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么?”
“哈哈哈,雾露使,你未免太过自大了吧。”少妇说着,一把抽出腰间宝剑。
剑体通红,似玄铁而非玄铁,若炎玉而非炎玉,即便在这严寒刺骨的天山之巅,甫一出鞘,依旧让人感受到一股灼热无比的炎阳剑气,
“梅若雪!”风雷使心下一凛,大喝道,“别以为你有炎魂赤焰剑在手,我们兄弟便怕了。”
“呵呵,侄女的凤舞剑诀即便厉害,又怎破得了四位叔伯的风花月舞阵呢?”梅若雪声调转寒,缓缓道。
“那你就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吧。”云雨使朗声道。
“对,我们回去也好在教主面前帮你说两句好话。”霜雪使肃容道。
“师哥……不,鬼冥神君与我有弑夫之仇,要我降他,做梦!”梅若雪像陷进令她魂断神伤的回亿般,戟指怒斥道。
修罗四使听罢,不约而同的抽出兵刃,看来一场恶战难以避免。
梅若雪凤目生寒,盯着修罗四使冷冷道:“现如今我仍是教中圣女,你们谁敢妄动分毫。”
“这……”霜雪使先是一愣,接着哑口无言。
“圣女乃修罗教荣辱兴衰之庇佑,地位崇高无比,与教主相当,一应教众见之需顶礼摩拜,行参圣大礼。你们四人身为护教尊使,不思依从教中律例以为下属之表率,反倒以下犯上对我一再逼迫是何用意?”梅若雪语气虽缓,言辞却极是犀利。
“你早已叛教出走,哪里还算圣女。”云雨使听罢,倒抽一口凉气,巫自强辩道。
“哼!除去圣女名位需正、副教主,左、右护法及四大尊使齐至,与圣女跟前亲数其所犯过错方可执行,鬼冥神君他几时有过此举?”梅若雪一拂衣袖,敛起玉容,不紧不慢的道。
修罗四使登时面面相觑,要知鬼冥神君心中爱煞了师妹,始终抱着有朝一日她能“迷途知返”重回本教的期望,莫说废了她圣女之位,就连平日里有人提及半句对她不敬的言语亦要重责。
“身为本教圣女,当该以身作则,协助教主完成一统天下武林的重任,可你非但不为圣教大业出力,反倒吃里扒外,相助外人,害的我们功亏一篑。”过了老半天,霜雪使方才辩道,“梅若雪,你自认还有资格做修罗教圣女吗?”
“资格?”梅若雪踏前一步,反唇相讥道,“修罗教创教三百余年,从未插足过中原武林之事,师傅他老人家临终之时亦曾嘱咐过你们要与少林、丐帮、天极教等中原武林各大帮会门派相安而处。谁料鬼冥神君他竟为一己私欲任立孤行,枉自挑起江湖争端,白白送掉了教中数万弟兄的性命,你们说是他没资格做教主呢?还是我没资格做这个圣女!”
“教主若非……若非为你,岂会联合绝杀入侵中原武林盟。”风雷使略一迟疑,沉声驳斥道。
“为我?哼,五年前离开总坛时,我就和鬼冥神君说得清清楚楚,我与他之间只有兄妹之爱而无男女之情。”梅若雪忿忿道,“可他呢,纠缠我倒也罢了,却还自不量力,去找憔悴的麻烦。”
“教主痴恋了你十年,却被任憔悴这狗贼横刀夺爱,圣教上下哪一个看得下去。”云雨使怒吼道。
“不许侮辱我丈夫。”梅若雪杏目圆瞪,娇斥道。
“我说得都是事实,当年教主在大明湖畔惨败于任憔悴剑下,这才返回总坛修炼‘无妄血咒’,试图依靠武力将你夺回来,结果不慎堕入魔道,以至心性大变。”风雷使痛心疾首道,“可即使这样,他仍然肯为你放弃一统武林。”
“哼,那晚我和憔悴并肩杀入大营,劝鬼冥神君收手罢战。可他呢,非但要求中原武林盟不计前嫌,保证修罗教安全退出大宋国境,甚至还威逼我打掉……打掉腹中胎儿,陪他重返总坛,自此与憔悴断绝关系,再无瓜葛。”梅若雪樱唇轻吐,回忆道,“你们说这样的条件,憔悴他能答应么?”
