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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天丢下书包朝这里狂奔过来,他的脸色白得好恐怖,

惊骇欲死,完全失却了平日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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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衣、余宝宝、约翰、容桂京赶到医院的时候,笑眉进手术室已经一个多小

时了,孟御天坐在走廊的凳子上,脸色苍白,身上全是血,令人心惊。

“谁干的?”洁衣脸色铁青。

孟御天垂着头,双拳紧握,握得手背上青筋毕露,

“舞樱姬。”他的声音却飘忽不定,仿佛心已离了躯体。

“御天?”容桂京担忧的声音在旁响起,他蓦然抬头,在容桂京的眼里看见

自己疯狂的眼眸。

容桂京看着他,心惊胆战。他真的不对劲。哪怕他流露出点表情,愤怒、后

悔、悲伤,什么都好,也好过现在这般的面无表情令他不安。他所有的表情全部

敛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在那双眸里,有两簇疯狂的火焰在燃烧,仿佛要烧尽一

切,燃成灰烬。

容桂京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益,只能默默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家人呢?”他终于开口,声音暗哑。

“她没有家人。”余宝宝在旁道。“她是个孤儿。”

不仅是孟御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这怔神,令空气似乎凝滞。在这凝滞

里,手术室的门砰地打开,脚步纷沓,笑眉被推了出来。

等待的人一涌而上,护士急得大叫:“全部让开!不要挡道!”

“她情况怎样?”

“去问医生!”

平日爱笑的眉、眼、唇,此刻全都苍白无神,仿佛死人,从孟御天面前被推

过去,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一片冰寒。

“手术十分成功,没有生命危险,大家只要安心等待就行了。”被团团围住

的医生在人群里费力地稳住身形向众人汇报情况。

孟御天蓦然起身。容桂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里?”

他抬起头,嘴角噙着抹冷笑,阴森森地令人毛骨悚然。“你说呢?”他的声

音也是冷到了极点。

“你冷静点!要报复现在不是时候,知不知道?”容桂京忍不住吼起来,因

为不吼,怕他一句也听不到,他现在虽然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其实,里头早就疯

了。“笑眉现在生死未卜,如果有个万一,你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到时候你

不要遗憾!”

砰!一拳打了过来,将容桂京打得飞出去几米远。

“你再敢给我胡说一句试试看!”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但眼眸里却熊熊燃

烧着疯狂的火焰,连跟睛都烧红了。谁也不知他内心所受的煎熬。他当初利用笑

眉将舞樱姬甩掉,今日,却让报应落在了笑眉身上。这个谴责,在无尽的等待中

几乎要将他折磨疯了。“不要胡说了。”他再道,眼中忽然流下泪来。

容桂京坐在地上,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转身离去,他的背挺得笔直,头高高地昂着,一步

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没人敢再拦他。

舞樱姬这一刺,带着疯狂的妒忌、怨恨,将笑眉推向了生死边缘,也将她自

己彻底推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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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下了课,洁衣、余宝宝、容桂京、约翰一起去看笑眉。

一进病房,见笑眉坐在床上,医生正在给她作检查。

四个人目瞪口呆。

“怎么了?”她笑嘻嘻地道,还是弯弯的眉,弯弯的跟,弯弯的嘴巴,虽然

脸色苍白憔悴了点。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洁衣呆呆地问。昏迷了三天的人,突然生龙活虎

对着你笑,任谁都会呆住。

“今天早上啊!”笑眉笑嘻嘻道,丝毫没有伤者的样子。

“你这家伙!”四个人同时扑了上去,“吓死我们了!说醒就醒,你是不是

人啊?”拍头的拍头,捏脸的捏脸,气得医生大吼大叫:“别闹了!小心伤口裂

开!”方才阻止了打闹。

“孟御天呢?”笑眉问。

却见四人脸色都不对,目光游弋不敢与她接触。

“别告诉我,我才昏迷了几天,他就移情别恋了?”笑眉开玩笑。

“那家伙——”容桂京欲言又止,眉头耸得老高,“哎呀,算了,我叫他过

来,让他自己跟你讲!”

