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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军势十分浩大壮观。

而这么一来,那些在南海中随醒言打了胜仗的妖族新战士,又会被教中专门负责宣传的长老重新派回后的莽野荒原中,带着更多的奇珍异刃现身说法,鼓舞更多的妖族勇士奔赴战场!

于是,通过一个飘渺虚幻的“玄灵教主”,再加上一场捷报频传的妖神大战,这几千年来如同一盘散沙、一直被三界四海视为“贱类”地灵族,竟第一次奇迹般凝聚起来,扬眉吐气,屹立一方!而作为他们重新崛起的一个明证,便是常年视为仇雠可以随便剿杀的人间道士,现在也在他们当前的领袖上清掌门真人清河教主的饬令下,不再将他们作为降灭捉伏、增进修行的对象。

也许,在所有这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的变革中,只有身在其中,历经千百年一直被荼毒蔑视的妖族自己,才能真正感受到这样的转变,有着何种重要地意义!

因此在这样亘古未见的鼎新变革中,妖界所有各族都对那位让他们扬眉吐气的“玄灵教主”感恩不尽,各族各户,都悬挂起教主的画像,顶礼膜拜,一日三香,以示崇敬。

只是,正是这个看似无关大局的举动,却带来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风波。风波的起源便是,因为现在整个妖族都面临着一场重大地战事,因此无论是岭南来的使者,还是前线归来的战士,都没人带来一张能真实反应他们教主尊容的画像,因此崇拜之心甚急,肖像又确实缺货,不免便出了许多仓促之作,各族各类,都按着自己族中归来的战士竭力描述的只言片语,便请人画出自以为真实的教主画像,挂在各寨各洞的神龛中,舞蹈膜拜。

这样一来,可以想见,那“玄灵教主”的肖像五花八门,尤其最大的一个特色就是各族都按自己族众的特征绘画教主的肖像。比如狐族地张教主身后便多了条毛茸茸的华丽尾巴,牛族地张教主头上就多了对明晃晃的弯犄角,甚至还有某族悟性十足的画师,只根据先前来访使者的一句话:“教主他老人家……”,便画出一位威风凛凛、长着两支鹰翅正盘桓云间的白胡子老汉!

总之,那位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张教主画像,真个千奇百怪,一言难尽,如有谁有心搜集,放到一起,只觉得是妖魔大全,任谁都猜不出它们竟都是同一个人。

因此,当诸位首领聚集到一起交流教主画像,发生了虎族长老因为看到狐族出品的教主画像缺少几道威风凛凛的吊晴横眉,竟也敢称教主像,便对那几个狐精大打出手;等出了这样流血事件,这些妖族首领便面临了统一后第一个重大的议题:

他们尊贵的教主,实在需要有一张标准的画像。

正因为这样,这一天下午,那位在南洋海岛上的少年才被坤象、殷铁崖两位长老请到一座光线明亮的白罗帐篷中,让那几位从陆地风尘仆仆而来的妖族画师对影画像。

说过许多缘由,再说醒言。虽然他己有两个时辰被憋在帐中,觉得有些气闷,不过看那画像过程倒还颇为新鲜,每过不半晌功夫,那几位画师便会恭恭敬敬齐声请道:

“请教主稍抬尊足……请教主稍偏贵首……”

然后几人便一起端详,一起埋头凑到一块儿絮絮私语商量半天,之后才由其中一人动手,提起紫毫之笑在那明玉衬版上描描画画。

正好,可以经常活动活动筋骨,也省得瞌睡睡着。到了最后,见日影渐渐西斜,画像渐进尾声,醒言心中也十分期待对面那张画稿上自己到底被画成什么样,精不精神。

“应该不差吧?”

一边年幸存那些画师忙碌地上彩,醒言一边乐呵呵地想道:

“呵....听说这几位画师都是他们族中最厉害的画家,个个都曾带着奇珍异宝到京师拜在名家门下学画,那手艺……应该不差。”

正这么想着的功夫,那边的画师也忙碌完,便齐刷刷跟他一起躬身行礼,禀道:

“禀教主,小的们已经把您老的画像画好,请教主观看!”

说着话,他们中间两位高大这人便伸手各将对方那角画像上端擎住,小心翼翼提起,边提边转,等面朝自己的画像完全翻转过来对着少年之后,又一起朝一边走了几步。这才将那幅巨大的画幅拿出明玉画版,一览无遣地展示在醒言面前。

“好,谢谢各位,我看看啥样-”

在他们翻提画像之时,醒言也是满心好奇,伸长了脖子兴致勃勃地只等观看,只是,等那张高约二太的蔬幅画像完全撑起,展现在自己面前之时,他展眼一瞧,却顿时大吃一惊,奇道:

“请问、请问这是哪位?!”

