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一句话，场子给不给我？”

第一百二十节

谢天底气十足地指着二把子说：“二把子！大家出来混讲的是和气。小弟自问从来没有碰过你的生意，你犯不着这么抢我地盘吧？小弟只是混个温饱，场子给了你，我们一群兄弟不都得喝西北风？”

我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谢天身上的时候，迅速打量了一下二把子的打手。出来混果然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我看到人群中有四双精光闪闪的眼睛，隐约散发着不同其他人的气势。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逃不过我老罗的眼睛。

“砰”地一声响，把我的注意力拉回桌面。原来是二把子抖威风，用力砸了桌子一拳：“别跟老子哭穷！你他妈有三间迪厅、一家妓院，再加这间歌舞厅，别以为老头子就好骗！”谢天一听，脸色变了几变。二把子见状，故做温和地劝道：“长发，如今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年轻人不好混。跟老头子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再说了，就算我不吃你，别的势力会不吃你？说心里话，我很欣赏你！”

江湖险恶，也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八个字。。。听了二把子教授一席高论，我不禁一阵感慨：360行，行行不好混。混个黑社会都这么难！想要生存、混的好，还得靠脑子把别的势力灭掉。这等脑力活，也真难为这些普遍学历低的精壮爷们了。。。

我看着两帮人马越想越觉得有趣，简直跟香港黑社会电影一样嘛！我饶有兴趣地双手抱胸，心想下一步情景会是怎么样？该到两位老大比吃火锅分胜负了吧？

结果火锅没端上来，倒是谢天站了起来。二把子被唬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操起椅子挡在面前。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老大居然一下子变成这副熊样，我一乐，想笑。可我见两边的人没一个吭声，不好意思一个人嘿嘿傻笑，只好把笑憋在肚子里笑给肠胃听。

谢天嚣张地笑道：“不要紧张，我只是站到我大哥后面去而已。被人吃掉还是自立为王，由我大哥说了算。”说完，谢天指指我，和那些小弟们站到一起去了，却把毫无思想准备的我推向前线。

这么快就轮到我出场了？还没吃火锅啊。。。好戏中途散场，可惜！

二把子正没地方下台，乘机借话把矛头转向我。他气势冲冲地从后背掏出一只五六式手枪，“啪”地摔在桌子上：“你是长发的老大？场子我今天要定了！你他妈敢说半个不字，问问这把枪同不同意！”说罢，二把子的人马和二把子一起得意地笑起来。我回头看了一下，身后那些爷们个个脸色煞白，有几个还汗流不止。

就这个样子还学人家出来混？这群小混混，在二把子没来前，哪个不比我威风？也罢，今天老子突然有兴致，就帮你们挣个脸面。也让这群混混知道英雄是个什么样子！就我这样。。。

主意一定，我突然把枪拿到手里，熟练地取出、装上子弹，又放在手上转了几圈，然后笑着对很吃惊的二把子道：“大叔，这把1956年造的老式枪你从哪搞来的？警察叔叔没告诉你玩枪很危险？”

见我说笑自如，谢天和小弟们似乎都觉得有安全保障，个个都用尽力气大笑。一刹那间，大厅就像个活地狱，鬼哭狼嚎的声音四起。我厌恶地挥手打住这些人的狂笑。哪有笑的这么难听的？真他妈罕见！

二把子后面有几个人觉得丢了面子，拔腿就要冲过来。二把子这下聪明的很，冷静地拉住手下人，对我说道：“这位大哥，小弟刚才多有得罪，在这给你赔礼了。还请把枪还给我。”谢天叫道：“不能还给他！”几个马仔也跟着起哄。“闭嘴！小兔崽子，这没你们说话的份！”我俨然摆出一副家长教育孩子的嘴脸，教训着混混们。蓦然，我心里升起一股极大的快感。这。。。难道就是高高在上的感觉？

谢天和混混们老老实实不再吭声。我拿着枪看了又看，眼角却注意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有种满足感，我喜欢这种被众人仰视的感觉。同时心里深处又觉得不安，我怎么会这样？我没有权利欲望的，我是不希望有特权的，我不希望被人注目的。。。

“大哥，大哥。。。”猛然，我听到谢天轻声叫我，才回过神来。一众人等还都在等我发话呢。我连忙整整思绪，问二把子：“这种手枪现在最多就是警察用这落后的东西，这枪是从公安局来的？”二把子定定神，才道：“不是。我们好象不是来谈枪的来源吧？我认栽了！只请这位大哥把枪给我，我们这就走人！”真好笑！我只不过是“偷袭”拿了他的枪而已，这样就赢了？不好玩！

