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他深深望了自己一眼,然后离开。
女皇陛下觉得有一点不安,一点烦躁。正从她的心底源源而出,好像种了一颗菜籽,蠢蠢欲动的正想要发出让人惊慌的禾苗。
除此之外。她别无忧虑。嘉和地问题,暂时可以让常之接管,对一个曾经统兵百万地大将军而言,管理一家酒店,应该不成问题。成问题的是她的心而已。
那颗种子,究竟是什么。
当女皇第几十次起身,站在总经理室的床前向外看的时候,她的目光,在这座陌生城市的上空逡巡,却漫无意识地在寻找某个熟悉地方。
那个人的脸。那么清楚的在心底浮现。
初次见面,他长身玉立门边。
相处是那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却各自了然。
她洗衣机危机,他不顾彻夜不眠身子疲累,出手相助。
他发烧睡倒。她发前所未有的仁心,照顾他。
他握紧她手。双眸看那些伤口,痛惜替她裹伤地模样。
末了是那惊魂夜晚,他出现在那栋别墅的门口,安静的望着她,宁和的样子。像是一个走失了的天使。
一切如此简单。一切弥足珍贵。
女皇陛下微微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冒出任何声音。
回身的时候,常之站在桌前。正默默地望着她。
“陛下,今日地文件都弄好了,酒店基本没什么事,要不要现在……回家。”他说。双眼如看到她的心底去。可是偏又不敢仔细看,于是仍旧低头。
“好吧。”她淡淡地答应了一声,“回。”
昂首走过,小秘书起身:“总经理再见。”
她点头,迈步向着电梯而去。
电梯从二十四楼缓慢降落一楼,女皇陛下始终不语,目视前方,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得极平稳笔直。
只不过,刚出了门口地时候,初春太过耀眼的阳光,照得她眼前一阵恍惚。
眼前炽目的光芒,让她想到了那日,她扶着那人,跌跌撞撞在雪地上奔走,双双跌落雪面的时候,他沉静的脸色衬着积雪地反
从眼前鲜明浮现,却又一点一点散开。
“陛下。”身旁,常之轻轻叫一声。
“常之……”武则天站住脚。
他明明病重,为什么支撑病体,前去找朕,他那么聪明地人,为什么偏做那样傻事。
“在。”
“你可知道……兰生,他走了没有?”
见到他的瞬间,心很安定。尽管她知道放他进门危险,但她竟然无法让这突如其来的人就那么重新走掉。那是她地自私。却仿佛是他心甘情愿。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常之点头:“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
心蓦地停了一下。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这,真的是一种理由吗。
女皇陛下抬头望向天空:真的,会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让聪明人身不由己做傻事吧。
那淡蓝色的天空,有一丝长长的云的轨迹。
“常之……”女皇陛下轻轻说,“我们,去看看他吧。”
“是。”丝毫不曾惊讶的回答,根本也不问是去看谁。因为心中有数。
“还……来得及吗?”
“可以。”
“那,走吧。”
“遵命,陛下。”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守在你身边这人更了解你呢。陛下。
————————————
车子卡在了路中央。
这条线,本来并不属于上下班的高峰路线,今日却不知怎地,居然格外拥挤,寸步难行。
司机探头向外看,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龙,蜿蜒在前,不由怨念:“这条路只去机场,难道今天全市的人争相搭飞机吗?”
