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一般地,她逃
离了他的身边。
我要告诉你,我不会等你……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我对你还有感情,而你也
是,我们再重新开始……
他的话犹在耳旁,而他的心,竟然已经离她那么远了。
这就是他给她的答案,他对她,已经没有感情,而她,却比七年前,更加炽
热。是她太天真了,七年时间,足够今世界翻天覆地,何况是爱情。
七年时间,也足够创造奇迹。洁衣和容桂京就是。
“你那是什么表情?”洁衣有些不悦地打了笑眉一拳,“干吗?我跟这家伙
在一起很奇怪吗?”
“我以为……”笑眉傻傻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容桂京和洁衣同时伸手过来敲她脑袋,笑眉唉唉痛叫着躲到余宝宝后面。
“是很奇怪嘛,你们以前像冤家一样,人家心里一时不适都不行吗?”
“好啦好啦!”余宝宝打圆场,“还有一个人呢?”
“那家伙!”容桂京哼了声,“工作狂一个,答应来,谁知道会不会又像上
次一样中途变卦。”
他要来?笑眉心蓦然一悸。
“他现在还好吗?”本想忍住不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问事业,还是感情?”容桂京笑得有些狡猾。他变化也很大,昔日的金
发不见,痞痞的表情被稳重成熟所替代,换成了整齐的黑色短发,乍一见面,笑
眉差点认不出来。但他现在这么一笑,竟依稀有当年的影子,将当年那些年少的
回忆也带了回来,令笑眉竟然有些伤感起来。
“算了,还是都不问了比较好。”
容桂京怔了怔,看看洁衣,洁衣皱起眉。
“你见过他了,是不是?”洁衣问。
笑眉点点头。“今天下午,在他公司楼下大堂里。”
“你……”洁衣一把攥住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激动,“你不要跟我说,你对
他还……”
“和七年前一样。”笑眉笑着道。
“我们还以为……”洁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为七年时间应该令我将他忘记了,是不是?就像他忘记我一样?”笑眉
还是笑着,“时间,并不能够改变一切,也不能够改变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
我并没有刻意去记住他,但是,七年来,他好像始终在我身边一般,我对他的感
情,丝毫没有减淡,反而更浓,在见到他的那瞬间,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
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是不是?”她叹了口气,“好啦,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啦,
我死不了的,嗯?”
“其实,”容桂京迟疑道,“你如果有心,还是有机会的,他毕竟还未娶妻。”
“算了。”她此刻的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疲惫即使是在七年里她
碰到最困难的事情时,都不曾有过。她的心好似在今天下午大堂里那一面后,悄
悄地灰了。不是爱情死了,而是争取爱情的斗志死了。
“上个月校庆,我碰到校长。”余宝宝忽然道,“他还记得你呢,笑眉。知
道吗?他好得意地告诉我一个秘密,当然,他那天喝多了,呵呵。他说啊,当初,
你那个奖学金本来是要给孟御天的,但是,他却故意给了你。你说,他为什么要
那么做?”
“为什么?”洁衣和容桂京异口同声问。
“他说啊,他当初给你面试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孟御天好像,心想,如果这
个学校存在两个孟御天那样的人物,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四人同时想起当年在星宝学院的事情,相视一笑,同声道:“那个老狐狸!”
“真怀念当初那段无忧无虑的生活啊!”洁衣感叹,“不过,当时那种贵族
和草根的敌对,现在想起来真是觉得好幼稚。”
“是啊,笑眉走后没到一年,两大集团就正式宣告崩溃,当时还觉得挺不可
思议的。”
“说起来,笑眉还是功不可没。虽然这个家伙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追——男—
—人!”量后三个字经由三人异口同声而出,面面相觑之后,是哄堂大笑。
“笑眉,”余宝宝握住她的手,正色道,“拿出你当年追他的勇气,再来一
次,你当年走的时候,不也说,等你变成令他刮目相看的女孩子后,再回来,和
他重新开始?他虽然没有等你,但是,你也不是全无胜算?是不是?只要他一日
未成家,你们还是有机会重新开始,是不是?否则,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底是为
了什么?如果你今天就这么放弃了,当初你与他分手出国去的牺牲,岂不变得毫
无意义?想想看,想想看,笑眉!”