“所以任憔悴又一次使出凌霄剑诀,让教主含恨再败,万念俱灰。”霜雪使心有余悸的说道,“幸好恨天及时出现,率领‘绝杀’与圣教联盟,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偏生中原武林盟不知好歹,举行什么君山大会,还选出所谓的八大高手妄图垂死挣扎。”雾露使冷哼道,“结果呢,九溪一役还不是被杀得横尸遍野,狼狈逃窜。”
“是时,宋太宗赵光义正兴师北伐,天极教教主龙吟啸身为扫北大元帅亲率领教中五堂精锐随其远征,八大高手中排名第三的丐帮帮主熊啸天则因爱妻病故,未能及时率众赶来。中原武林盟去此两方强援,实力大损,焉能抵挡住你们的猛攻。”梅若雪如烟似雾的美眸闪亮起来,横他一眼道,“多亏我和憔悴随后杀到,双剑合壁击退了鬼冥神君与恨天,要不然哪能拖延半个月,等到诸路群豪尽数赶至。”
说着说着,梅若雪的双目忽然红肿起来,哽咽道,“谁想没多久,你……你们竟暗施诡计,将憔悴骗到五云山之巅,集一众高手之力,群起而攻,害得他跳崖自尽,含恨而终。”
“谁叫他武功高绝,天下无双,不使这招谁人奈何得了。”云雨使凛然道。
“那晚任憔悴以一敌十,犹自死战。”吁出压在心头的一口闷气,像跌进深如渊海的回忆般,喃喃道,“他……他不是人,他临死前那计绝招不仅达到了无我无剑的最高境界,更斩断我一条手臂,甚至……甚至还重创教主。”
“教主自以为心腹大患已除,七日后迫不及待的发动了第二次正邪大战,圣教、绝杀与中原武林盟在五云山脚下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厮杀。”
“你们没有料到,虽然失去了憔悴,但中原武林盟八大高手:衡山派掌门独孤宇、泰山派掌门肖玉孙、丐帮帮主熊磊、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晓尘、‘逆天独行’易天寒、‘潇湘剑仙’付龙渊、‘银翼铁掌’孟飞、‘流星剑客’林非凡个个奋不顾身,独当一面。”梅若雪别转清丽脱俗的俏脸,凝望远处,欣然道,“重伤未愈的鬼冥神君更被独孤宇的衡山七绝剑杀得心惊胆战,落荒而逃。”
“教主一走,圣教兵败如山倒,一统武林的梦想就此化作泡影。”霜雪使黯然道。
“惨败收场后,我们在西域北疆的百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恨天一手创立的绝杀更几近消亡。”云雨使恨恨道。
“即便作为胜利者,中原武林盟又能好到哪去呢?”梅若雪幽幽浅叹,以带点哀伤的语调道,“丐帮四大分舵的弟子折去五六,天极教白虎、朱雀二堂险些全军覆没,嵩山、华山、黄山三派掌门力战而死,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三位宗主亦壮烈牺牲。”
“这都得怪任憔悴。”云雨使双目凶光闪闪,厉喝道,“要不是他,教主怎会身受重伤,怎会仅仅七招便败在独孤宇剑下,圣教和绝杀的诸多高手又怎会因此心神大乱,导致最终无法挽回的惨败。”
“所以你们就把一切仇怨算在我和逍遥身上,自杭州,经开封,越洛阳,跨长安,一直追到这里。”梅若雪满怀爱怜的瞟了眼怀中襁褓,寒声道。
“不,教主只想除去任憔悴的孽种,让你重新回到他身边。”风雷使正容道。
“做梦!”梅若雪冷哼道。
“除了乖乖跟我们回去,你没有选择。”霜雪使大喝道。
“哈哈哈——”梅若雪仰天大笑,缓缓退后,在漫天飞雪衬托下,更显明艳不可方物,配上她泪光盈然的眸子,凄迷哀怨的眼神,美得可令看者心醉魂销。只见她樱轻启,一字一字缓缓道,“修罗四使,难道你们没有发觉我身边少了个人么?”
