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李玉虎皱着眉看了她一眼,知道是一路上的颠簸起了作用,哼了一声:“真是麻烦。”也不理她,向那营级干部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孙主任,孙主任?”
孙主任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哈哈大笑:“我说李参谋长,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怎么把您老又给刮来了?”
李玉虎也哈哈大笑:“还能刮什么风?当然是邪风了?”拉着孙主任的手上了车,关上车门,低声道:“时间紧,我就不到你办公室了。昨天我们得到消息,说越南人又在324增加了一个团的兵力,看样子要有大动作,再加上原来的两个连,可就是一个加强团了。324今天来电话,说是弹药不够了,团长让我来找你,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送上去。”
“送给养倒是没有问题,可是324那边封锁的非常厉害,我怕军工的伤亡会很大。”
“团长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东西送上去,你就干吧,上面要是怪罪下来,有我们团长帮你扛着呢,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上面怪罪,我是怕军工上去少了,东西带的不够,影响打仗,你看能不能让你们团长跟上面说一说,请炮兵的同志做一下火力准备,然后我们再上。”
“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只要能把东西送上去,别说请炮兵,就是让他自己背东西上去,他都答应。”
“那就没问题,回去你就等好消息吧。”
李玉虎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李玉虎看了一眼车外还在不住干呕的大小姐,不耐烦的说:“还有就是这个大小姐了,她是江副军长的独生女儿,叫江晓燕。这些太子党,一天到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军医大学不呆了,非要上前线不可,江副军长没有办法,只好把她安排在我们团了。偏偏这个大小姐又不愿意在野战医院呆着,吵着我们团长要上猫耳洞,说是在那里伤员能抢救得及时一些。团长实在被吵得受不了了,嘱咐我带她来,让她随着军工上去。”
孙主任吃了一惊:“你们团长疯了?军工上山都是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了,带着这么一个大小姐,要是真出点什么事的话,江副军长还不得毙了我?”
“这事也经过江副军长的同意了,看来这位大小姐在江副军长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个机灵一点的,一定要保证让她活着上去,活着下来。”
孙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这可说不好,好几道封锁线,就是我们的战士也不敢保证能活着过去,她一直在军校,也没怎么受过正规的作战训练,我可不敢做这个保证。”
“所以才让你找个机灵一点的,你好好想一想,看看谁这个条件?”
孙主任的头晃得像个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我手底下的人是没有这个本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是担不起这个担子。”
“我要是把她带回去的话,我们团长非毙了我不可,你再好好想一想。”李玉虎说着,从兜里摇出一盒烟递了过去。
孙主任用眼睛瞄了一下,笑道:“嗬,红塔山,不错不错。不过,你就是拿烟贿赂我,我也没有办法。”说着,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李玉虎递过来的香烟,摇头叹了一口气。
李玉虎见他如此不讲义气,心里颇觉不爽,忿忿的将香烟的包装纸拆开,抽出两枝烟,甩给他一枝,自己也点上了一枝,重重的吸了一口。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问道:“对了,高山是不是在你这里?”
孙主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突然心头一震:“你是说,让他带江晓燕上山?”
李玉虎嘿嘿奸笑了几下:“除了他,还有别人能胜任么?”
高山是原来的侦察排长,在一个执行任务的时候,抓了两个“舌头”,回程途中,路过一个山崖,其中一个“舌头”突然发难,带着一个战士一起滚下了山崖。高山眼见战友惨死,怒火中烧,操起冲锋枪就给了剩下那个“舌头”一梭子子弹,将那个“舌头”打成了蜂窝煤,被团长亲自下令,下放到这个仓库,打完仗再研究怎么处置。之所以没有当场办了他,只因为这位高山不但素质好,而且也是“太子党”,他老爸就是这个师的师长。
孙主任哈哈一笑:“不亏是参谋长,吸了一口烟就想出一个主意来,这小子在这里一天到晚板着脸,闷闷不乐的,倒是素质真不是盖的,让他护送大小姐上山,他还不得乐得蹦起来啊。”
李玉虎轻轻擂了他一拳:“少拍马屁,我可告诉你,高山的素质的确不错,可是如果要是出了事的话,咱们还是吃不了兜走着,千万不能大意了。”
“放心吧,没问题。”孙主任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慎而慎之的放在了车上的烟灰盒里,又检查了一下,才推开车门,喊住了一个军工:“你马上去把高山喊过来,还有,让张干事安排几个素质好一点的军工,今天晚上有任务。”
一边说着,一边在吉普车的车门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李玉虎的司机看了李玉虎一眼,将车发动,一踩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怒吼,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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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亡的感觉
更新时间2008-6-17 9:21:20 字数:0
战前动员都是非常有煽动性的,孙主任虽然是步兵分队指挥专业出身,但是看那些政工干部讲话看得太多了,随口抄来几句,居然也像模像样的。
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孔,孙主任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同志们,这次越南鬼子是要来真的了,前线的同志压力很大,给养跟不上,仗就没法打,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把给养送上去。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身上背的弹药箱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我只说一句,党和人民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十几个年轻的战士异口同声的说:“请党和人民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孙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有!”
在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没有”之中,这声“有!”显得格外刺耳,孙主任皱起了眉头:“高山,出列!”
随着他的话,一个二十三四岁,身高178公分左右的年轻人大步跨出了队列,标枪般的站到了队列的最前面,黑黑的皮肤,两道剑眉又黑又浓,脸上淡淡的一道粉红的伤疤,更显出一丝男人气概,身上的迷彩服标志着这个人并不希望自己仅仅是一个军工。
孙主任的眉头皱得更重,哼了一声:“高山,你有什么话要说?”
