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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死囚写遗书 佚名 4946 字 3个月前

大观》,两注泪水从激动的眼底深处旋转着喷射而出,射到书页上。他惊喜地嚷起来:“我终于找到一条安全、可靠的上、下家路子了。”

就在这天深夜,木中终于懂得了知识就是力量这个道理。非常遗憾,如同科学是柄双刃剑一样,科学在造福人类的同时,科学也在伤害着人类。木中将他在这天深夜学到的谍报术知识,运用到了一个千夫所指的行当里。

3 设计上家:在书店里躲来“藏”去

自从在《谍报术大观》里汲取了知识的精华后,木中忽然间变聪明了,野心也随之膨胀起来。

他先找到师兄(他必须在师兄手里拿“药”),一本正经地说:“从今往后,我不当你的眼手了,也不给任何人当眼手了。”他打了个寒噤,不无后怕地说道,“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师兄愣愣地看着木中。木中的变化太大了,师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望着师兄木呆呆的样子,木中不失时机地抛出了他的“包销”计划:师兄不冒任何风险,“药”全部由他包销,上、下家交换“药”的方式由他本人亲自操作。这种不冒任何风险的“包销”好处师兄当然非常乐意接受。他依旧愣愣地望着木中,他只是不明白面前这位几天前还被便衣警察追得铺天盖地到处乱跑的师弟,怎么一下子有胆量搞起“包销”这种只有资深老大才能运作的贩毒方式?

似乎真的应验了那条知识就是力量的真理,木中一夜间从“卖药”行业里最低档次的眼手一步跨到了上家的位置上。他自信会比许多上家们做得更好,更出色。

一天上午,沐浴着灿烂的阳光,木中又一次来到了缕香书店,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位双目如山涧流泉般清纯的售书小姐。看到有顾客到来,那位小姐急忙站起身,做出柔美的笑容。这种做出的笑容是针对每一位顾客的。然而,木中从她的笑容里,没有看到职业性的做作。木中是真心感谢面前这位售书姑娘的,因为没有她早先那一句“先生,外面太阳大,请进店里躲一会儿太阳吧”的招呼,他就不会躲进这间书店;又因为没有她当初递餐巾纸的好意,以及她那闪亮如流萤般的一瞥,他就不会买下《谍报术大观》,所以,他特意选中这间书店,一方面是作为上、下家的交易场所,另一方面是做“好事”帮售书姑娘销书。

“小姐,”木中笑眯眯地问道,“书店是你私人开的呢还是帮人家?”

“我是帮人家。”售书小姐说,“在营业额里按比例提成。”

“哦,我懂了。”知道了售书小姐的身份后,木中对选这里作为交易场所的安全性更为放心了。

“先生,”售书小姐柔声问道,“你这次准备买什么书呢?”

木中没有回答她。他点燃一支烟,刚吸了几口,忽然间感觉到缺少了点什么?他蹙额想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他对售书小姐说道:“我前些天到你这里买书时,听到一首草原曲子,很好听的。”

售书小姐微微偏着脸,望着木中,问道:“先生,是哪一首草原曲子呢?”

木中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影。他怎么会听不出售书小姐话里的潜台词呢:哪一首草原曲子?你不买书我为什么要劳神费力地给你找什么草原曲子?

他吐出一口烟雾,也不给对方说什么曲名,只说:“你把那首曲子放起来,我慢慢选本书。”

“好的,先生。”售书小姐脸上立刻堆起如山的笑容,“我立刻就办。”

于是,在舒缓的草原曲子中,木中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慢慢地踱到书架前。他先取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摊到手掌上掂了掂,感觉到分量轻了些。他在心里为自己的举动发笑:难道买书亦如同农贸市场选猪肉般地看“重量”的么?问题是,在木中的感觉里,书的“重量”太轻了,就意味着“含金量”太少,就直接影响到面前这位靠销售额提成过日子的姑娘的收入。木中决心要让那位给自己带来好运、双目清明如水晶般的售书小姐多一点收入。他要好好报答她的热情。接下来,木中选了一本较厚的书,手指贴着书页哗哗地翻下去,眼角瞟了一下售书小姐。他看见对方白皙的脸庞上开着两朵艳丽的红玫瑰。就在这一瞬间,木中打定了主意专挑那种十六开的大开本图书,也就是说,哪本书最气派、最豪华、定价最高,他就选哪本书。选好书后,他掏出笔和纸,将书中自己需要的文字抄写下来。最后,他抱着那本比砖头还要厚重的书放到售书小姐面前。