笑眉的眼眸,随着余宝宝的话一点点燃烧了起来。
容桂京的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忽然将电话塞入笑眉手里。
“是他,你同他说。”三人齐齐用眼神催她开口。
“你好。”她的声音有些涩。
“你好。”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来十分遥远。
“你在哪里?”
“在公司。”
“加班?”
“是。抱歉,我不能来了,你们玩得开心点。”还是那种客套的语调,然后
他挂了电话。
笑眉怔怔地握着电话,看着眼前三双担忧的眼眸。蓦然,她将电话塞回容桂
京手里,拎起背包。
“去哪里?”洁衣拽住她。
她回头,眼眸中光芒熠熠。“去找他!现在!”
“我送你!”容桂京道。
“不用,让我自己去!”笑眉挥挥手,跑着去了。
剩下的三人目送她的背影,过了片刻,余宝宝方才笑道:“她又回来了,是
不是?”
“是啊,其实,她本来就没有变多少,还是像当年那样白痴!”洁衣道。
“我现在倒有些担心御天了。”容桂京笑道。
他们聚会的地方离孟御天的公司只有三条街,笑眉等不及计程车,直接跑着
过去。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她跑得飞快,心中如同岩浆般沸腾灼热。这股激情,
比之回国的电机上,比之从机场直接奔赴他的公司的路上,比之在大堂等待他三
个小时的时间里,更加激昂,更加急切。回忆一幕幕在眼前出现,又随着夜风飘
散去,现在,是重新开始的时候了,否则,她回来做什么?她回来,就是为了同
他重新开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绝对不能放弃!
“小姐,请你坐8 号电梯,到十楼,出门左拐,到底便是总经理办公室。”
保安在征得孟御天的同意后,为笑眉指路。
笑眉道声谢,在保安好奇的目光中踏人电梯。电梯飞快朝上攀升,她的心跳
也急剧加速。
叮!电梯到达十楼,门开,她跨出电梯。走廊尽头,微启的门,透出柔和的
灯光。她深吸了口气,迈步走去。寂静中,她可以清晰地听见耳膜鼓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一声声,砸在她的胸口。伸出手,她的手在发抖。
叩叩。
“请进。”那个令人目眩的磁性声音响起,她不由再深深吸了口气,毅然推
门进去。
他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头也没抬。“坐吧!稍等我五分钟。”
她默默坐下来;他专注地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没有注意她肆无忌惮专注于他
脸上的目光。终于,他看完了,签了字,将文件朝旁一丢,抬起头来看她。
“有事?”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就坐在办公桌后面,远远地对着她说话。
笑眉起身,走到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目视着他,道:“我来,是想同你
谈个交易。”
他的眉尾微挑,眼中流露出兴味的神色。但他没做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十月十五日那天,你得不到那个单子,你要答应我,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眼眸一沉,修长的十指交握,顶住下巴。蓦然,那薄唇边绽开笑意,竟
是充满了嘲弄。“好。你的挑战我接收了。如果十月十五日那天,我得不到那个
单子,一切听凭你处置。”
目送笑眉雄纠纠气昂昂离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现出了奇异的光芒。
“我倒是很期待,你如何抢去这笔单子?”他低喃,唇角抿出柔和的线条,
这次他的笑容里不再有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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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眉从头到尾都没有胜算。这笔单子早就内定好了,归孟氏所有。在她还未
参战之前,孟氏已经同对方谈妥了一切条件,只等签约。这是笑眉做好了一切周
详的准备,准备同孟氏一决死战后,得到的消息。
十月十四日晚,笑眉、余宝宝、洁衣、容桂京再度聚头,孟御天居然也到场
了。
“明天就要签约了,你的进展呢?”他从酒杯后头看着笑眉问道,唇边噙着
笑。
