”
“对了,柏彦,你也老大不小了,工作固然重要,也要考虑一下感情问题吧。”邢菜菜拍了拍柏彦的肩膀,又对杜薇说,“有时候幸福就在身边,一定要及时抓住啊!”
正当柏彦无奈之时,前面的大厅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像个菜市场。
三个人赶忙跑了过去。
酒吧门前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厢里发出一些“咚咚咚”的撞击声。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26(4)
柏彦走过去时,面包车已经跑了。后面飞扬起一片尘土。
大厅渐渐恢复平静。一群人从门口缓缓走回来。
“搞什么?”柏彦拦住小皮问。
“哦,刚才有一个女神经病跑了进来,几个医生抓胳膊拧小腿,才把她弄走……”
柏彦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对门前的服务员吼道:“你们怎么搞的?开张第一天就让精神病人进来捣乱,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
两个服务员吓得赶紧低头认错。
“算了,跟服务员怄什么气呢?不就是跑来一精神病人吗?那疯女孩长得还挺漂亮的,真有点儿像你的那位妖精。真的很像……”小皮吐了口酒气。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脑袋清醒得很。那疯女孩挺可怜的,破布鞋里露出几个血迹斑斑的脚指头,看着直叫人心酸……”他醉醺醺地说。
柏彦伸出两个指头,在小皮眼前晃了晃,问:“这是几啊?”
“四。”
“回答错误!靠,这还叫没喝多?”柏彦连忙招呼人,把他架到沙发上。
门前的空地上,落满了鞭炮爆炸后留下的碎纸屑,风一吹,它们都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飞舞起来。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火药味。
柏彦呛得打了个喷嚏,低头瞥见一只破布鞋。它正安静地躺在红色的碎纸屑中间,那上面果然有暗红色的血迹,仿佛在向人述说主人无尽的痛苦与辛酸。
柏彦叹了叹气,摆了个贝克汉姆任意球的姿势,飞起一脚将破布鞋踢到了马路中央。一辆辆汽车正滚滚而过。
“多惨?有我跟陶妮的结局惨吗?”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27(1)
几天后,杜薇就决定去广州。柏彦提着两袋行李,把她送到飞机场。
在进站口,杜薇依依不舍地拽着柏彦的胳膊,问:“我走了以后,你会不会想我啊?”
“应该有点儿想吧!”柏彦搪塞了一句。
“那你会不会找其他的女孩子?”
“应该不会吧!”柏彦不耐烦地把眼睛转向别处。
就在这时候,柏彦的眼睛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开始柏彦以为是眼花了,但他的眼睛眨巴几下之后,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居然是tony。他匆匆忙忙地检票,进站,完全没有注意到柏彦的存在。这小子什么时候回国了?为什么没有见到陶妮?难道她也回国了?柏彦心里顿时冒出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你在想什么?”杜薇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哦,我在想今晚会不会下雨,衣服还没收呢!”
“我走的这几天内,一定要照顾好酒吧的生意,也要照顾好你自己。”杜薇扑闪着蓝色假睫毛说。
“你尽管放心去吧,什么都没问题。”柏彦递给她行李,催促她尽快登机。
“还有,最近天气凉了,记得多加件衣服。”
“知道了。”
“流感又传开了,每天要喝两杯人参茶,吃几片消炎药……”
“知道了。”
“酒吧夜晚要找人值班,注意防盗。”
“知道了……飞机就要起飞了,快出发吧!一路平安!保重!”柏彦赶紧把她推到进站口,朝她挥挥手。
杜薇的背影渐渐在人流中消失。有那么一瞬,柏彦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没有遇见陶妮,我会跟她在一起吗?
走出机场,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白色的波音飞机直入云霄,将蓝色的天空割裂。
柏彦仰起了头,久久地望着,望着。他在想着这些天以来原本被锁在生命某处的缺空,它们感到失落且无声地醒来,然后翻飞纷乱地舞出另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在他就要遗忘之际,那些不安分的缺空“啪嗒”一声全被填满。
回到酒吧,柏彦的脑海里反复思考着跟陶妮有关的情节,可越想越乱,心全乱了,乱糟糟的什么也思考不出来。tony的出现会不会是什么预兆呢?
窗外刮起阵阵冷风,刚刚还是月朗星稀的天空忽地变得漆黑起来。
柏彦趴在吧台前,恍惚的一瞬间似乎梦见了陶妮。陶妮在梦里穿着一身华丽的婚纱,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白色婚纱。柏彦和她手挽手缓缓地步入教堂。周围的亲朋好友们用他们最热烈的掌声为他们祝福。柏彦的姑姑、姑父跟陶妮的爸爸,站在一旁望着他们步入婚姻的殿堂,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有他的情敌tony此刻也来了,并为他们送上最温暖的拥抱。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那么幸福。
梦里的幸福就像气泡一样虚空。即使这种幸福再怎么美好,一旦睁开眼睛,梦也就醒了,一切瞬间又化为泡影,当泡影也消失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醒来时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悲凉。
柏彦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角落里的那个人。西装革履,头上打着油光发亮的摩丝,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柏彦忽然惊觉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陶喆了。看到他,柏彦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喂,明星老弟,好久没见了。”柏彦笑容满面地走过去。
陶喆抬头望了柏彦一眼,又把冷冰冰的目光转移别处。这小子不会是误会我跟杜薇发生什么了吧?或者……是因为陶妮?柏彦忽然间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杜老板出差去了,今天才坐的飞机。”柏彦笑道。
“我知道,如果她在,我根本不会来。”
“哦,你这玫瑰?”柏彦犯晕了。
“我是顺便路过这里的,来这里坐坐,花不是送给她的。”陶喆板着脸说。
“你们……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她不喜欢我,我也不能强求她什么……爱情不就是那回事儿吗?要么分手,要么飘零……你难道没有亲身体会过吗?”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27(2)
“好,好啊,说得非常好。”柏彦酸溜溜地苦笑。
陶喆喝了口酒,似笑非笑地说:“陈老板,你这酒吧经营得不错,比我姐在的时候好多了。杜薇也挺能干的,看得出来,你们小俩口的日子过得挺幸福的。”
柏彦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反驳道:“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她什么也没有。火星人都知道,我心里一直想的是你姐姐。”
“是吗?”他冷眼瞥着柏彦,问,“你真的爱我姐吗?”