躲来“藏”去(4)

“哇,先生,你真会选书。”售书小姐瞪大双眼,故作惊喜地嚷道,“先生,你的学问肯定不浅,读这本书的读者层次是很高的哟。”

木中一脸的笑容,故作谦虚地说道:“我文化不高,全靠自学。”

售书小姐笑嘻嘻地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他的自谦。

付完款,木中又说:“书暂时放在你这里,我叫秘书过半小时来取,好不好?”想了想,又轻声加了一句:“往后,我天天来照顾你的生意。”

售书小姐又惊又喜地说:“谢谢先生。”然后问道,“先生在哪家公司做老板?”

木中犹豫了一下,赶快一边出门一边摆摆手,有些心虚地顺口答道:“一家小小的医药公司,不值一提。”

在远离那家售书店,木中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下家打了传呼。

很快,下家复了机。

木中在电话里说:“你到草坝街十号,那里有一家缕香书店,找卖书的小姐取一本叫《现代经营管理》的书。取到书后,立刻打我的传呼。”

按照笛福的谍报术流程,木中已经走完了前两步。接下来,他开始走第三步:木中迅速地离开了那座电话亭,在三分钟以内撤离通话点。之所以要在三分钟内撤离原地点,是因为考虑到即便下家有诈,通过技术处理得到电话亭的准确位置,那么,三分钟以内也很难布置并完成包围圈。

他用最快的速度跳上一辆公共汽车,赶到另一个地方。在“笛福理论”里,一般情况下是避免乘出租车的,尽最大可能利用公共汽车。

等他到达另一个地方时,他腰间的传呼响了。

他又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给下家复机。这一次,他在电话里与下家谈好了“药”的数量、纯度、价格(当然,价格里包含了那本书的“重量”)。

对方说:“太贵了,可不可以便宜点?”

木中寸步不让:“我不讲价。”

对方欲擒故纵地说:“那……我只能找其他上家谈生意。”

木中轻声笑了笑,“可以,如果你不考虑对方是假冒上家的察儿哥(警察)的话。要知道,你跟我交易,是没有任何风险的。”顿了顿,“朋友,等你想通了,再跟我联系。”

话刚说话,木中便放下电话,飞快地离开了通话点。 一则,他不能与下家通话太久,谨防对方有诈;二则,他深信下家如果是货真价实的买药人,是会主动与他联系的。毕竟,只有上、下家不见面的交易才是最安全的交易。

果然,没有多久,对方主动与木中联系了,他在电话中一咬牙,接受了木中的高价。他问道:“钱送哪里?‘药’到哪儿取?”

“我给你一个账户,把钱打到账上。”木中告诉对方一组号码——那种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在街上的自动取款机上取钱的号码,然后掏出在书店里抄写的那张纸条,说道:“你翻开《现代经营管理》,翻到二十七页,从上往下数第五行第六字;再翻到八十七页,从下往上数第七行第二十六字……”

那位陌生的下家在同样陌生的上家的指点下,从手中捧着的那本厚厚的《现代经营管理》大开本图书中,从不同的页码、不同的文字里,终于组合到了取货的地方。

于是,在重庆江洲宾馆的大堂里,下家先是在大堂中某个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点燃一支烟,继而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在烟灰缸底部,透明胶贴着一个小小的纸包,那便是下家需要的“药”。

4 猫鼠游戏:躲“藏”在心中的惊魂

如果说前些日子跟着师兄做眼手还担惊受怕的话,那么,自从汲取了“笛福理论”,设计了这条上、下家都感到安全可靠的贩毒通道后,在木中后来的卖“药”生涯里,他连惊怕都没有了。

师兄不知道木中用了什么先进的方法卖药,反正每天一包(克数不等)交到木中手里,安安全全地卖给下家,看到木中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师兄不得不抱起双拳,佩服地说:“木老弟,长江后浪推前浪,了不起,了不起。”

躲来“藏”去(5)