原来醒言看得分明,那画像之中正立着一位顶天立地地大汉,环眼怒睛,状极威猛;那身壮硕的身形上披挂着神袍金甲,身后则缭绕一袭乌黑地披风-

“这、这……”

这样形象,恐怕除了那披风战甲,其他什么都不像。而除了这牛头不对马嘴的相貌身形之外,尤其出格的是,这怒目而视如欲从画中奔出揍人的威猛巨汉,左手中还捧着一滩蓝汪汪的海水,右手托着一座雄壮巍峨的高山,头上顶日月星三光,耳边祥云缭绕,腰间白鹤翩翔,脚底更啃着河流山川!

“这....这...”

“教主-”

正当他观画怔住,哑口无言的时候,却听得那画师长者还在跟他解释:

“好教教主得知,您两手捧着的泰山北海,正是取教主神通广大、随手便能‘挟泰山而抄北海’之意。您看,您一手挟泰山、一手抄北海,多威风!”

“这……”

听得这解释,哭笑不得的少年教主又仔细看看他右手中地高山左手中的大海,这一细看,还真让他在那座山中翠林间发现一片留白的山崖,上面写着“泰山”两字;而那蓝汪汪的海水中确实隐约漂着几块雪白的浮冰,看来确是北海。仔细看一看,那山中“泰山”二字苍健古朴,海面上几块流冰上还有雪花飞舞,看起来倒也十分生动,确实细致入微的用心之作!只是……看了一阵子醒言却有些疑惑,便问道:

“呵,请教几位大师,我以为那‘挟泰山而超北海’的‘超’字,恐怕是‘超过’的‘超’字吧?好像并不是拿手抄起东西的‘抄’字……”

“是吗?!……”

“哎呀,好像是哎,这个这个……”

听得醒言此言,这几位学识稍欠地妖族画师顿时大窘,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这时候,等他们正待跟教主请罪重画之时,那个一直消失无踪的小妹妹,却十分准时地奔入帐中,蹦蹦跳跳地来到他们刚画好的肖像前。

“嘻嘻,画好了啊,我看看--好看,好看!”

到得 ,琼彤看见画幅上面那斑斓明丽的色彩,还有整个画图雄浑伟丽的气魄,顿时被吸引住,只顾睁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猛看起来。许是鉴赏太忙,不小心走得近些,她鼻子上还沾了点还没完全干透的油彩。

正当她悉心欣赏之时,琼彤忽听见自己哥哥问道:

“琼彤,你帮哥哥看看,这画儿,画得是我吗?”

“好啊,琼彤帮哥哥看看!”

听得醒言请她帮忙,琼彤一口答应,赶紧退后两步,仰着脖儿将这幅巨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这才转过脸来,跟哥哥郑重说道:

“醒言哥哥,这就是你啊,太像了!”

“……”

醒言闻言,哑口无言;而到这时,一直候在门外地坤象、殷铁崖几位长老,还有那闻讯赶来的四渎公主,也都涌进帐来。

“啊,画好了啊。”

看到画像,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不错不错,真像啊!果然不愧是我族不世出的画家高手!瞧瞧这气魄!”

“是啊,对极对极,正是宗师手笔!”

“嗯,惟妙惟肖,惟妙惟肖啊!”

就在众人这七嘴八舌摇头赞叹中,那位近来和醒言朝夕相处的灵漪少女,也在跟着众人一起附和:

“是啊是啊,真的很像!不信琼彤你来看,你哥哥这样子,真是呼之欲出啊!”

“是呀!--灵漪姐姐,什么是‘呼之欲出’啊?”

“嘻,就是好像你喊一声,你画像里的哥哥就会答应一声,然后自己跑出来。”

“是吗?醒言哥哥……”

“哎,在这儿呢。”

在小女娃大声呼喊声中,人群中郁闷的少年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然后跑过去伸手把她鼻尖那块可笑的油彩抹掉,一边抹,他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唉,还好,好歹这肖像这回没多出什么尾巴猗角……”

至此,外面那夕阳西下,倦鸟归巢,这海岛上便结束了一天地喧闹。

第十九卷 『刎颈鸳鸯谁画眉』 第十八章 烟火悲生别,当时欲断肠

后醒言,见得进帐众人纷纷赞这威猛画像形肖神似,倒把他这几个人物弄得迷迷糊糊。

“难道我本就是这样凶猛气质?”

