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噌——
没从窗子跳了去啊,别紧张,呵呵,她跳陈勇怀里去了。陈勇那个激动啊,以为她真的回心转意了,相中了他这个劳苦功高的才子了,嘻嘻嘻……她那美丽的小嘴照着他的脸蛋就是一口——“叭”!响得他都找不着北了,就听到她说:“亲爱的,让我们一起色起来!”
八、感化教育(2)
大家都愣了,什么意思?她要和陈勇一起色起来?她转移目标了?
这时,她跳下来,神采飞扬地对大家说:“刚才,我听了陈勇的话,我知道大家都在关心我,这些天,我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给大家带来了烦恼,真是过意不去,我突然发现,我真幸福,有你们这些好兄弟好姐妹,你们给了我无穷的力量,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我?别人能考进北京城,为什么我就不能了?我的意思是——我要和你们一起出色起来!没有我李爽想色色不成的人,也没有我李爽想色色不成的事儿!你们就等着给我瞧好吧!”
让我们一起出色起来!
没有我李爽想色色不成的人,也没有我李爽想色色不成的事儿!
这豪情壮语说的,真有水平,盖了帽儿了!
可我陈勇这嘴皮子算是白磨了,这激动算是白激动了……晕!
李爽热烈地看着大家,信心百倍的样子。
只听她对大家说:“你们以前的分工还算数吗?张枫负责几何、陈勇负责代数、柳静负责语文、吕琳负责英语,帮我?”
大家都说:“算数算数。”
李爽如释重负地笑了:“好极了,现在我宣布,二三班最后一个堕落色女郎彻底回头是岸啦!”
“ok!”……欢呼!
欢呼完了,吕琳想进一步确定感化教育效果,问:“那北京猿人……”
李爽小手一挥:“四年之后,他一定就是我内人啦!”
鸣呼哀哉……兄弟们翻了一片白眼,还欢呼个啥劲儿呀。
最难过的是我等几个暗恋李爽的男子汉,听了她这句话,心里那股腾腾的爱火,“哗”地一下,被浇了个透心凉,那滋味,真他妈不是人受的。
张勇先是一声哀叫:“天哪,我刚刚献完初吻就失恋了。”
接着,张枫一拳捶在了墙上,一双痛苦深情的眼睛,盯住李爽,闷声问:“李爽,为什么是他?”
李爽看着他,凄凄一笑,眼睛却闪亮如星:“我,欠他的。”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早就认识他?”张枫满腹怨言,问出兄弟们都想问的话。
“是的,六岁,就认识他……”李爽的眼睛迷起来,白日作梦似的微笑挂在脸上。
六岁?我的天!
北京猿人的艳福也真他妈来得早!怎么搞的怎么搞的?
兄弟们纷纷瞪圆了眼,聚精会神起来。
“我没有想到,我会再次听到“梁萧”这个名字,就如同,我没有想到,“色女郎”这样的称号会粘上我,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剧目。
为了他,我决心改变,用一个崭新的李爽,来追随他,无论如何,我要试一次,用我全部的力量来试一次,上天给了我机会,我要好好珍惜它。
哪怕,这机会是如此渺茫。
我都要努力地,把握……
我在离开这里很久之后,又和妈妈回到了这个海滨小城。十多年间,这里已经翻天覆地地变了。
许多年前,它是灰色的,没有亮丽的色彩和体面的仪表。而我,是个扎着两个羊角小辫子,穿着打着补丁的花衣服,瞪着一双警觉的眼睛站在这世界里的女孩子,那时我五岁,叫李秀卿。
现在我们这里的市中广场,人们在那里喂鸽子,悠闲快乐着。而那时,是一片菜园,正是春天,花香鸟语,菜苗茁壮。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就是现在成了市府居民小区的那一片……”
李爽看着窗外,童年旧事,虽已远隔,却依然清晰如昨,随着她缓缓的叙说,我们的眼前展开了一幅幅画面……
一、形单影只(1)
李秀卿站在菜地里,看着远处的群山,满怀豪情,眼睛的余光里,四周静寂,没有人影,偶尔飞过的鸟儿,叫声里仍然是乍冷还寒的感慨。
没人!鸟儿是不会告密的。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她弯下腰来,身手敏捷地“刷、刷、刷”,没几下,脚下那块菜畦里的嫩葱苗就全卧倒了,接下来是旁边的菠菜,每一棵都是鹏飞的头发,全要扯下来,让他也知道欺负人的代价!“刷、刷、刷”没几下,菠菜也全自由了。
然后,她把这些遭殃的菜苗抱起来,一路小跑,跑到旁边的小河边,全丢进去,看着它们顺流而下,然后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不见,感觉真是棒极了,教他还有力气欺负我!让他们家整个春天没菜吃!哈,哈,哈……
李秀卿大摇大摆地抹了一把鼻涕,心满意足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单眼皮的那只眼眯成一条线,而双眼皮的那只眼里正神采奕奕的,笑了一会,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得赶紧跑开,让人看见了,又免不了一顿揍。
那些人最喜欢到妈妈那里去告状了,每次妈妈打她的时候,她就看见妈妈怒气冲冲里的羞愧,好像养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很倒霉似的。其实她不就是干了她应该干的事吗?谁让村里那帮坏东西老是欺负她!他们凭什么?他们不识字、不会背诗、样子长得和她一样平凡,凭什么只因为她是从外地来的、识字又会背诗就看她不顺眼?
