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由于左右两侧及身后均有人代为守御,四女联手的效果大佳,再不惧怕黑衣杀手同时由多个方向展开的进逼,与先前顾此失彼的狼狈状况,形成强烈对比。
任逍遥分心两用,既以一敌二,同时与两名黑衣杀手缠斗,又要时刻关注四女的安危,加上精气神必须长期保持颠峰状态,时间稍长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这是他自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状况!
月色被浓云完全掩盖,天昏地暗,寒风卷涌,倍添此战惨烈之意。
黑衣杀手的长剑化作白光,陡地冲天而起,直搠任逍遥咽喉。
任逍遥身在半空,倏忽刹止冲势,改为横移,让开咽喉要害,冰魄玄霜剑恰到好处的架上对手剑脊,内劲疾吐。
黑衣杀手浑体剧震,任逍遥击虽只击中他兵刃,但承受剑劲的却是他的七筋八脉,刹那间有如给千斤铁锥硬刺胸口,难过得差点吐血,不过他亦非常了得,借力往后跃闪,长剑运使如风,摆出死守架式,务令任逍遥难以乘胜追击。
任逍遥为人谨慎,值此遭受围攻的不利局面,本当稳扎稳打,徐图进取,然而为了尽快抽身回援,明知未必能一击奏功,仍旧挥舞冰魄玄霜剑,无声无息的划向黑衣杀手两肋。
黑衣杀手见任逍遥不顾一切的朝自己攻来,还当他有绝招未出,吓得心惊胆战,反手将长剑掷向任逍遥面门,力图阻他片刻,同时身形暴退,疾往林中遁去。
歪打正着,良机千载难逢!
任逍遥岂肯轻易放过,全力展动身法拉近二人距离,冰魄玄霜剑由没有声息变成破空呼啸,进而幻化为漫天颤动的蓝芒。
此为他全身功力所聚,实有能洞天穿地的惊人威势。
黑衣杀手此事方才醒悟,任逍遥之前那剑实乃虚招,真正用来挫敌的必杀技正在眼前!
若呼啸肆虐的狂风,似汹涌彭湃的怒涛,黑衣杀手犹如置身于铺天覆地的无形罩网,生出无能得脱的气馁感觉。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纵是名动九城的风流盗侠也有缺点。
过于骄傲,过于自信,是任逍遥终身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认为自己有十足把握击毙黑衣杀手,也认为凭借飞仙化羽能够轻而易举的避开另一杀手的追击,然而……
没等任逍遥命中目标,另一杀手的铁掌不偏不倚拍在他背心灵台穴上。
任逍遥绞尽脑汁的也猜想不到,预料中万无一失的奔袭,反倒成为自己最大的失策。
人急智生下,任逍遥抽身斜退,脚尖触地时,已把真气运转一周天,化去对方能撕心裂肺的可怕掌劲,却也无可避免的撞上大树,接连划破几处皮肉,鲜血在衣衫上渐渐染开。
黑衣杀手掌剑齐至分取任逍遥咽喉和小腹,不容他有任何喘息之机。
任逍遥咬牙挡拆,双手虎口同时爆裂,口中狂喷鲜血,倒跌三丈后颓然倒地。
第六章 原来如此
“逍遥!”南宫凤仪大惊失色,飞也似奔将过去,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随后冲到,眼见面无血色,气若游丝,骇得手足无措,林毓秀紧紧握住任逍遥双手,哭得泪如雨下。
“哈哈哈,堂堂‘风流盗侠’也有今天。”杀手头目大笑着走上前来。
“恨天要拿得是我,放她们走。”任逍遥单手撑地,挣扎想要站起,嘶声道。
“不,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四女齐声道。
杀手头目阴恻恻笑道:“哼,我早说过,事成后将这几个小泵娘赏给……”
话至中途,一阵错落有致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众杀手面色剧变,慌乱道:“大哥,是少林寺巡夜的僧众,怎么办?”
杀手头目略加思索,当机立断道:“杀,一个不留!”
