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早晨醒来,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梦,但又说不出不好的理由。思来想去,我觉得自己睡的床铺风水有问题,因此我有了想和睡在上铺的学究换床铺的念头。
上午课后,我对学究说:“季,我想和你换个床铺睡,行吗?”学究疑惑地看着我,问:“为什么?”我笑:“我在下面睡腻了,想换个新床。”他看我一会,说:“不行,实话告诉你,我在上铺,那是睡得高梦得远——日后必成大器。”我对这家伙的话特反感,但又不能强迫他跟我换,因为这床是他的,在社会主义大家庭里我没有这个特权。
我无计可使,只好中午在食堂里用三杯可乐、四只鸡腿和两个猪蹄贿赂他,他才勉强答应。看着他肆无忌惮地吃着老子用老汉血汗钱所买的美味,我心里就难过无比,暗暗祈祷这些被斩腿割蹄命运悲惨的鸡和猪死后灵魂能早升天堂,并非常渴望学究吃了这些东西便消化不良病得面容憔悴奄奄一息。
学究这厮真不是东西,肆无忌惮地吃完我给他买的食品后抹抹嘴就开始诋毁我:“你怎么不请我到外面的酒店里去吃一顿?学校食堂简直是猪圈,厨师简直是饲养员——他们居心叵测地把饭调配得比猪食还难吃。”听着他这狼心狗肺的话,我真想一拳砸到他脸上。
我说:“你狗日的别忘恩负义,既然这饭难吃,那刚端上来时你为什么狼吞虎咽得差点被噎死?”他无耻地笑:“那会儿不是饿吗?就没工夫细细品尝,只求先把肚子填饱——待把肚子填饱后再细细品尝起这些东西来,就觉得它们巨难吃!”我悲伤地叹口气:“按你死鬼的这种吃法,世界上就没有好吃的东西。”他听后,笑得为非作歹。我说:“不管食堂里的饭是比猪食难吃还是好吃,你既然已经吃过,那酒店里的东西你就别再奢望我会请你的。”他耍起无赖:“那我就不跟你换床铺!”他说罢,无耻地看着我。
我笑:“没问题,我支持你这个利润丰厚的想法,但我的拳头支持不支持,那我可就不知道。”说完,我举着左拳晃了晃。他一看,脸色不自然起来,语气甚勉强:“伯,何必呢?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看我像那样不仗义的人吗?”我动情地道:“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咱们是兄弟,我会揍你吗?”学究听着我颇具威胁性的话哭笑不得,我高兴得不得了。
当将新床位铺好后,我坐在上面兴奋得手舞足蹈傻呵呵直乐。这时学究说出一句让我认为是天底下最帅气的话:“你现在生活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升一步是天堂,坠一步是地狱,望你小子好自为之。”听两节哲学课,就说出这样高水平的话,我被他的哲学天赋所折服,真想尽兄弟之情谊劝他转入哲学系日后必成哲学大师。[txt图书下载网-www.qisuu.com]
第三部分 6 脸蛋子上肥了二两肉
睡着新床铺,离电灯近,我就感觉自己成为一个全新的人,眼前拥有大片光明。晚间,我很惬意地趴在床上,借着明晃晃的灯光看阿来先生的《尘埃落定》。我感觉自己有时候极似那个傻子,但又比那个傻子缺了份敏锐的透知感。阿布曾说,我如同王小波笔下的流氓,并拿我与李卫公做比较。我知道李卫公青年时在古洛阳城里是个很要不得的流氓。她给我这样的评价,我自然直着脖子和她争论我比李靖好,尽管我不希望我在她心目中有个光辉形象,但也不希望被她看作是流氓。我对流氓这个词特反感——认为流氓就是烧杀奸淫之徒。后来她也承认那些话是说得有些过分,我不应该是流氓,顶多一痞子而已。
我想,不管摊上“流氓”还是“痞子”,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但才女笑着对我说:“虽然你那么要不得,我还是很愿意和你为同志。”我对她的这些话有些似懂非懂。既然我那么要不得,她还愿意与我为同志,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喜欢我,要么她有病。我满脸渴望她能把话挑明,千万不要喜欢上我——因为我对她没感觉。才女却转着眼睛不再跟我解释,脸上是很神秘的表情。
我问:“你能告诉我原因吗?”她说:“不能。”我没有再问。
岁月如流,时光若梭,转眼间我已很悲惨地和才女这狗日的共同上了两个星期自习。每天回到宿舍,索丹看我的眼光里都满含着刻骨仇恨,仿佛我曾用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刺死了他老汉。我对他这冷如冰河的目光很不习惯。这天晚上和才女上完自习,我很慷慨地到超市里购得嘎嘎香瓜子一包。才女看后,立刻欣喜异常:“难得帅哥买瓜子,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只是不知帅哥在哪里发了笔横财,今天如此不吝啬?”我急忙给她纠正错误:“小丫头,这包瓜子山人自有妙用,你不能吃,你若想吃,明天洒家请你。”小丫头一听,顿时绷紧脸,很不乐意地攻击我:“想不到你这个人如此没心没肺,连包臭瓜子都舍不得请本姑娘吃——你说明天请我,这仅是个虚妄的承诺而已,况且男人的承诺就如同奸臣的话一样不可靠,谁知道你明天还记得起来记不起来。”我自诩哄女孩子的本领不是很差劲,满以为说过这句话,眼前这小女子一定会感恩带德地看着我,这可是你说的,我一腔期望地等着,到时可不许耍赖哦。谁知才女不是凡人,预先洞察了鄙人之机谋,说得我好没面子,真想找条臭水沟跳下去淹死。
