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不亚于投下一颗原子弹。人心惶惶,局势顿时
变得扑塑迷离起来,无论是草根还是贵族,都有一个疑虑:难道,保持多年了的
井水不犯河水的传统,已经出现了裂隙吗?
孟御天那边始终保持沉默,更令猜忌满天飞扬,私底下传得最多的一个疑虑
便是:王子难道真的喜欢上了那个草根?
“你为什么那么做?”容桂京的脸色极为难看。
“一时性起,玩玩她罢了。”孟御天答得云淡风轻。
容桂京一股怒气上涌,冲上去拎住了他的衣领,而孟御天只是冷冷地瞅着他,
冷冷地道:“你气什么?气我背叛了集团,还是其他?”
容桂京心一惊,不由地松开了手。孟御天却还不放过他,继续道:“如果我
的行为算是背叛,你的心早就背叛了你!”
“我没有!”容桂京悚然大惊,大喊道。
孟御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
期末很快来了,无论是草根还是贵族,都忙着做期末的作业和准备期末考试。
星宝学院秉承实用的教学方针,没有期中考试,只有期末考试,且分数的评定,
百分之五十来自于平日的作业分数积累,百分之四十来自于期末的一个大作业,
百分之十才是期末的试卷考试,基本都是些理论的东西。如果期末这个大作业完
成得不好,很容易过不了关。所以平日里虽然学习轻松,但是一到期末的三个礼
拜,星宝学院便俨然进入了最后一搏的紧张气氛里,虽然人心还是惶惶,但是至
少暂时被紧张的考试掩盖了。
考试完毕,回家过两个礼拜的假期,然后回校看榜,学校会把过不了关的人
的姓名写在公告栏上,几门过不了关就重新交钱修几门,三门过不了关便留级,
但是不必重修已经通过的科目,留级的人校方重新编排他的课程表,重新安插班
级。
学期最后一天下午三点之前,是交大作业的最后限期,晚了,老师全去度假
了,这学期就算完了。从中午开始,陆陆续续全是熊猫眼、菜色脸、熬了好几夜
没睡觉的学生奄奄一息地赶来交作业,碰面了,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有
气无力地点点头。
“笑眉,放假干吗去?”洁衣靠在笑眉的肩膀上半死不活。笑眉不是人,只
有她还面色红润笑得出来,不但早就完成了作业,最后两天还空降到洁衣家紧急
支援,洁衣方才能在大限之前完成作业。没办法,洁衣的性格就吃亏在对自己要
求太严格,作业改了又改,难怪会来不及。
“明天我要参加全市慈善马拉松万人义跑。”
“你不会吧?”洁衣哀嚎,“你是不是人啊?”
“你要来给我加油哦!”
“我不要……”洁衣呻吟着,她现在只想回家狠狠地睡个十天十夜,她已经
三天没合眼了。
“嗨!孟御天!容桂京!”笑眉看见那两人在前面,立刻重色轻友跑过去,
洁衣失去依靠,措手不及摔了一大跤。
“明天我要参加全市慈善马拉松万人义跑,你们来不来帮我加油?”
“你白痴啊你!”洁衣咬牙切齿冲上去要将她拖走,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叫
敌人去为她加油,虽然她是经常干这种蠢事啦,呜。
“要来哦!早上七点,从中央公园出发——”笑眉被洁衣拖着衣领倒走,还
不死心地摇手大叫。
“你闭嘴啦!”洁衣赏了她个超级大爆栗。
“御天,就是那个女人吗?”孟御天旁边有个女生开口道,长得非常漂亮,
眉目间傲气十足,一看就是个大小姐。“那个就是肖笑眉吗?”
孟御天没有回答她,径自先走了。女生一愕,娇嗔地转向容桂京。“桂京,
你看他啦!”容桂京也不理他,长脚一迈,追上孟御天。
女生跺了跺脚,追上去,挽住孟御天的手臂,将头靠在上面。孟御天也没有
阻止她,女生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
第五章
第二天,中央公园。慈善马拉松万人义跑的出发点。
“笑眉,你这是什么衣服?”洁衣最终还是来了,看到笑眉的装容,简直不
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不好看?”笑眉好得意地左转右转现来现去,“我拜托服装设计班的人
做的哦!酷吧?”