“老大！我们这就认输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人群中有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本来我打算此事就此罢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还不知好歹！二把子回头恶狠狠地吼道：“哪个王八蛋在鬼叫？给我滚出来！你跟有枪的去干看看！”

无人应答。我突然玩心又起。反正也不给赤龙卖命了，也不上学，大好时光不玩玩怎么好意思？见无人敢应答，我高声道：“刚才说话的朋友够带种！枪都不怕！好，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现在我把子弹拿两颗出来，谁能用手比我把它捏的更扁就算你赢。我屁都不放一句，拍屁股就走人！”

众人闻言，都默不作声。二把子小心翼翼地说：“这。。。手能捏扁子弹？”我哈哈大笑：“大叔，你看过《黄飞鸿》吗？别说捏子弹了，飞檐走壁都不是问题！”背后一帮人又都哄笑起来。

“我来试试！”突然，一个高大的光头大汉走了出来。此人四方脸，浓眉大眼，眼里精光闪闪。其必为那四人之一。我心里暗暗念道，嘴上爽朗一笑：“很好！我欣赏你！动手吧。”

大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把子弹抓在手里仔细观看。众人见他许久未曾动静，纷纷起哄催促。我仔细地看着他，发现他在运用一种什么功力在聚气。我见他太阳穴猛地鼓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如常，猜测他可能要动手了。

果不其然，大汉赫然睁大眼睛，脸红如潮。只见他把子弹往上一扔，迅速用拇指和中指捏住子弹，然后大喝一声。由于众人离桌子有点距离，除了我和二把子看清楚之外其他人都没看清楚。众人一片寂静，翘首以待。

二把子吃吃地看着大汉的手，似乎没料到自己手下有如此能人，兴奋地叫道：“好你个李大！原来跟老子留了一手！这是人能做的吗？”

第一百二十一节

李大把子弹捏在手里一动不动，其他人依旧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可我却看的很清楚，子弹被李大捏的变了形！我也是吃惊不已，从他的手法和光头来看，莫非是。。。我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大，除了精光闪闪的眸子和令人觉得强悍的气势，并无其他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子弹已被李大捏扁，这位大哥不会食言吧？”二把子兴奋不已，好象他赢定了，急切地催促道。我不理他，径自对李大说：“你是少林俗家弟子？大力金刚指练到这个水平不简单啊。从小就在练吧？哪一代弟子？”李大吃了一惊，把子弹扔在桌上，不顾看清子弹形状的几个人的惊呼，有点恐慌地说道：“是练了二十多年。。。轮到你了。”

从李大恐慌的神色上判断，估计李大应该是出身少林，可能因为犯了什么错被赶出来了。也许是少林戒律很严，李大平时也不敢随意卖弄真功夫，所以二把子也不知道李大的真实实力。或许，李大忌讳少林这点可以好好利用利用。。。我边思量着，边拿起子弹。谢天大叫：“大哥加油！大哥必胜！”马上，后面的混混们给我当起了拉拉队，口号声不断。

妈的！没见过丑男拉拉队，这下开眼了！

我正准备运气把子弹彻底捏平，忽然想到有这么多观众在看着我，怎么能一下子就表演完？那精彩程度不就输给李大了？不行！拼死也要维护自己金光闪闪的形象！看着谢天等人卖力地喊着口号，我暗自庆幸想的及时。

我大喝一声，装着用力的样子，把子弹从东舞到西，从西舞到东，唬地众人的脑袋不住地跟着我的手转。转了好一会，我觉得再转恐怕观众就要打瞌睡了，便单手撑着椅子翻了个筋斗，赢得满堂喝彩。我反而不觉得得意了，感觉好象一群人在看耍猴似的。

都结束吧！我把手举起来，然后大叫一声把子弹扔在桌上。众人猛地静了下来，马上就听到谢天等人的欢叫声。二把子嘴角动了动，终于没有出声。而李大，脸上的汗水豆大一颗。。。因为我捏过的子弹，几乎跟纸一样薄。

我挥手止住身后众人的叫喊，对二把子道：“二把子，今天的事我就算了！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你来找麻烦。不然，你的身体可能和刚才的子弹一样。对了，这把枪我看你也不要用了。人多嘴杂的，怕给你招来警察。”说着，我双手一用力把枪捏成一团金属球。

二把子看的更是心惊胆颤，半天不能说话。我望望二把子的人，皆不敢与我正面相对。我心里升起一股得意，心理是极大的满足。现在这些人都被我震慑，心理上已然屈服。我有随心处置的权利。我是怎么了？我。。。经不住权利的诱惑了吗？