“爱!”柏彦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我姐三个月前已经结婚了,你知道吗?”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柏彦猛觉得心头痉挛了一下,舌头有些打结,哆嗦着问,“你……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我骗你做什么?他们回到美国的时候,我叔叔已病得快不行了……我叔叔知道自己的日子已不多了,决定让我姐在他临走前结婚,他一直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我姐就跟tony很快注册结婚了。”
“为什么?陶妮喜欢的是我,是我……”柏彦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着。
“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都结婚几个月了。”
“难道你要我去祝福她吗?”柏彦对着窗外凄楚一笑。
“不必了,她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其实……”陶喆抽搐着眉头,摇头哀叹。
“你说什么?”柏彦望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完全摸不着头脑。
“算了,这些事情你知道也没用的……”
“你别兜圈子了,快说吧!”
“可……可我姐结婚前就告诉我,不要把她的任何事情告诉你。你就别苦苦逼问了。” 陶喆言辞闪烁,好像很难开口似的。
柏彦一激动,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今天你小子要是不说的话,休想活着走出我的酒吧。”
“别威胁我,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求求你,别折磨我了,我知道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今天我在机场都看见tony了。”柏彦黯然神伤地埋下头,心里有些堵。
“你见到那个畜生了?”陶喆的语气一沉。
“我去送杜薇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匆忙地登机。”
“其实……其实我姐跟tony已经离婚了。”
“离婚?”柏彦张大嘴巴,蓦然打了一个寒战。这个变化有点儿太大了,柏彦吃惊的程度不亚于看见外星人。他的脑袋昏沉沉的,不知所措地望着陶喆。
一道闪电裂开长空,天地顿时一片雪亮。
良久,柏彦小心翼翼地问:“刚结婚,为什么要离婚呢?”
“他们结婚不久,我叔叔就去世了。那段时间,我姐心情很不好。不知因为什么,tony经常跟她吵架,吵来吵去,tony就开始动起手来,丧心病狂。我姐常常被他打得遍体鳞伤,这小子完全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狼……他跟我姐结婚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叔叔留下来的遗产。用那笔遗产,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可对我姐姐却……”
“狗东西……”柏彦觉得自己已经火得龇牙咧嘴了,问,“tony现在人在哪里?我要他死!”
“你不要做傻事儿,他现在在国外。”
柏彦把拳头都快捏碎了,他气陶妮为什么会相信那个禽兽,他气自己为什么连最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气怎么没替天行道把tony阉了。
“我不会放过他的……陶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在协商无效的情况下,他俩就离婚了。不过……” 陶喆说到一半又打住了。
“不过什么?”
“离婚后,我姐的情绪很糟糕,经常一个人发呆……tony还是缠着她不放,经常去吵吵闹闹。半个月前,我姐终于忍受不住,一头撞向客厅的大理石柱子上。虽然紧急抢救过来了,但醒来后就……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而且……而且还疯疯癫癫的……”
“你是说她疯了?”柏彦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突然,柏彦心头猛然一惊,那只带血的破布鞋从他脑海里闪电般地掠过。顿时他浑身的汗毛孔紧缩,整个人僵硬起来。
我那美好残酷的青春27(3)
“是的,疯了,最近被tony送回国内治疗了。在郊区的一家精神病院里。”
“妖精,那天果真是你啊!对不起……”柏彦浑身摊软地向后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的桌子上,拼命地摇头,不相信这个事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落。
这就是我期待的结局吗?令柏彦感到难过和深深愧疚的是,陶妮从精神病院跑去找他时,却被自己的人给赶了出去。她走的时候心里一定难过极了,被两个男人先后“抛弃”后,柏彦想她当时的心情一定是非常绝望和凄凉的。而当时,自己不但没有意识到是她,反而冲着服务员发了一通火……
听完陶喆说的一切,柏彦没有办法再让自己一下子平静下来。他大概是被事实击倒了,带着无法挣扎的痛慢慢地倒下去了。
“柏彦,你能原谅我姐姐吗?她曾经放弃过你……我知道她现在很需要你。”陶喆认真地说。
“不,该指责的是我,千错万错都是我,我当初没能拦住她,我没能好好保护她,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再也不会让她离我而去了。真的,我爱她。”柏彦热泪长流,觉得自己真的没用,连垃圾都不如。
“谢谢你。”
“我现在就要去找她,接她回家。”柏彦狠狠地擦了一下眼泪……对陶喆不提早告诉他的怨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