说完,又担心主人怨怒,不由地偷看了一眼后座的人。
幸好,那张俏丽的脸上,丝毫其他表情都无,仍然一派宁静。
女皇陛下伸手,摸了摸额头。
她不说话,只是转身,开车门。
“陛下!”常之轻唤。
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迈步,下车,关车门,起身向前走。
如果来得及,那就见一面吧。
冷风吹过,拂动她额前一丝秀发。
挽的高高的发髻,随着脚步的越行越急促而慢慢地有些散乱。
而她只是目视前方,再无二意。
“兰生……兰生……”
在身不由己飞奔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唤出了这名字,而随着这个名字的冲口而出,女皇陛下觉得心头正慢慢地流窜过一种奇异的东西,酸甜苦辣咸,究竟哪一味才真实。
高跟鞋踩地,走得急促,有好几次差点跌倒。
常之跟在身后,望着那踉跄身影,好想去扶一把。
但是他所能做的,只是跟随,如此而已。
脚逐渐地痛了起来。眼前的路,是一个高坡,女皇陛下吃力地奔上去,站在高高的坡顶,向下看,那蜿蜒的路,延伸至远方。
白色栏杆横在她的身畔,身下是滔滔江水,女皇陛下急速向前,脚下一个踉跄,便要跌倒在地。
一道修长影子,从旁而出,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女皇低头望过去,那双手,袖管笔直,双腕似竹,淡淡温度,似曾相识,却,不是常之的手。
龙吟虎啸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倾国倾城
于张易之的不请自来,安娇娇心绪颇为复杂。
就她个人来讲,她是巴不得带他在亲戚朋友天下人之前露面的,毕竟,有那么一位顶级情人,没人愿意金屋藏娇独自欣赏,虚荣心人人都有,所以想要炫耀。
可是……
安娇娇深知自己父亲的个性:老头子出身名门,自来有偏见,向来憎恨娱乐圈的人,说他们浮华、并污秽不堪,所以谆谆教导她跟安眉儿,不准去接触那些人。
所以安娇娇以前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一直到那件事情东窗事发……
安眉儿首当其冲。遭到老爷子炮轰,几乎成了炮灰,可她真是硬气,居然一声不辩解就飞走,表情自然是愤愤的。
自那件事之后,安娇娇学了乖,勾三搭四的时候保密工作做的极好,那些八卦周刊上很少见她的名字,于是她在安嘉义心目之中乖乖女的形象保持的十分平稳,安嘉义甚至会说:如果不孝女如娇娇这么叫我安心,世界大同。
典型的抱着定时炸弹说太平。
所以纵然安娇娇有一万个想要张易之来的念头,转头之间,便会冒出第一万零一个不跟他明着接触的念头。
其实就算没有那件事做前科……易之这样的男子,她也不敢轻易带回家。
她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安娇娇想:有时候她真的很恨。恨安眉儿为什么会想做就做,恨她为什么可以!她兀自记得安眉儿带连城靖回家那晚上。场景真是惊艳,本来期待一场世界大战两败俱伤的,可以看一场好风光。可结果真是让她愤怒。
难得最后爸爸居然接纳了连城靖。化干戈为玉帛。真叫人跌破眼珠子。不过这算是她走运吧?可是安娇娇不认为自己也有这么走运。
所以一切水到渠成、起码在她认为妥当之前,她只想按兵不动。
可是,易之居然突如其来。
安娇娇第一念头就是想要拦住他,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多年来营造的良好形象。第二念头接着一闪而过:是为了我来的?亦或者……
然后便开始理智地思考补救措施:如果被爸爸知道了地话,要不要撇清。蠢!当然要,那么该怎么撇清?不认识他?只是他一厢情愿?所以上门来死缠烂打?这个说辞会不会被采纳?
安二小姐迎着风,脸上表情瞬间转换,精彩万分,心头步步排兵,鼓点敲的密集。
不不。或者……会有更好的借口……
安娇娇回身,透过流光的玻璃门,她看到舞池之中正停下舞步的安眉儿,对方的脸上带着泰然自若的笑容,仿佛对一切都毫无所知。
“姐,这一次。能不能再替我……”
安娇娇望着那刺眼的笑容,捉起常之留在阳台上的那杯红酒。一仰头,全部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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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武则天跟连城靖牵手道别的时候,门口人影一闪。
一个洁白地人影挺身站在那里,他的身边本是没有光的,但随着他的出现。一团淡淡的光芒便笼罩在他的身上。衬得那张脸美到失真。
女皇陛下眼睛一瞥看到此人,倒不见怎么惊讶,只是脸上笑意更浓。
连城美男四眼威力。加上敏锐地天生本能,自然不弱人后,也在第一时间见到敌人出现,而手上伊人的温度暖暖,一时之间让他有点不愿意就此放手地错觉。