“主任,我可以背五箱弹药,如果组织需要的话,我可再多背。可是,为什么一箱也不让我背?”
“你这次的任务,是护送江晓燕同志平安的到达阵地,不是运送弹药。”
“报告,我拒绝接受这个任务。”
孙主任黑下了脸:“高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无条件的服从命令,你懂不懂?”
“报告,我懂,但是我不想护送这个人。”
“原因?”
高山咬了咬嘴唇,大声道:“报告,没有原因。”
孙主任终于忍不住要发火了:“好你个高山,抓舌头的时候,你敢开枪把舌头打死,现在又敢违抗军令,你别以为我不敢关你的禁闭。”
“如果主任要关我禁闭的话,我接受,但是这个命令我拒绝接受。”
“不行,今天你必须无条件的把江晓燕送上阵地,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高山紧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看样子是要顽抗到底了。
江晓燕向高山怒视了一眼,大声道:“报告主任,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好,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高山和我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高中毕业之后,我们两个又一起当兵,我们两个都想考军医大学,后来考军校的时候,我上了军医大学,他上了陆军学院,他就认为是我挤了他的名额。”
孙主任啼笑皆非,想不到普普通通的一次护送任务,居然引出了太子党之间的名利之争:“这是你们两个的私事,不是他不去的理由,我说怎么刚才集合的时候,看你们两个有点不对劲呢,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故事。高山,你记着,在大院里,你们是少爷,是太子爷,但是在这里,你们就是军人。是军人,就要执行命令,没有什么条件可讲,听到了没有?”
高山咬着牙回头看了看江晓燕,江晓燕也不甘示弱,目不转睛的和他对视。
孙主任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平时自诩将门虎子,处处觉得高人一等,今天我把你们两个分到一起,我看看两个将门虎子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惊喜。高山,我知道你被你们团长下放到这里,一直很不服气,你不是一直想要重返战场吗?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这个侦察排长到底是龙还是虫,自己上阵地不算本事,把这个累赘带上去才算你有本事。”
高山心里一动,下了半天的决心,终于认命了:“好吧,我送她上去。”
孙主任嘿嘿一笑:“这才像话嘛。”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江晓燕是主动要求到阵地上抢救伤员的,单凭这一点,就难能可贵。我向你保证,完成这次任务,我跟你们团长求求情,让他把你杀舌头的事压下来,到时候你又可以回去当你的侦察排长了。”
高山眼中亮光一闪:“真的?”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嗯,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好了,你们去领装备去吧。”
军工的装备不像战斗部队的装备那么多,有的甚至连枪也没有,江晓燕不服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孙主任不经意间使用的“累赘”那个词深深的刺激了她:“等着看吧,我一定要让你看看,我们就是将门虎子。”
过不多时,高山沉着一张脸,背着两箱子弹摇摇晃晃的走到她身边:“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要出发了。”
“你不是不用背弹药吗?”
“不背弹药,难道背你啊?能多背一箱是一箱,妇人之见。”
江晓燕气得珠泪盈盈,咬着嘴唇喊道:“高山,你……”
“我什么我?”看着她的样子,高山感到了一丝快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来一个手雷握在右手里,左手向江晓燕的胸口伸去。
江晓燕惊叫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你跑什么跑?虽然你长得漂亮,但是我对你还提不起兴趣。”高山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她的衣襟,将那个手雷挂在她的胸口,又试了试牢固程度,“好了,出发吧。”
江晓燕脸一红:“流氓,你为什么在我胸口挂这么一个东西?”
听她管自己叫流氓,高山不怒反笑,背着那两箱子弹向大伙集合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缓缓的说:“这个是光荣弹,如果你要被越南人活捉了,就把这个拉响吧。”
他说得很平静,就好像在向江晓燕介绍一只猫一只狗的品种一样,江晓燕听了,却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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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群山安静而诡异,就好像一只只猛兽一样注视着这十几个穿梭在崇山峻岭间的军工,远处偶尔传来一阵阵枪炮声,提醒着江晓燕,这里其实是一片由热血染红的土地。
钢盔后面都涂了一层磷粉,这样可以让后面的人看得清楚一点,免得走错了路,江晓燕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的抓着高山的后襟,生怕一不小心走丢了。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勉强也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虽然后来考军校弄出一些不愉快,但是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高山默许了她这个看起来非常亲密的动作。
两个人都非常要强,本来部队里大多数的军官都是从士兵里直接提干的,但是他们非要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的考上军校,这是他们和普通的太子党不同的地方。也正因为太要强,让高山对江晓燕挤了自己上军医大学的名额一直耿耿于怀,说话也冷冰冰,硬梆梆的。
“再往前走不到一公里,就到越军的封锁线了,你到时候可得跟紧了,一定要一口气冲过去,要是慢一点的话,你老爹这辈子可就别想抱上外孙了。”
江晓燕啐了一口“乌鸦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在战场上,哪有什么好听的不好听的?一个字,拼;两个字,玩命。不是玩别人的命,就是玩自己的命。”
江晓燕叹了一口气:“我在野战医院,看到不少伤员,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可就是因为送来晚了……”光顾着说话了,没有留心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高山吃了一惊,俯身问道:“你没事吧?你走路怎么不长眼睛?绊了一块石头,算你走运,要是踩到地雷,你把我们都得害死。”
江晓燕捂着嘴,疼得直冒冷汗,也顾不上和他斗嘴,咬着牙说:“我的脚好像扭了。”
“你真是麻烦。”高山狠狠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