才女看出我的尴尬,忽然变得很善解人意:“寥大哥,其实呀,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五岁那年一次吃了两斤瓜子,搞得我对臭瓜子不再有新鲜感,以致于现在看到瓜子就想恶心。”说完干呕几声,小脸努得通红,表示所言不虚。
我赶忙拉住这丫,很可怜地恳求她:“好阿布,你可千万要忍着别吐,否则被伟大的清洁工看见,我这个护花使者就得撅着屁股辛勤地搞卫生,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搞卫生。”才女很得意地笑,眨着水融融的眼睛看着我:“如果我要是吐,你真会像你描述的那么悲惨那我为着你的利益考虑,本人就决定忍受一下非人的痛苦不吐。”我对她的口下饶人感激得真想送她一个火辣辣的吻作为诚挚的报答。但我又没这样做,我知道这样会给自己惹来很大的麻烦。——鉴于才女这样出色的表现,我得出一个结论,漂亮女人靠脸蛋迷人,不漂亮女人靠言语迷人。
我提着瓜子很神气地回到宿舍,冲索丹笑:“仲,来,咱们兄弟好久没聚过,今晚就把瓜子言欢,秉烛夜谈,何如?”学究和猴子看见瓜子,都如黄鼠狼看见鸡,齐扑过来。我急忙伸开胳膊,很流畅地一招“横断云峰”将他俩挡住,说:“没你俩的事,你俩现在该干啥干啥去,别净想着揩大哥的油——现在可不是打土豪的年代。”这两个可怜的人被我打击之后,垂头丧气地又去干自己的事。
索老弟很有骨气地坐下来,道:“谈我很愿意和你谈,但你别指望贿赂我,我宁死不受嗟来之食。”我很洒脱地说:“不吃也罢,那咱们就开诚布公,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索丹满脸严肃道:“只要你这鸟人能划出道来,我索某人就一定奉陪到底,绝不做逃兵,也绝不向你这泼皮屈服。”我听着他这伤感情的话,叹口气,很是伤心:“仲,咱们是兄弟,但我看到你对我那种切骨之恨,我就痛不欲生,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何吗?我非常想知道,如果我有错我改,没错我加勉,直到你满意为止。”索丹听着我这能使铁石心肠之人流泪的动情之话,泫然欲滴,但最终他还是忍住,很有骨气地说:“睁开你明亮的眼睛看看我索某是何许人也,岂能轻易受你这猪头的蒙骗?你听着点,我早晚要和你决一死战。”他这不明不白的话听得我脖子后面直冒凉气,真想立马将他一脚踏翻以绝后患。这场兄弟情深的谈话闹得不欢而散,我很郁闷,悻悻地将尚未开包的瓜子赏给学究和猴子,吃得这俩家伙每人脸蛋子上肥了二两肉。
索丹对我不明不白的怨恨成为我的心病,害得我每天回到宿舍都他娘的战战兢兢,生怕什么地方再得罪这个闷葫芦。——我并不怕他,只因为他是我兄弟,作老大的我应该让着他点。
第三部分 7 哄女孩子开心很累
半个星期后的下午,我和才女上过自习,手牵着手归来,不幸被索兄弟迎面撞见。他的脸马上变绿,如同垂死的病人。我当时很尴尬,想撤出手,但却被才女抓得紧紧的。我心里直叫苦,暗想糟糕,准他妈糟糕,晚上回到宿舍,仲那小气鬼肯定要把我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其实,这件事我是蒙受了不白之冤。牵手是由蒙布这小丫头先提出来的。她的理由是我们既然为同志,就应该彼此亲密些,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生疏,所以她就提出我俩以后一起走的时候要牵着手以增进同志间春天般的感情。我想了想,觉得不和她增进这同志间春天般的感情我就会有麻烦,而且牵手也是一件无伤大雅的举动,不会造成怀孕等不可挽回之恶劣影响,因此我就答应了她。
这时,我蓦然发现索丹这死鬼恨我的理由,联想到上次我削苹果时他的卖弄,心里就这个气呀,恨不得把蒙布掐死再掐活。晚上我把这件事情跟她挑明,没想到小丫头很高明地倒打一耙,说:“我们之间是很纯洁的同志关系,没想到你这lecher竟起了坏心眼,以后我怎么还有脸见人,我以前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胡思乱想吗?”说完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凄惨,吓得我再也不敢跟她提以后不和她牵手的事。
最后,小丫头仰起脸,抽着鼻子告诫我:“我重申一遍,往后你再也不要胡思乱想,这样对咱们俩谁都没有好处——我们现在一起上自习完全是因为理想的缘故。”我很郁闷,怪她不替我的处境考虑一下,谁愿意胡思乱想?这不全是为了索丹那破落户!