“发生什么事了?”笑眉问约翰。

约翰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那家伙好像因为你的事情,性情大

变,变得好……”约翰皱起眉,词又不够用了。

“凶残。”洁衣帮他接过去。

“啊?”笑眉目瞪口呆。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道:“他,打人了?”

“如果那样就好了。”洁衣没好声气道,“成天阴沉着脸,嘴巴这样……”

洁衣用手将两边的嘴角朝下拉,“吓死人了。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那个舞樱姬……”

“你还担心那女人啊?她这下可惨了,孟御天发誓要她坐十年牢,如果你不

幸死掉了,他要她抵命呢!”

“但是,她不是精神有问题吗?”

“什么有问题啊!那女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孟御天请了最权威的精神专

家给她作鉴定,她的脑子清楚得很呢!”洁衣不屑地擞撤嘴,“你还活着,她这

辈子都该给你烧香磕头呢!”

十分钟后,病房的门砰地被推开,孟御天出现在门口,喘着气,额头冒着汗,

深眸凝胶在她脸上,脚下竟移动不了分毫。

“嗨!”笑眉扬起笑,那笑容如往日般灿烂,竟瞬间深深地拧绞了他的心。

几日里刻意被压制住的情感瞬间翻江倒海而来。

“过去啊!”容桂京在后面轻推他一下,他恍恍然地走过来,像个茫然的小

孩般,眼里只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笑……

毛绒绒的触感轻搔着掌心,柔软的肌肤,他的手恍恍然一路向下,停在了光

洁的下巴……微凉的柔软抵着他的唇,他的唇有些干燥,渴望着她的润泽,他的

舌蓦然急切地探入,饥渴地捕捉真实的存在感……她攀附在他身上,虽然他的动

作牵扯了伤口,令她痛楚地微皱起了眉,但她却不舍得就此停住,只想令这头晕

目眩天长地久地持续下去。

第一次,他将灼热的感情如此赤裸裸地展露在她面前,赤裸裸到只要一伸手,

就能探入他的灵魂深处。如果是因为她这次生死徘徊激得他如此的话,她真的要

感激舞樱姬了。

所有在场人全都脸红地各自朝不同方向看。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眸里深情毕露,款款地凝视着她,叹息灼热地呼

在她的脸上,令她目眩。

“我没事了。”她低声道。

“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事了。”她再道。举手去抚他依旧汗涔涔的额头,他的眼底有软弱的

不安,仿佛有什么困扰着,令他失却了往日的冷静。“医生说我很快就可以出院

了。”

“你搬到我那里去住。舞樱姬的案子还没了结,这里闲杂人员太多,不安全。

家里有专门的医生跟护士,而且,我要看着你在身边,否则,我的心总是安不了,

听话,嗯?”

笑眉张口欲言,却被他用手捂住。他的手指有些冰凉。“什么都不许反对,

你只能听我的。”霸道的口吻暴露了他的软弱。

她在他面前倒下,鲜血流了他一手一身,那种惊骇到心碎崩溃的感觉,他不

能再经历一遍,他承受不起再来一次。一想到她可能就这么离开他,他的心就像

被千万缕韧绳紧紧捆住,痛得透不过气来。即使她现在就在他的怀里,体温真实

地偎依着他,他的心还是患得患失。

她却在他的手掌下挣扎,努力想说什么。

他一急,竟失控地吼了出来:“我说什么都不许反对,你听到了没有?”他

的声音如此之大之急,吼得在场的人全一抖,吓住了。包括笑眉。看见她露出委

屈的表情,他的心立刻痛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情,我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我,我道歉……”他的手去安慰她的脸,令她的嘴得到了说话的机会。

“我要吃胜记。”

他的手僵在她的脸颊上,脸也僵住了。

“我要吃胜记。”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表情,她笑得好得意。“我是病人我最大。我要吃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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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这种头天醒来就吵着要吃这吃那,医生不同意,还哭了起来的家伙,真