“酷你个头!”洁衣的爆栗又打了过去,“花花绿绿,左一个洞右一个洞的,
这么多纱你待会怎么跑?”她简直是看不下去了,这是马拉松,不是万圣节耶!
看她脑袋上居然还装了个独角兽的头箍,“你给我拿下来,拿下来!”
“呜呜,不要啦,人家觉得这样好看点啦!谁规定马拉松跑一定只能穿背心
短裤的,多设创意啊?”笑眉死死护住独角兽的角,两人争夺不下。
“笑眉!洁衣!”余宝宝和一群人跑过来,“老远就看到你们了!哇,笑眉,
你的衣服好威哦!”
“好看吧?”笑眉又得意了起来。
“嗤!”旁边有人在笑,笑眉回头,看见孟御天和容桂京,孟御天脸上的笑
还没消去,容桂京则像看见什么怪物一样,眼珠瞪得好大。
“孟御天!”笑眉叫得惊天动地,“你来看我比赛吗?呜,好感动,我一定
为你跑完全程!”
“你闭嘴啦!”洁衣在后头踹她的屁股,气不过她那种谄媚相。
“你少臭美了!”容桂京没好声气道,“他是为我来加油的。”
笑眉这才发现容桂京穿了运动服,一头金发扎在脑后。
“你也参加了?怎么不早说!”笑眉大力地拍他的背,“好啊好啊,这下有
伴了!”
“谁要跟你做伴!”容桂京恶声恶气地吼。
“你凶什么凶?”洁衣立刻为笑眉出头。
“关你什么事?丑女人!”
“你说什么?臭男人!”
又变成这样。众人掩面哀叹。
广播通知选手集合,才止住了两人的争吵。
“孟御天,你不给我一个幸运之吻吗?”笑眉双手交握胸前,眼睛哔哗对着
他冒渴望光,把洁衣气得头晕。
“走啦,你这个花痴!”拼命拉扯她。
“好啊!”孟御天居然笑了,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周遭一片抽气
声,只有笑眉像只兔子一般在跳。“能量百分百充足!耶!”她边跑向集合点边
回身大叫,“孟御天,我一定为你跑完全程!”
“你干吗?”容桂京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好玩嘛!”孟御天笑道。
“笑眉!你给我把那堆鬼纱拿下来!”洁衣追上去。
“走吧!要开始了!”孟御天推着容桂京,一群人朝出发点走去。
出发点人山人海,万人耶,当然多了。
容桂京和笑眉站在一起,笑眉忽然回头对他挤挤眼:“容桂京,加油!”
容桂京一愣,不由地点了下头。发号枪响起,义跑开始。
一开始容桂京还和笑眉跑在一起,跑出五公里后,已经不见了笑眉的踪影,
人太多了。容桂京只好一个人朝前跑。在取水点看到来加油的同学,孟御天和那
些草根站在一起。
“笑眉呢?”洁衣举着水杯远远就对着他大吼,容桂京跑过去,从她手里接
过水杯,边跑边丢下一句:“十分钟前我还见到过她。”
几分钟后,笑眉出现,还拖着她那堆纱。
“把纱拿掉啊,你这个白痴!”洁衣大吼,笑眉只是笑笑,竖起大拇指,对
着她们挤挤跟,又跑了过去。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还不错。
“笑眉,加油啊!”现场气氛热烈,众人不禁狂呼了起来。远远的,笑眉举
起手摇了摇。
“她行的!”洁衣喃喃道,“走,到下一个点去!”众人呼啦啦跟了过去。
“我们坐公车过去,孟公子,你来吗?”洁衣问孟御天。
他摇摇头,笑笑。指指身后的私家车。“司机送我过去。”
“好吧!”洁衣点点头,追众人去了。
孟御天目送那群追赶公车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
“少爷。”司机在背后小心地开口。
“走吧。”他转身上车。
马拉松全程十九公里,洁衣他们一个点一个点等下去,在十七公里的地方等
到容桂京,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等到笑眉,对一个连业余水平都挨不上的女孩子
来讲,她到现在还能跑已经不容易了。此时距离比赛开始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一
半人已经弃权。
笑眉跑过他们身边,脸色跑得煞白,却依然竖起大拇指对他们挤挤眼,如同
在前面几个点碰到时一样。
“笑眉会死掉的啦!”余宝宝靠在洁衣肩膀上哽咽。
“你不要胡说!”洁衣骂道,“我们到终点去!”孟御天在容桂京跑过时就
已经先行一步去终点了。
“我要跟笑眉一起跑啦!”余宝宝已经翻出了栏杆追笑眉而去。
“我们也要!”剩下十几个人异口同声,也追了上去,洁衣擦了把眼泪,尾
随而上。
终点,颁奖典礼已经结束很久,容桂京也已经到达终点半个多小时了。
“那个白痴弃权了吧?”容桂京问。
“我在十公里的地方还看到过她。”
“你为什么还不走?”容桂京瞪着他。
“我只是好奇她到底能不能来。”孟御天淡笑。
容桂京继续瞪着他,瞪了许久,才再度发声:“御天,你是不是喜欢她?”
