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心理,她静静站在那里。
女人将武则天饱看一顿,才收回目光,在咳嗽了一声之后,终于把视线投向手头的简历上。
就在这时候,门口响起响亮的声音:“报告!”
武则天蓦然回首,看到两个身材高挑的少年并肩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的校服,却是跟周心萌一个样儿的,白衣蓝裤,金色徽章,并不陌生。
她略带欣赏目光看着两个脸上带着某种类似桀骜神情的少年,又回头看了看眼镜女人。
两个少年的眼睛却落在武则天回眸看他们的脸上,两人的眼睛里都是不约而同地闪过一道光。
“王超!萧然!给我进来!”眼镜女人竖起眼睛,大吼一声。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一前一后走进门来,垂首站在了办公桌前,一边不时地偷偷斜眼瞥武则天。
武则天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们,随即向后退了一步,稍微站到一边。
“昨天就让你们两个到教务处来一趟,为什么要拖到今天,让我三番四次的请了才来?”眼镜女人将武则天的简历重重向着桌子上一拍,冲着两个少年,横眉冷冷地说。
“我昨天……病了……”
“我……临时有事啦。”
两个少年言不由衷地说。
“胡说八道!你们明明是逃课去打架了对不对?对方一中的学生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们这种学生,当老师是傻子吗?每天不打架不学小混混会死吗?”眼镜女人狠狠一拍桌子,“这次绝对不能姑息你们,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第一,让你们家长来学校一趟,第二,退学!”
“不要啊老师!”两个学生一起哀求。
“要不要你们看着办,长时间对着你们我也烦了,这种屡教不改的学生留在我们耀华,只能成为害群之马,引坏更多的好学生!你们高三二班本来就已经是著名问题班级,你们这种垃圾学生,我迟早会一一的清理干净,省得留下来成为我们学校的耻辱!”
眼镜女人大声说着,唾沫横飞。
两个学生的脸从惨白色变成通红,然后从通红转成了铁青。
“走吧,出去!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嚷着。
其中一个瓜子脸的少年眉毛一竖,拳头紧握上前一步,却被旁边的略黑色皮肤的少年伸手拦住。
武则天冷眼旁观,那眼镜女人也看到,立刻嚷道:“王超?你还想要的对老师动手吗?垃圾!果然是无可救药!趁着我没发火赶紧滚走,否则我就叫校警了!”
两个孩子的脸憋得通红,叫王超的抬起头,忽然大声吼了一声:“臭女人,你了不起吗?退学就退学,老子还不想在这里上了呢!”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一拳打在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
“反了反了!”眼镜女人瞪圆了眼睛。
“王超,不要冲动!”叫萧然的上前一步,硬生生拉住他的手臂。
“别拦着我,这种老师能教出什么学生来?我也受够啦,靠!”王超大声叫着。
“来人啊!来人!”眼镜女人扯高声音叫了两声,门外顿时脚步声噼里啪啦作响,一会功夫,闻声赶来的教师跟校警聚集一屋子。
“把他们两个赶出去,他们居然敢对我动手,这种学生!实在岂有此理!”