“是任憔悴的二弟孟飞吧,从你开始逃亡那天起,他就一直随侍在侧。”风雷使冷笑道,“莫非他正埋伏在某处,准备伺机偷袭。”
“如果要和四位叔伯硬拼,何必等到现在呢。”梅若雪淡淡道。
“你究竟什么意思?”云雨使一头雾水,沉声道。
梅若雪听罢,秋波流转,露出个迷人至极的笑容,微耸香肩道:“实话告诉你们,小飞他已经带着逍遥,连夜下山去了。”说着将怀中襁褓随手一扔,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碎布。”
“你……你一直在骗我们,一直在拖延时间。”风雷使恍然大悟,失声道。
“对啊,要不然我扯东扯西的干嘛。”梅若雪秀目采芒闪闪,抿嘴浅笑道,“凭着小飞天下无双的轻功这会儿多半已到山口,就算你们在那安排了人手,也万万拦不住名震江湖的‘银翼铁掌’,等他冲出包围,还有谁能追得上。”说着说着,她竟一步步走向悬崖。
“你要做什么?”雾露使惊呼道。
“自从憔悴被你们这帮狗贼害死,我早就打算到九泉之下与他相会去了,若非为了逍遥又何必苟延残喘,直至今日。”梅若雪还剑回鞘,寒声狠狠道。
“你……你真的想死。”云雨使吓得心惊胆战,却又不敢近前。要让鬼冥神君知道梅若雪当着他们四人的面跳崖自尽,回去还不给骂个狗血淋头。
“好美……好美的景色啊,可惜……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梅若雪没有回答,只是别转娇躯,望着丘峦起伏,霜雪纷飞的天山胜景,喃喃道,“总有一天,逍遥他会回来的,总有一天他会给父母报仇,你们等着吧!”一语终了,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炎魂赤焰剑,纵身跳下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拦住她!”修罗四使惊呼着扑了过来,怎奈为时已晚,峰顶上除了呼啸肆虐的狂风,只剩“你们等着吧——你们等着吧——”的回声尤在耳边激荡。
第一章 翩跹伊人
七月初八,扬州。
朱楼夹道、画栋雕梁,华车健马、接踵比肩,城内最大的青楼“翩跹阁”外一片昼夜喧哗、灯火不绝的热闹景象。楼内不时传出女子妩媚动人,婉转承欢的弹唱,在周围丝竹管弦的映衬下益显这天下最著名烟花胜地十年如一梦的繁华。
“翩跹阁”位于京杭大运河南岸,楼起五层,气势雄伟,通体以厚实楠木修建,比之其余南方建筑的淡雅朴素、精致灵秀尤以规模宏大,豪华富丽见胜。
谁能想到,三年前,这里只是处普通的伎寨,可自从出了个琼姿玉貌、国色天香的“冷艳佳人”周碧筠,立刻便成了仕宦客商、名流文士趋之若鹜的销金窟。
无奈她自视甚高,性情执傲,恩客虽众,但唯有年少而富文采者才能入门得见,其他脑满肠肥、俗不可耐的人,即使掷以千金,也被婉言谢绝。如此一来,“冷艳佳人”的名气更大,满城士子都以能与她对坐清谈为荣。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轻吟声中,一腰挎镖囊,文质彬彬青年男子缓步走来,他非是别人,正乃唐门三少之首,江湖中赫赫有名少年侠客“九宫飞星”唐定南。
“公子——”尚未踏入“翩跹阁”,两名花枝招展的俏婢已迎了上来,唐定南微微一笑,并不搭理,自顾自的走进大堂。
楼内用的是清一色红木家具,甫一临门,即有木香盈鼻,清沁肺腑的感觉。不论梁柱廊窗、门道阶梯,均以浮雕、圆雕、镂空雕、阴阳雕等种种雕刻手法美化装饰,意境高远,典雅秀丽,饶是他出身世家,见多识广,亦不禁叹为观止。
唐定南报上名字,立即有专人接待,引他前往顶楼。顶楼只有南北两个厢房,也是蹁跹阁最尊贵的两个厢房,普通人休想踏足半步,只有扬州最有地位、最为显赫的权贵才能进入,其中尤以北厢景观最佳。
唐定南推开房门,含笑步入北厢,四名身材窈窕的美貌少女立刻为他脱去外罩的长袍,踩在厚厚的波斯羊绒地毯上,整间厢房显得温暖如春,格外清静,但见内里布局巧妙,摆设精雅整洁,左右墙壁各悬一副对联,上书“万里南天,鹏翼直上扶摇,那堪忧患余生萍水因缘成一梦”,下书“几年北地,燕支自悲沦落,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亦千秋”,向河那边,木窗中开,于入门处已可尽见大运河灯火辉煌的壮丽美景。
“唉呀呀,唐大少,快请快请。”屋内围桌而坐的三人纷纷起立,极其热情地招呼道。
唐定南神态倨傲,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望着身旁满面堆笑的中年胖贾,开门见山道:“张老板,今晚特地请定南来,不知所为何事?”中年胖贾姓张名翔,是蹁跹阁的大老板,一向经营赌场、妓院,号称扬州首富。
“大少何必心急,还是先享受一番吧。”张翔说着轻轻击了击手掌,又有四位身穿白色薄纱的少女盈盈步出,她们俱乃人间绝色,各有各的美态,各有各的妖娆,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难免心醉神迷。
张翔微笑着一一介绍。
静雯和采儿偎依到唐定南身边落座,浓郁的脂粉香气登时弥漫全场。
“大少是张老板的贵客,你们俩可得好生款待他。”搂着亦非娇躯的中年汉子大笑道。
静雯和采儿不等他把话说完已争相向唐定南怀中偎依过去,唐定南毫不避讳的揽住两女纤腰,紧贴着她们高耸丰满、不住起伏的酥胸。
“公子真坏。”二女欲拒还迎,俏脸上荡漾着春情盎然的动人表情,唐定南不由一阵心动,低下头去,在她们两人娇艳的嘴唇上分别吻了一口。
“哈哈哈,看不出来大少年纪虽轻,却是游戏花丛的高手。”左首端坐的篮衫文士陪笑道。
“魏大人哪里话,定南一介武夫怎能担当得起。”唐定南微微一笑,淡淡道。今晚的气氛,隐隐有些不同寻常,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