哼!
她一溜烟跑回村子里,迎面走来了新邻居王婶,她乖巧地站好,细声细气地说:“王婶婶好。”心里却想,嘻嘻,你们家的臭小子大前天打过我,今天你们家菜园里光苗了,嘻嘻嘻嘻……笑得好开心。
王婶乐呵呵的,摸着她的头说:“好,好!小闺女,真懂事。”
哈……王婶走过去了,她就蹲在一棵大柳树的后面又大笑了一阵。其实往常,她是个表情严肃的女孩子,因为没有玩得来的伙伴,因为大家都敌对她,所以她总是觉得难过。
笑够了,她又觉得无趣,心里有了很多苍凉的感觉,一个人慢慢向前走,路过菲菲家时,她忽然想起那次菲菲把她的本子故意弄脏,还上幼儿园老师那里说她的坏话,幼儿园的老师就不太喜欢她了。
李秀卿想这些时,菲菲家养的鸡正在鸡栅栏里面对着她欢快地叫。连她们家的鸡都不是东西,这么放肆地对着我叫!等着,我让你叫!
计上心来,小家伙又有了笑容,嘴角上扬,斜着眼光看着那些鸡。今天晚上见!
好容易把家里那包老鼠药找着了……
第二天,在家里乖乖地挨了一上午,没见有人找上门来,秀卿胆子就正了不少。她问妈妈:“有没有东西要买?”
女儿今天有点反常,文文静静的,看起来很懂事的样子。妈妈心里很高兴,说:“你去买一盒火柴吧,剩的钱给你买糖吃。”
秀卿一路走过去,经过菲菲家时,看见鸡栅栏里空空的,心有些慌,不敢再往前走了,她想掉回头来跑掉,但最终她没有,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菲菲家的门开着,菲菲妈正在对着满地鸡的尸体大放悲声,指天骂地,菲菲则蹲在那里小放悲声。
活该!秀卿想。
可是,当她看到那满地僵硬的鸡时,她的心忽地一下沉得好重,这就是她干的事情,昨天还对着她叫的鸡,今天就不会叫了,这就是死吗?