容貌朗洁清俊的少年心中犹疑,便偷偷去旁边取过一面铜镜狠瞅两眼,等将镜子放归原处,在心中仔细比对一阵,却还是觉得自己这副尊容和那幅肖像磅礴的气象相差实在太远。

当然,他这四海堂主一句随和,虽然心中存疑,但既然大家都说像,那就像,他本人倒没什么意见。现在他对自己已经成玄灵教主妖族之主的事儿,已经想得十分清楚,基本上在这事当中,他自己其实就和一位局外人差不多。那引起妖族的生灵们,一盘散沙了午百年,现在意图重整旗鼓,的确急需立起一位共同的领袖。至于这领袖本身,又或对他们的振兴大业有多少参与,反倒不太重要。而从另一点来看,选择自己这一个人来充当领袖,却无妖质疑,也无意中反映了他们族中长久以来一个潜意识中的观点,人,总是比妖要高贵的!

再说醒言。

“哈……”

见着满营众妖都来向他道贺,赞他相貌英明神武,他这当年的市井少年口头上自然道谢不迭,与其同时心中却也忍不住胡乱想道:

“呀……这画像会依样画上千百份,散发到天下各灵族中供奉啊!那既然如此这样,如果在画像角落中加个小小印记,比如定上‘稻香楼苶祝教主身体安康’之类,那是不是就能让老东家那铺子转眼名震三界?哈哈!……

当然。这样匪夷所思的想法只能想想便罢,要是真说出来,恐怕眼前茅这些一脸兴奋的激动如同过节的妖族长老大将,很可能立即就跟他翻脸拼命!到得这时。自己这妖族教主,已不容任何人亵渎,况且,醒言转眼又想到当年自己那东家胖掌柜,一向十分吝啬,恐怕即使自己给他如此广告,也给不了他多少银钱--想到这处,少年便本能地有些落寞,便无心再胡思乱想,而专心聆听眼前的长老画师们跟他商量如何确定拜自己肖像地仪式。

就这样纷纷闹闹。大约到了掌灯时候,替教主立像这件事让玄灵族妖族激动不已的大事便告结束。

此后,等用过晚膳,醒方随便在自己营帐中溜达了一阵,突然想跟琼肜说说话,这时便发现自己刚刚一转身的功夫,琼肜已经不见。

“这丫头,又去何处贪玩?”

不见琼肜,醒方赶紧急行出帐去寻,才出了帐门,抬对往东边海滩一看,便一眼看到琼肜正地那里。

“她在做啥?”

望见琼肜,便朝那边紧走了几步,醒方靠近那沙滩一看,正望见那小女正小心翼翼挪步踩上两只胖乎乎地怪鸟,看样子是想乘在它们背上。当他正看见她时,琼肜双脚已经稳稳踏在烟波中那两只鸭子模样的水鸟背上。飞行到夜雾弥漫的海面夜空中,而就在她们腾空而起之时,刚才还平静如常的海波中忽又蹿出一只黑色云豹,毛色油光滑7亮,四肢奔腾如飞,在浪波中如履历平地,紧紧缀着空中那个骑跨鸭了少女,箭一般朝远方蹿去!

“呀!”

醒言见状一惊,想道。

“莫不是琼肜要躲避那凶恶黑豹的追咬?”

不地心中刚闪过这念头,醒方忽又觉此事十分怪异。要说,虽然自己那小妹妹看起来娇憨不胜。但就这等寻常凶物,在她面前也只有拿来戏耍的份。

“琼肜这是在干啥?莫不是正饭后消食?”

心中疑惑,醒言便又走近了些,这时却发现。刚才只顾瞅着琼肜,却没察觉这夜海上迷蒙的烟波浪涛中还立着两位黑衣老者。仔细一打量,却见这二人正抻长了脖子,朝着琼肜飞逝的方向呆呆仰望。

“原来是赵真人,流步仙!”

走得近些醒言一眼便认出这二人是谁。

这一下子,他突然明白,恐怕现在琼肜脚踩地双鸭还有后那只紧奔的黑豹。全是这二人之物。也不知琼肜怎地就突然将这下午拐跑。心中怀疑,再走近些,却发现这俩前辈高人竟是面如死赤,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见得这样,醒言心中一紧,赶紧上前,拱手施礼说道:

“两闰前辈在上,醒言这厢有礼!--抱歉啊,我这小妹一向不懂事,只知随便混玩,这次拐跑前辈宠物,恐怕也是无心冒犯,你们大人有大量--”

刚说到此处,这两位呆若木鸡的老仙真终于反应过来。于是在少年惊异目光中,这俩年高德的前辈高人一起手出如电,迅疾撄住眼前这不速之客的衣襟,截住他话头,异口同声嚷道:

“那小姐姐,是你妹妹?那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问你,小姐姐那神法何人传授?不是不你?”

“……”

直到这时,听了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