孟御天溢出浅笑,不置可否。“你说呢?”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有一群
人正跑过来,跑在最前头的花枝招展,“那个,是不是她来了?”他问容桂京。
容桂京瞪大了眼睛。她后头那群人赫然是跑来给她加油的同学,一个个也已
经累得不成人形,只有洁衣精神饱满,老远就听见她在大吼大叫:“撑住,撑住,
笑眉!你敢给我这时候倒下去我就跟你绝交!”
“我的天!”容桂京喃喃道,“她真的跑完全程了。”
“是快要。”孟御天在旁笑道。
“你不为她加把劲吗?”
“不需要。”
洁衣看见终点处的两个男人,他们居然还没走掉啊!容桂京早就到达终点站
了,他们没理由会等笑眉啊!笑眉也看见了,而且孟御天还朝她举起了手。
“哔!三小时四十七分十六秒!”裁判吹响哨子,笑眉扑通一下五体投地扑
倒在地上。
“起来,笑眉,现在不能躺下来!起来走一走啊!”洁衣拼命拉她起身,旁
边伸过来一双手,将笑眉抱起,赫然是孟公子。
“我跑完全程了。”笑眉居然还笑得出来。气若游丝地道。
“我看见了。”孟御天对她展露笑容。那笑容看呆了一旁的容桂京,洁衣,
余宝宝,还有所有在场的星宝学院的学生。
#-#-#
比赛结果,容桂京排名第二百十七,肖笑眉排名第一千三百零四,不过对于
万人参赛来说,这个成绩,还算过得去了。
笑眉比赛中的镜头还上了报纸电视,因为她在比赛中奇怪的着装而成为镜头
的焦点。在终点时孟御天抱着笑眉、容桂京拿水浇笑眉的头、洁衣她们焦急的表
情、笑眉恢复后笑着比出v 的手势……全上了校报。
这次的马拉松比赛总算圆满地结束了。谢天谢地。
洁衣对笑眉和孟御天的事情,投了彻底的弃权票。
在此之前,她始终不相信笑眉对孟御天的迷恋是认真的。她那种人,嬉皮笑
脸,把“喜欢”成日挂在嘴上,做的事情又过于夸张,很容易让人以为她在闹着
玩。中国人情感含蓄,轻易不会表露感情,笑眉这种直露的情感,倒反而令人觉
得她在开玩笑。
但是,如果真的闹着玩,犯不着拼着命跑完全程,然后在床上躺了两天,还
吊了点滴吧?虽然是个什么事情都笑嘻嘻的家伙,其实,骨子里却是个再认真不
过的家伙。
那家伙,吃亏就吃在太爱笑,什么事情都能笑着面对,给人一种没有她解决
不了的事情的假象,只让人看见她的笑,却见不到她吃的苦。说到底,她也不过
是个十九岁的女生罢了。
洁衣也想通了。她爱怎么就怎么吧!
只是,孟御天那边,洁衣真为笑眉担心。那男人始终像团谜,对笑眉的态度
仿佛猫戏老鼠,怎么也看不出他会对笑眉报以同等的感情。
像这种无法捉摸的男人,即使再优秀,洁衣也不会想要。爱情嘛,就是要能
够掌握在手里的,如果无法掌握,成天谈那种心惊胆战的情,情愿不要。但是,
笑眉仿佛不这么认为。
可能,天才或蠢材,都喜欢未知的东西吧!
笑眉正好集两者于一身。
#-#-#
很快,假期又结束了,夏季学期开始了。笑眉却没有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