眼镜女人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
“我们没动手!”萧然吃惊地叫了一声。
“你这个臭女人,你撒谎!”王超挣扎了一下,脚踢到办公桌。
但是没有人听他们的,校警上来,扭住两个学生,将他们向着门口推搡。
“哼!”眼镜女人冷冷一哼,“没动手?还狡辩?你的手都快打到我的脸上来了,幸亏我躲得快,是吧……那个谁……”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冲着站在一边的武则天抬起下巴,倨傲地说。
一语提醒之下,两个学生顿时扭头看向武则天,萧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之光,而王超以为武则天是跟眼镜女人一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大家的目光顿时都落到武则天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武则天略一思考,随即抬头,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她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才沉声说:“的确,过程发生之时,我一直都在现场。”
“是吧?”眼镜女人冷笑两声。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这……她叫什么来着?还挺会来事儿的,等会就录取了她吧。
萧然跟王超的脸上顿时露出又气愤又绝望的神情。
“这两位同学,并没有动手打这位老师。”
武则天不紧不慢,清晰地又说。
“什么?你说什么?”第一个跳起来的,是眼镜女人。
“教导主任……”围观的老师跟校警不安起来。
“我看的很清楚,”武则天含笑,走到众人中间,说,“这两位同学的认错态度虽然差点,但是,这位老师的态度却更加恶劣,不仅毫不谅解,而且还口出污秽之词,句句恶言相向,让人听不下去——两相比较,自然是这位老师的错。”
眼镜女人吃惊地瞪着武则天,内心愤怒滚滚不息。
王超萧然视线对上,惊愕之下,两人嘴角各自露出笑容。
武则天环顾周围,一板一眼继续说:“为人师表,不仅仅是——传道,授业,解惑,如此简单,为师者,还要为学生表率,一言一行都该自省。但是这位……老师,你一味辱骂自己的学生不说,最后居然捏造莫须有的罪名来对待他们,能做出如此低劣之事,实在是让人痛心。”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室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无数双亮晶晶的眼睛,或震惊,或崇拜,或鄙夷,或不解地看着她。
匣中宝剑篇 第五十八章 常之何在
一个女人一生最好的年华里,她忙着勾心斗角尔虞我她心甘情愿天生如此,而是时势所逼。
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在人人都存着好几颗不同心的朝堂上,她自顾不暇,最要紧的事是首先保住自己的命,只有先芶延残喘活下去,才有谈其他的权力。
所以起起落落,她最终养成一颗七巧玲珑铁硬的心,一步步向着前方向着那个她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位子昂然行进。
每个人都仰望她高踞九五的赫赫威严,不知她一步一叩首,耗尽血跟泪,曾把自己的心从荆棘丛里挣扎过,曾将自己的身从刀丛里趟过。
在原本是属于少女的活泼纯真的日子里,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得小心翼翼,就算是鱼水承欢,亦看着对方眉眼不敢恣意忘形,那男女之间的欢娱,对她来讲,竟比更危险的路还难走。
只有后来,在登上御座之后,略略随心所欲些,先后纳了易之兄弟进宫,才略觉得趣,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如此,背后亦四散不名誉的流言,但那又如何?不招人妒是庸才,何况如她?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来,第一位不世出的女皇,那些形形色色,耳朵听不到的流言大把。
但她仍旧是她,不为任何事物改变,可是天意无常,一时之间翻天覆地。
她张目四顾,都是不认识的人。
她伸手接触,都是陌生几至可怖的事物。
纵然她最终变成了青春烂漫的少女,她的心仍旧是白发苍苍,隐匿了风霜之后变平静。
而此刻,青年男子热烈的吻印在她的双唇上。
那股炽热的气息,男性特有的味道亦浓厚笼罩她身。
可是为何会如此平静?
伸出手,她轻轻地推在周竹生的肩头。
他终于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了她一眼,脸上的红晕不褪。
她收敛了唇角的笑,疑惑看着他:“周竹生,你……为何要对我如此?”
青年男子的脸上片刻露出尴尬的表情,随即却满不在乎地转过头去,说:“这个啊……那,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男女朋友之间做这些,很平常啊!”
“是……吗?”女皇的眼睛里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声,“哦……”
哦什么哦啊你!
还有你那种茫然的样子,如果我趁机将你拐带上床……你会不会也给我一个轻飘飘的“哦”?