我赶紧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对二把子道：“马上带上你的人给我滚！”二把子闻言，连忙招呼一声，急急地向外走去。李大面如土色，低头颤声叫道：“你是。。。那一辈师兄？”我吼道：“你也给我滚蛋！”

直到听到二把子的人马开车的声音，混混们才都放下心来，个个都在擦汗。这下，不用谢天招呼就纷纷围上来，求我教他们功夫。众人脸上那崇拜的样子，仿佛我真的金光闪闪一般。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唧唧喳喳：“看你们一个个肾亏体虚、满嘴烟酒味的样子！谁能坚持十年每天早晨五点起床，负重20公斤跑10公里？谁能天天用冷水洗澡？能做到再来找我！”

这下个个都像打了霜的茄子，焉了。谢天教训道：“吃不的苦还谈学什么功夫？！都给我一边去！我跟大哥谈谈事。”众混混一听，纷纷散去。谢天陪我到一个包间坐下：“大哥，今天没有你，我们就完了！大哥，以后我们就都跟你混。”

“打住，打住！”我忙制止道：“我从没答应过做加入黑社会做你们大哥。刚才你把我推向火山口我还没跟你算帐！以后别再提这事，今天只是我一时兴起，配合你做个临时大哥而已。趁早别打我主意！”

谢天见话不对头，赶紧打个哈哈，把话说到别处。谢天很好奇地问道：“看大哥刚才玩枪的熟练程度，似乎是当过兵。。。”我打了呵欠，伸个懒腰：“以前军训的时候缠着教官学的。男人嘛，一般都对枪械有兴趣的。困了，睡觉去。”

正当我和谢天准备去睡觉，庞星华却姗姗到来。他乐呵呵地笑着说已听小弟们讲了当时的精彩现场，特意强调了“精彩”二字。他非常热情地对我说：“开哥，我早知道你深藏不露。今天一展神威，道上恐怕日后就是你的天下了！到时，开哥多关照小弟啊。”

我明知道庞星华在拍马屁，但我就是听的舒服。我随便谦虚了几句，然后说要去睡觉。庞星华马上表态说只要我愿意，他长期在酒店包间房给我住。我想了想，充其量，庞星华不过是要借我帮他防止恶势力捣乱罢了。于是乎，我欣然应允，不多时便趴在阳光酒店的房间呼呼入睡。

不需要每天早起赶去上课，不再担心迟到会被教授处罚，也不需要忧虑赤龙的破事。。。我因为一下子没了压力和方向，竟然睡到次日中午才醒来。睡懒觉的感觉真爽。。。

不用说，谢天和庞星华这两只苍蝇又来缠着我了。不过，既然是请我四处游玩、吃喝，我就姑且不烦他们了。什么腾王阁、八大山人、南昌革命纪念馆、某酒店、某特色餐馆。。。连续个把星期来，我都是在吃喝游乐中度过的。虽说心里好像有点那个，不过总体上还是比较满意。

这天，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电视，谢天打来电话说二把子想请我喝酒，顺便当赔罪交好。我想了想，觉得二把子这个人还是很识时务，有心给他一个面子。闹僵了又何必呢？我告诉谢天说去。谢天迟疑片刻，说道：“不怕二把子使诈搞阴谋？”我呸了谢天一口，道：“就算他耍阴谋又能把我怎么样？他不要命了！”

第一百二十二节

晚上，我一个人坐上二把子派来的车，单刀赴会。

二把子在锦江饭店包间安排了一个豪华盛宴。五个手下陪站在二把子身后，李大也在其中。服务生把我带进来后，礼貌地退出去。二把子满脸堆笑，走过来热乎：“大哥肯赏脸赴宴，就是我二把子莫大的面子。哦，还未请教大哥尊姓大名？”

我扫了一下那五个汉子，嘲笑道：“吃个饭还要带五个手下，今天存心不让我直着出去？也罢，好歹留个名，死了也要让你们知道我叫什么。罗开就是我。”

二把子尴尬地笑笑，忙不迭请我坐上席，然后解释道：“罗老大说笑了。以你的本事，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怎么会是你的对手？不怕你笑话，我们刀口上讨生活的，出来走动不得不带几个人。防身而已，防身而已。”

我微微一笑，不再纠缠老话题。老实说，我很欣赏二把子会做人，识时务。虽然这种人绝对不可靠，但只要能压的住他，倒是会老实地听话。就目前来说，我对二把子还是比较有好感。

二把子恭敬地给我斟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