按照他们的行规,师兄是不能打探木中“卖药”的方式的。

真正感激木中的是那位售书小姐。在她清明如水晶般的双眼看来,木中不仅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公司老板,还是一位嗜书如命的读书人。能够每天买一本书的人,只有真正的既有钱又好学的读书人才能做到。可惜,她没有往更深一层想:某人每天来买一本书,每次付完款,却由他不同的秘书来取走,这里面本身就有许多疑问。反过来,这种固定在一家书店交易的方式,是“笛福理论”绝不允许的。书店术的安全性就在于流动,不停地流动。

售书姑娘哪里想到读书人会去“卖药”呢。

一天,木中又来到那家书店。售书小姐热情地给他端上一杯茶。就在木中端起茶杯刚要说“谢谢”时,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间出现在大街上。对方是谁?怎么这样眼熟?然而,还没等木中回忆起来,对方也发现了木中,稍一犹豫,对方径直朝木中走来。就在木中的眼光刚一碰到对方的眼神的一刹那间,他突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察儿哥,对了,对方就是他过去给师兄当眼手时差一点“栽”到对方手中的那位假冒下家的便衣警察。一瞬间,木中的头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手中的茶杯当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他一边弯腰拾玻璃碎片一边对售书小姐说:“不小心掉下来了,多少钱,我赔你。”

售书小姐也弯下腰,一边拾碎片一边安慰他:“没事没事。”

售书小姐的话使木中狂跳的心稍稍镇静了一点。他一边拾碎片一边瞟着那位便衣警察的脚。那双脚先在他侧边站了一下,旋即走向书架。镇静下来后,木中终于明白了警察是抓“现行”的,需要人赃俱获。他现在身上无“药”,也无“现行”的上、下家交易行为,即便对方认出了他曾经是眼手,也是不敢无凭无据地抓他的。想到这里,木中胸中早先那颗还怦怦狂跳的心子,此刻不仅完全镇静下来,而且生出一个大胆的疯狂想法:好啊,察儿哥,过去你假冒下家差一点吓掉我的魂,那么,我今天丢一点“想法”给你——使对方想抓又不敢抓。须知,对执法者来说,无凭无据地抓人是要承担执法犯法的责任的。

木中知道对方选书是假,暗中观察他是真。

揣着一份老鼠戏猫的想法,木中故作悠闲地点燃一支烟,踱到书架前,与对方并排着站到一起。

对方做出一副专心选书的样子,仿佛没看到他。

木中一只眼斜斜地瞟着对方。对方取下后没有选中的书,刚放回书架上,他立刻取下来,草草地翻一下,转身对售书小姐响亮地喊道:“小姐……”

无须更多的语言,木中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售书小姐立刻将书接过去,整整齐齐地码到桌上。不一会儿,桌上已经码了十多本书了。

后来,那位便衣警察的手指在一本书脊上轻轻地弹着,欲取不取的样子,一只眼角瞟着旁边这位曾经从他手里逃掉的眼手。事实上,自从他们打过一次短暂的照面后,便衣警察就再也没看到过木中了。今上午确实是非常偶然地发现了他。他不知道木中附近有无同伙。对木中此时此刻这一套老鼠戏猫的把戏充满了困惑。须知,这是违犯常规的。

木中将香烟叼到嘴角,双手抱到胸前。他干脆连装模作样选书的伪装都扔掉了,两帘眼皮半挂在眼球上,等待着便衣警察的手离开那本书。

对方也在犹豫着什么。过了好几分钟,对方终于离开,木中慢悠悠地抽出那本书,扔给售书小姐。

就在这时,他听到对方在书架的另一面故作惊喜地说道:“这里有一本好书。”

“我买了。”木中条件反射般地顺口说道,急忙转到书架的另一面,却看到便衣警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手里同样夹着一支烟,没有任何一本书的目标。

木中知道他上当了。

还没等木中从上当的感觉中回过神,那位便衣警察又跨前一步,一只手将那支香烟在手指间跳来跳去,另一只手伸到木中面前,同样似笑非笑地说:“借个火。”

躲来“藏”去(6)

木中将打火机扔给对方的同时,心里却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一会儿,对方在还打火机给他时,顺手一把握住木中的手,用一种彼此都心领神会的口吻说:“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你?你这只手我前不久差点握到过。”他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皱起眉头,“让我想一下,仔细想一下。”

木中心头突突地跳起来。毕竟是做贼心虚。他用力抽回手,急急忙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