我说:“看得出来,索丹有些喜欢你。”蒙布忽地转过头,直直地瞪着我:“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聊,净扯些这样的事情?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也轮不到你来管,你以为你是谁?”我恼火起来:“谁想管你的闲事,我吃饱撑的?”小丫头恨恨道:“既然如此,你说那话什么意思?”我咬着牙:“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索丹会非常痛恨我。”她愤怒起来:“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空虚,没女朋友就不能过吗?请你转告他,让他趁早死心——我对她没兴趣,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仿佛我们男生都非常可怜地乞求她的爱,也不拿块镜子照一下,看看自己长得多么东施。我说:“你以为你是女生你就了不起?”她得意起来:“怎么,不可以?你要是看不过眼,尽可以到法院去起诉我。”我看着她满脸不屈服的神情,鄙视她不懂得体贴男孩子,并恶毒地诅咒她将来嫁不出去做一辈子老处女。
晚上,我做好受仲大刑伺候的准备,视死如归地回到宿舍。索丹恶狠狠地看着我,看得我逐渐心虚起来,感觉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引起人神共愤。索同志的脸色慢慢地阴晴不定起来,最后他很沮丧地长叹一声:“伯,你以后可要对阿布姑娘好一点,否则我一刀削了你,绝不顾念兄弟之情。”这厮纯粹吃了豹子胆,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我?别说那小丑妞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即使是我女朋友,我对她好坏干你屁事?我很郁闷地想,对他的理亏之心消失殆尽,很恼火地看着他:“要你管,凭什么,索老二?”他很无赖地回答:“因为我喜欢她。”听完他这回答,我更加恼火:“可她不一定喜欢你啊,我执迷不悟的兄弟!”索丹恬不知耻地宣称道:“只要我喜欢她就已足够。”此人死不要脸!遇见这样不可理喻之人真操蛋,我悲哀自己不幸之后,怨恨他既然喜欢为什么自己不去追。
和索丹闹过气,我感觉自己夹在他和才女之间很难做人。思前想后,我告诉索丹,自己以后不再搭理蒙布。谁知这厮不识好人心,鼓着眼睛跟我来横的。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的事你少管,她愿意和你在一起就和你在一起,不愿意了我可以去陪她,但你若敢因此而惹她生气,我跟你狗日的没完。”我对他这霸道之话吹胡子瞪眼,很生气地不再为这浑人着想,认为他活该。
学究学了几节哲学,变成圣人,明白环境是外因,很多事情是由内因起决定作用的,因此他庄严地宣布,木大中文系虽然臭不可闻,但只要我努力,我坚信我是不会臭的。他有了这个坚定信念之后,又重新燃起对学业的希望之火,每天废寝忘食地用功,为自己理想中的洋文凭奋斗起来。
猴子依然胸无大志,每天随波逐流。这段日子见打羽毛球的人增多,他也会拿起羽毛球拍很笨拙地挥上几下,明天见系领带的人真不少,他又会花上五块钱买一条做工粗糙的领带很恶心人地系在脖子上像狗一样招摇过市。索丹自从撞见我与才女牵手后,对才女死了心,每天除了上课就躺在宿舍里休养生息。我既不似学究那样用功,又不似猴子那般无主见,更不似索丹那么色迷心窍。除了上课,我每天如同才女养的宠物狗,被她牵去上自习,很烦闷地为自己的恢弘理想而奋斗。
坐在教室里,我看着令人恶心的书心情就一直不舒畅。
才女看一眼我难受的样子,很关切地问:“怎么了寥大哥,身体不舒服?”我道:“像我这般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咋会生病?我只是不想看这面目可憎的书。”才女甚为忧虑:“你如果不看书,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