周竹生看着武则天的脸色,心中乱糟糟。
他忽然想,如果当初从医院里带她出来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人,她是否也会如现在这般听话,人说什么便信什么?甚至如他这般的亲吻她,更或者遇到好色之徒的话……
“说起来……为什么失踪人口调查的地方没有找到关于元飞真的任何资料……”重新挂档发动车子,周竹生心想。
前些天他犹豫再三,终于决定找找看元飞真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出身,按理说她失踪这么久,应该有人报失踪人口亦或者寻人启事吧,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他所能找到的资料甚少,少的近似于无。
就好像这个世界集体合谋,将她的踪迹水洗了一次。
“元飞真啊元飞真,你不会是个罪大恶极的人然后被家里人嫌弃所以故意丢弃的吧?”周竹生想到以前遇到她时候,她的穷凶极恶的样子,挂着满头黑线这么想。
坐在一边的武则天抿了抿嘴。
男女朋友之间,原来需要这样。
她看过类似的电视剧,还以为是影视的夸张,被周竹生二度偷袭,心中虽然仍旧觉得颇为抵触,但入乡随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扭过头望着窗外,心思闪烁,居然想到了张易之。
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那如描似画的眉眼儿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习惯穿一袭不着修饰的袍子在寝宫内行走,他曾那么娇媚站在自己身前,细细的腰身裹着长长的衣带,风姿动人。
那红唇闪烁,他曾在自己耳畔轻轻地碎声叫:“陛下……”
心头一阵炽热。
跟刚才周竹生的吻不同,心跳一时加快,女皇微微握起手,眼底略见波澜:朕……真是想你了,易之。
嘴角浮现一丝笑,长舒一口气,仰头,蓦地望见高楼之上的大屏幕上,有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
那白净的脸,尖尖下巴,丹凤眼一眨,黑黑的眼珠,直直地看向她。
旁边似乎还有一些字体,频频闪光。
她心头一惊,
睁,想要看清楚的时候,那屏幕忽而一闪,已经换了
她僵立座上,心头乱如麻。
“怎么可能……为什么刚刚屏幕上那人,看起来像是易之的样子……”慢慢地咬了咬唇,武则天狐疑地想:难道是日有所思,所以出现幻觉么?
将车子停在事务所门口,周竹生拉着她噔噔上楼。
打开门,小柔破天荒地没有理会他们,双手捧着腮在办公桌上,一脸的幸福红晕,双眼之中红心闪烁。
“喂!喂!王小柔!你怎么了?中邪了啊?”周竹生上前,伸出双手在女孩的眼前晃动。
“是他啊……他又来了……”小柔陶醉地,闭上眼睛,真不愧叫小柔,声音果然柔得能滴下水来。
周竹生低头,吃惊地看着眼前那份档案,随即豁然一笑:“啊……怪不得你一副花痴相,原来是他啊……这个武常之……”
武则天本来背着手悠闲站在一边,闻言一愣,眼珠慢慢地转了转。
“武……常之?”她喃喃地念了一声。
“是啊……多么风雅的名字……”小柔说。
“去死啦!你知道什么叫风雅?那么风雅能当饭吃吗?”周竹生将档案敲在小柔头上。
“这个武常之……是何人?”眉头一皱,武则天走上前来,站在周绣生对面,探头去看他手上的资料。
跃入眼眶的字体让她浑身为之一颤。
“这个……”咽一口气,仿佛是平生第一次感觉到紧张,她握紧了手,紧紧地盯着眼前档案上那熟悉的英挺字体,一时竟说不出话。
“干吗?”周竹生警惕地看着她,“元飞真,别说你也是这么庸俗,也被这什么的富豪帅哥迷上了,不过你好像没有见过他……hoho,别说我没告诉过你啊,现在变态很多,就拿这个武常之来讲,他居然要找什么老太婆,真是的,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爱好……”
武则天心一颤。
负在身后的双手啪地拍在桌子上,凤眸一睁,女皇沉声问道:“此人何在?!”
小柔一惊,那绯红色红心闪烁的梦境被眼前女子那双凌厉威势的眸子割得支零破碎,她瞪圆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什么……什么何在?”
周竹生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元飞真的脸色如此紧张凝重。
“此人现如今在何处?!”武则天再问,眼神炯炯。
“哦……哦……在你们上楼之前刚走不久……”小柔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弱弱地回答。
天啊……
真是吓死人啊……
这个元小姐,平常温和的好像是一只不动声色的猫,为什么突然之间会爆发的如此异样,简直像是两个人,真是吓死人了,一颗心吓得噗噗跳。
而眼前,武则天在听她说完之后,转身,甩开手,大踏步向着门口走去。
“元飞真?元飞真!”周竹生望着那挺直的娇小背影,不住声地叫。
可是伊人头也不回,迅速离开房间,回答他的,只有房门啪地合上发出的声音。
耳畔传来她下楼大踏步沉稳行走的脚步声。
“头子……你这位……元小姐真是……恐怖……”身后,小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望着他。
“难道飞真跟这个武常之认识?”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