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医院渡过危险期后,孟御天便将笑眉接到家里养伤。

待得笑眉的伤势稳定下来,他便开始着手实施报复计划。

不顾孟、舞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不顾孟、舞两家家长的哀求,孟御天执意要

让舞樱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他召集了由四个国内最优秀的律师组成的律师

团,要让舞樱姬在监狱里至少呆上十年。同时,已经在孟氏担任总经理一职的他

开始在商场上借助孟家的雄厚实力,尽力打压舞家,先单方面撕毁孟舞两家今年

最重要的合作计划,导致舞氏市值大跌;再一口气抢了舞氏的几个大单子,包括

舞氏与政府合作的一桩建桥计划,干净利落,将舞氏迅速打入窘境,濒临破产边

缘。

一向尽力隐敛锋芒的孟家大少爷这一连串的动作,不仅打压了舞家,也成功

地封住了集团内部所有对他空占总经理一职却甚少做事的不满,更令商场人人自

危。孟氏的接班人手段比之现任掌门人更加狠辣。

笑眉只知道他在忙舞樱姬的案子,却不知道他打压舞家的事情。孟御天成天

都非常忙碌,经常连晚饭都不回家吃。孟家夫妇对于她入住孟家,居然没有任何

意见。

只是,没有意见并不代表没有动作。儿子的性格他们最清楚,他决定要做的

事情,就是用火车也拉不住他,明着反对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但是,舞家和孟家

毕竟这么多年交情,总不能眼睁睁看儿子真的把人家整垮吧!现在惟一的希望,

便是笑眉这边了。

叩叩。

“请进。”

孟御天推门进去,笑眉正坐在床上画草图。她现在的作业全部是画了草图,

孟御天找人去帮她做出来。

“你回来啦!”她头也没抬道。

“嗯。”他走到床边坐下,在她脸上亲了下,将她手里的笔和速写本抽掉,

“又不乖了,嗯?”

“只是画点草图嘛!”她撒娇地靠在他身上,软软的小卷发搔着他的脖子,

令他眼中的柔情更深了几分。“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嗯。”他有些心不在焉。

“对了,校长今天来过。”

他的眉头迅速拢起。他怎么知道笑眉住这里?学校里除了洁衣、余宝宝、约

翰和容桂京,没人知道笑眉住在他家。

“他说有一个推荐名额,问我要不要去圣马丁学院。”笑眉的脸激动得通通

红,她以前虽然曾开玩笑说要去圣马丁,但是圣马丁岂是那么好进的?只要是学

设计的,没人不想去圣马丁。

“孟御天?”她终于发觉孟御天的脸色不对劲,他看起来简直就是在强抑着

狂怒了。他蓦然起身,却发觉他准备去发怒的人就站在门口。

“父亲!我告诉过你,我和笑眉的事情,你不许插手,难道你忘了吗?”

“我想,我这不算是插手吧!”孟隐浪道,双手环胸,“我只是提供一个机

会,至于这个机会,要与不要,在笑眉,不在我。”看着儿子狂怒的表情,他缓

缓地、残忍地再道:“也不在你。”

砰!孟御天猛地摔上门,将父亲隔绝在外。

“你已经考虑清楚要去了吗?”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整心情。再度开口,

他的语气平静许多。

“我想去。”笑眉老实道。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样东

西,是个红色的锦盒。他打开盒子,专注地看了盒内的东西片刻,将那盒于转向

笑眉。

里头赫然是个戒指。

“你无法体会我当时的恐惧。那天,你浑身是血躺在我的怀里,我不停地对

你说:我爱你,但是你躺在我的怀里,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体渐渐冰凉,那种恐

惧你永远都无法体会。后来你醒了,看见你再度对我笑对我说话的那刻,我才知

道,我的心里已经没有安全感了,一日不拥有你,一日就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无

法安心,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渴望一个人能够留在身边,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

觉得安心。我无法忍受再失去你一次。今天,我原本打算向你求婚的,没想到…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眼中流出泪来。

笑眉伸手想去碰他,被他躲开。她的鼻中一酸,落下泪来。“我……”

“嘘。”他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