“不劳挂心,我自有办法。”她答得好轻松,丝毫看不出做作。
孟御天皱起了眉。任他聪明绝顶,也想不出笑眉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扳回败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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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重,重得好似五指山压在上头一般。微微一动,穿颅的疼痛立刻传遍全
身,令他痛得呻吟出声来。
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很多年前,那个女孩离他而去,有段日子,他因无
法忍受思念的煎熬,曾经历过这种感觉,这种叫宿醉的感觉。
他怎会又喝醉了?依稀记得,他昨夜并没有喝很多,但是,头为何会这么痛,
痛得好似要裂开来了般。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发觉眼皮重得好似黏在了一起。
他放弃挣扎,再度沉入梦乡。
好似又睡了许久,但是心底有个不安隐隐地骚扰着他,令他无法安心人眠。
蓦然,他睁开眼睛。想起来了,今天,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合同要去签。
今日是他与她的决战日。
他蓦然起身,却又在天旋地转的剧烈头痛下重重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一个甜美的声音在旁轻道,即便如此,还是刺激了他脆弱的
耳膜,令他头痛更剧。他掩住双耳,呻吟出声。
笑眉叹息,将冰袋覆上他的额头,希望能够减轻他的痛苦。没想到他那么不
胜酒力,早知道就不给他喝那种酒了,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的耶……昨晚吐了个
稀里哗啦,今早又头痛成这样……好可怜,唇都白了,脸色还青着……第一次见
他如此狼狈,他始终维持着完美少爷的形象,今日却如此地……如果他醒来发觉
自己此时的样子,是不是会气疯了?还是继续保持面无表情?
他蓦然睁开眼睛,与她眼对眼。
笑眉大叫一声朝后跌退。他醒了!
他扶住了额,虚弱地低喃:“拜托轻声点,我的头都快被你叫裂了。”
他似乎还不是很清醒,对于她出现在他旁边,他居然没什么反应。
“我要洗个澡。”他继续自言自语,撑起身子,却又忍不住“啊”地低吟了
声,摇摇欲坠。笑眉慌忙伸以援手,带着愧疚的心情。
他虚弱地靠在她身上,犹带酒气的呼吸热热地吹在她颈畔,酥麻的感觉从那
里传遍全身每个细胞,她发抖了。
“现在几点了?”他的声音软软的,丝毫不似她所认识的那个孟御天。心虚
的表情虽然立刻出现在笑眉脸上,心底却为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而窃喜。原
来,喝醉酒后的他竟是如此可爱。
“下午三点,十月十五日。”
他沉默了片刻。
“哦,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声音还是软软的。
“嗯。”笑眉心虚地偷窥他的侧面。
“这就是你的办法,”他似乎渐渐在恢复清醒,脑子也开始能够思考问题,
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诡计。
“我们只是约好,让你在今天无法得到那笔单子,又没有说我一定要抢到那
单子才算赢。”她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心虚。
他侧目看她。过了片刻,一声低笑忽然溢出唇角。
没想他聪明一世,居然会栽在她这么拙劣的伎俩下!她一开始就在误导他!
因他太期待她能够有出乎意料的表现,因他一开始就对她评价过高,所以他只想
着她会用什么方式来抢夺那笔单子,却没想到她居然只要阻止他去签约就算胜了
那个赌约!
丢了那么重要的单子,他居然还这样笑个不停,笑得笑眉背后寒毛倒竖。他
莫不是气疯了,怒极反笑?
“你给我喝了什么?”他蓦然收住笑声,问道。他酒量不错,能将他整得如
此痛苦的酒,他倒是很好奇。
这个人,刚刚失去三十亿的大单子,弄不好明天就会被董事会踢出局,居然
一点都不担心,倒反而有空来问她给他喝了什么?
“呃,那个,是我自己用七种烈酒调成的……”即使是约翰那种酒王也是两
杯倒,所以她才会那么自信地用来迷醉他。
“你倒不怕让我酒精中毒!”他冷哼,“为了达到目的,你倒是不择手段!”
目光下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