就在这时候,身边人影晃动,连城美男恍然转身,却看到方才猛踩了南者一阵的常之,赫然站在跟前,一脸忠贞坚毅,全身挺立如剑,仿佛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武先生?”连城美男扶了扶眼镜。
常之自动将此男忽略,双眼只是望着眼前的女皇陛下,一时忘记说什么。
“常之,要跳舞吗?”女皇陛下彬彬有礼地微笑,点头。
“这……”相比较自动忽略了连城美男的招呼,常之敏锐地捕捉到女皇的一字一句每个表情,他地脸在刹那间涨红,幸亏灯光暗淡,一般人看不到这种叫人尴尬地表情。
“我不会……”常之慢慢地说。在女皇面前,他没什么可隐瞒的。
连城美男察觉自己被忽略的悲哀事实,已经很是见机行事地撤手离开了,他要去招待那位突如其来地贵宾:如无意外,那也会是个有趣的人。
“朕,教你。”女皇陛下微笑,一手握住常之的手,另一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头。
常之遇此意外,将浑身的定力都用出来才控制住脑中晕眩的感觉。他本来是因为看到那妖孽前来,所以才下意识地来到女皇陛下身边的,只是……和陛下手握手这样,在大众面前起舞,真是意外的刺激跟恩宠啊。
音乐声音再次响起,女皇脚下移动,舞步踏的很慢。
其实以常之的聪慧,方才在猛踩南者的时候,早就将步子记得差不多,只不过因为现在起舞的对象太过重量级,常之实在紧张,沉重的心理负担让他还是忍不住走神了两次。不过是跳了一会,浑身轻飘飘的快要飞起,动作却越发僵硬起来,最终不免仍旧踩上了女皇的脚。
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翻身跪倒在地请罪。
但是陛下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对方的脸上却丝毫痛楚都无:“常之,你很紧张么?”她悄声低语,笑意盈盈。
“陛下……”常之羞愧至汗如雨下。
“不用担心,”武则天带着最为忠心的臣子,轻轻转了一个圈,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白衣颀长的人儿,正在跟连城靖交谈着什么,但那双略微眯起的丹凤眼,却向着他们这边投了过来,轻声,“朕有分寸的,常之。”
对上那个人的眼睛,武则天含笑颔首,将最初的那缕惊愕收归心底,然后移开,彻底无视对方眼睛里闪过的后知后觉的一丝恼怒。目光收回的非常及时,多一秒则太长,少一秒则太短。
常之最终停了步子。
他实在撑不下去。
原来共舞,也是需要合适人选的。
女皇的那种气场,他承受不来。
握着那双柔荑的手心,汗津津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喷血。对方却依旧无所察觉的表情。
“常之。”停了步子,对面的人儿抬起头望着他,戴着纯白手套的手伸出来,向上,向上,一直到在他的额头轻轻地擦过。
常之浑身一阵轻抖,目光怔怔看着那只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是女皇陛下的左手已经自肩头滑落他的腰间。
那双手,有意无意地揽紧了他的纤腰,不让他后退一步似的。常之那锻炼的很好的腰部肌肉顿时紧绷起来,透过衣料,甚至能明显地感觉到那手上传来的温度,在那种温度的炙烤之下,常之觉得被她揽住的腰部,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
“朕说,你不用担心。”而眼前,她依旧笑吟吟地,若无其事地,那只温柔的手,自他的额头一寸一寸,轻轻地,擦过。
不担心……嗯,臣当然不担心……
不过……不过陛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常之口感舌焦。
这下子……
好像蜂巢被袭击,乱了。
张易之嘎然停了跟连城美男的交谈,方才还压着怒气,谈笑风生,此刻,毫不掩饰的双眼像是喷出火来盯着舞池之中旁若无人的那对人:在他的面前,公然,无掩饰,陛下跟燕国公果然……果然……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伤风败俗,伤风……呃。
不仅仅是他,连城美男也住了口,眼镜片之后的眼睛眨了又眨,十分无辜,心底有个声音在哀嚎:众目睽睽,大庭广众,有未婚夫的人……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要不要……要不要啊……
两个男人各怀心事,如魔如幻,曲中凌乱。
仿佛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敌视的目光,女皇陛下的手仍旧轻轻掠过常之的额,顺便随着额头慢慢向下滑……
她的左手轻轻抱在他的腰间,他的身子似乎后倾,这样构成了这么一副奇怪的图像:可怜的男人想逃又不敢逃,僵硬地站在那里,童话史有点颠倒:公主想要吻上睡王子。
且不说连城美男心中冷冷纠结,就在两人目光都看向这同一幕无声暧昧场景的时候,终于有人首先站出来,彼不甘心扮演只是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