她感到心里很闷,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鸡,想:不会动不能叫,只能这样躺着的感觉多难受啊!她不知道鸡们已经不会知道“难受”了。
她就走了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的一只鸡,它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的,眼睛还睁着,直愣愣地瞅过来,仿佛在说:“你这个坏蛋!”吓得秀卿倏地缩回了手。啊,它的眼睛都是不动的了!“它……死了?”她问菲菲,也像在问自己。
“死了!你没看见啊!”菲菲这样对她说话,一下子又让她觉得没什么事是她做错了的。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来,身后传来菲菲妈的痛哭之声。
一、形单影只(2)
回到家,秀卿轻描淡写地说:“妈,菲菲家的鸡死了。”
“是吗?真是可惜。”妈妈说。
秀卿的心又缩了一下,两天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出门。
第二天傍晚,菲菲妈的声音传来了,秀卿在屋里吓得浑身发抖,从门缝里向外望,原来是菲菲妈端着一小碗鸡肉送来了。
大人们似乎从来不会打架,为什么他们养的孩子那么喜欢打架呢?秀卿想。
她听见菲菲妈痛苦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一天还活生生的,隔一晚上,就全死了……我还指望它们多下几个蛋卖两个钱,给菲菲他爷拿点药呢……自家吃不下,邻里就帮着吃点吧。”
秀卿咬住嘴唇,眼睛发热,缩回屋时拱进炕上的被子里。
吃饭时,她坚决不吃那鸡肉,她觉得只要吃一口,鸡就会像张爷爷给她讲的孙悟空,会变模样钻进妖怪的肚子里那样,钻进她的的肚子里,使劲扯她肠子。
妈妈对女儿的反常感到奇怪,摸摸她的额头,也没什么异常。
秀卿不敢抬头看妈妈的眼睛,低着头狼吞虎咽,两颗大大的泪水还是忍不住落进了碗里,也被她吃了。
她下决心了,以后不管怎样,再也不会让什么东西死在她的手下了,甚至于一只小蚂蚁。
即使,那群孩子再怎样欺负她,她也不再祸害他们家的鸡或者鸭了。
可是,小小的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形单影只,又孤立无助……
二、郎骑竹马来(1)
把人家鸡药死了的李秀卿很多天都心神不定,这天,她一个人跑去村子外面的山脚下,那里有被她当作朋友的两棵大杨柳,杨柳的后面是张爷爷的小草屋。
他是这个村子里的怪人,听大人说,他曾经是反动派,是牛鬼蛇神,后来平反了,因为挨斗留了一身残疾,连精神都有问题了,孤僻怪异,但他是个有学问的人。
秀卿却觉得满村子人除了这个张爷爷,所有的人都不好。比如王婶,她虽然会摸着她的头夸奖她懂事,但她养的儿子坏,所以她也坏。而张爷爷,第一次看到秀卿来这里时,他对她就是慈祥可亲的,而且,他知道很多有趣的故事。
她不开心时,就跑来找张爷爷。
她跟着他学唐诗宋辞,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她可喜欢跟着他背呢,因为每次她背下来时,张爷爷都夸她聪明,那时,她那小小的虚荣心就轻盈地长上了翅膀,一切烦恼都不在话下,感觉好极了。
她还跟他学写毛笔字和画画。
张爷爷曾在教她写字时这样教导她:“习字如为人,须举止端正,胸纳四海,行气如虹,行神如空,才可以韵致横生,字如其人,人如其字。”而在那时,秀卿是顽童,领悟不到其中的奥妙。
每当看到张爷爷拿着笔,在白净的纸张上行云流水,纵横驰骋,所到之处,墨凝神动,乾坤顿生,她就觉得神奇和好玩,顽皮地模仿。却没想到,长大后的她,靠这个特长,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张爷爷不在屋子里。
秀卿就倚在一棵柳树下面等。
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两棵大柳树时是去年晚秋时节,两棵柳树枝繁叶茂,虽然叶子颜色已经转黄,却没有丝毫的颓唐,倒比盛夏时节的翠绿更多了几分美妙,含蓄而隽永,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那时,她还没想到,在这里她会这么孤单。
她家搬到这个村子里已经有半年了吧,她还是和村子里的小朋友不合群。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那些直愣着眼睛的死鸡,心里压着层层阴云,抬头看看,那些千线万缕刚刚发了新芽的柳枝条,一根根显得孤立又落漠,没有了叶子的装点,它们就只能这样灰黯着乏味着,就像她秀卿,没有友情,生活就单调而阴郁。
为什么连张爷爷这样的怪人都会喜欢她,而村子里那些和她同龄的小朋友们却总是合起伙来欺负她呢?
李秀卿记得自己一开始表现得低声下气的,但他们叫她“西边来的”,因为她说一口普通话,这好像是个不可原谅的错误,他们说她说鸟话,他们听不懂,可她却可以听得懂他们的话,甚至他们骂她的土话,她也很快能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更让她感到难受,因为她不会骂人。
最让她忍无可忍的是这些野蛮的坏孩子竟然会打她!
他们会藏在草垛后面在她经过时,冷不防跑出来用手里的棍子打她一下,然后嘻笑着四散跑开,她都不知道该去追那一个来算账。他们在一起跳皮筋,弹石子,可是她一走近,他们就用小石头远远地扔过来,一点都不欢迎她……
他们还不如眼前这两棵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