“走啊,快!”任逍遥纵身跃起,使出仅余的气力,挥剑猛击杀手头目。
四女同时发动,但并非依任逍遥之言遁逃,而是和他一并攻上,显已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
怎奈五人均是强弩之末,眨眼功夫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林毓秀的长剑均脱手飞出,水芙蓉亦给掌风扫中,樱唇惨白,摇摇欲坠。
任逍遥情况更糟,被杀手头目接连三招,重创胸腹,如断线风筝般抛跌出去,再难站起。
“臭小子,纳命来。”厉喝声中,众杀手齐齐扑向任逍遥。
“要杀先杀我!”四女不知从哪涌出的力气,纵步闪至任逍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以娇美柔弱的身躯替他抵挡黑衣杀手凶狠毒辣的强猛攻势。
“好,果然对逍遥情深义重。”众杀手同时收招,其中一人揭下蒙面黑巾,欣然笑道。
“你……怎么……”四女大惊失色,这杀手不是别人,正是被她们视作任逍遥“原配夫人”的孟如烟。
“任兄,四位姑娘舍却性命的救你,你可不能辜负她们的心意啊。”黑衣杀手陆续现出真容,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赫然位于其中,唯独不曾露面的那人朝孟如烟使个眼色,立即转身离开。
“肖星辰,你倒底什么意思。”水芙蓉大声质问道。
“孟姑娘说想试试你们对任兄的真正心意,所以找我来帮忙。”肖星辰如实答道。
“真正心意?我们的心意关他什么事?”林毓秀怒道。
“嘻嘻,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逍遥双亲早逝,娶妻纳妾什么的自然由他师父也就是我爹爹作主,你们想要终生陪伴在他身边,怎么能不先过我这关呢。”孟如烟娇笑道,“要是逍遥喜欢的姑娘个个虚情假意,心如蛇蝎,爹爹非得责备我不可。”
“你……你和呆子倒底……倒底是什么关系。”南宫凤姿娇叱道。
孟如烟吃吃笑道:“他是我从小带着长大的,勉强算是半个姐姐半个姑姑吧。”
四女微一错愕,朝他用神打量,秀睁不约而同的射出讶异的神色。
“哼,你们以为我会和你们抢这笨小子。”孟如烟香肩微耸,似是漫不在乎的道,“他呀,小时候除了给我添麻烦,就是求我帮他找吃的,大了嘛也好不到哪去,成天……”
“师姐,以前的事你还提它作甚么。”任逍遥神态大窘的打断道。
“孟姑娘得到答案了么?”南宫凤仪美目闪亮起来,微笑道。
“唉,今天我算见识到臭小子勾搭姑娘的本领了。”孟如烟幽幽浅叹,感慨道,“你们一个个对他死心塌地,一个个为了救他连性命都能舍弃,这份刻骨铭心的真挚感情着实令我敬佩。”
“凤仪、凤姿、芙蓉、秀秀,我……我把你们约来其实是师姐的主意,你们千万别见怪啊。”任逍遥泛起个诚恳的笑容,柔声道。
“呆子,我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水芙蓉嫣然笑道。
“说起来咱们还得多谢孟姑娘呢。”南宫凤仪俏脸抹过红晕,秀眸仍是清澄如水,轻叹道,“没有今晚的切身体验,我和妹妹还有水姑娘、林姑娘怎能领悟到相互宽容的重要。”
“是啊,既然我们都深爱着逍遥哥哥,那又何必争来夺去呢。”南宫凤姿美目秋波流转,含笑道。
“呆子,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吵不闹啦。”水芙蓉露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甜蜜笑容,柔声道。
任逍遥涌起无限温馨,挨个将四女揽入怀中,着意抚慰一番。
孟如烟唧唧喳喳的凑近前去,很快便和南宫凤仪她们有说有笑的交谈起来。
肖星辰趁机将任逍遥拉到一边,肃容道:“任兄,临来后山时,熊帮主提了个十分中肯的建议,我和叶兄均已答应,想问问你意下如何。”
熊啸天拱手道:“今日武林大会,你我四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不如义结金兰,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任逍遥大喜道:“在下正求之不得。”
四人叙过年岁,熊啸天居首,肖星辰次之,叶知秋、任逍遥分居三、四,当下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均各欢喜不已。
孟如烟见状,拉着四女一并结拜,大姐的称呼自然由她占去,南宫凤仪、水芙蓉、南宫凤姿、林毓秀则依次排列。
过得片晌,丐帮传功长老王重义匆匆赶到,恭声对熊啸天道:“帮主,晓明方丈让弟子前来传话,邀你和速往罗汉堂议事……啊,任少侠、肖少侠、叶总把也在,怪不得来人说遍寻不见。”
肖星辰讶异道:“怎么,晓明方丈连我也见?”
王重义肃容道:“是的,武林四秀均在邀请之列。”
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任逍遥同时一惊,这么晚了晓明方丈还找他们议事,想必定又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第七章 危在旦夕
任逍遥见孟如烟与四女聊得正欢,以眼神示意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悄然离开,三人只道四弟不想打扰她们均各依从,殊不知任逍遥担心的是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吵着要和自己同往,若给她们察觉不废一番唇舌休想脱身。
走了没多久,任逍遥问道:“大哥,先前柳盟主召集各帮派首脑商谈的内容是否关系到天极教。”
熊啸天点头道:“嗯,天极教骤然退盟,中原群豪难免人心惶惶,柳盟主希望与会者尽快思定应急方针,以免修罗教、绝杀趁虚而入。”
任逍遥双目生辉,油然问道:“不知商议的结果如何?”
熊啸天正色道:“暂时没有什么中肯的建议,最后只能休会。”
叶知秋续道:“唉,我等商量了约莫两个时辰,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实在叫人着恼。”
肖星辰恍然道:“怪不得师父回来后一直愁眉不展,原来正为此事烦恼。”
任逍遥坦言道:“武林盟主责任重大,二哥也得多多署理派中事务,为柳盟主分忧。”
肖星辰颔首道:“四弟说得是,如今大敌当前,任何时刻都不能松懈,尤其是丐帮和十三省绿林盟这等举足轻重的势力,更要多加防范。”
熊啸天哑然失笑,拍拍任逍遥肩膀道:“我和二弟、三弟肩头的胆子都不轻,相较之下还是四弟你轻松些。”
叶知秋好整以暇的笑道:“大哥此言差矣,上至听雨轩、衡山派,下至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哪一个不须四弟操心,比起我们来,更加劳心劳力的该是他呀。”
熊啸天拍腿叫绝道:“对对对,我怎么把此节给忘了。”
四秀脚程均快,不多时已赶到罗汉堂外,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守备比先前严密许多,不仅十八罗汉轮番执勤,更对他们的身份详加盘查,絮絮叨叨的折腾了半天方始入内。
大殿里的气氛极其严肃,独孤宇、柳玉虚、晓明、晓尘、南宫不败、林非凡六人个个神色凝重,似乎正为某件棘手之事发愁。
“参见独孤前辈、柳盟主……”四人正待下拜,独孤宇沉声道:“事态紧急,繁文褥节全都免了。”
四秀各自坐下,柳玉虚肃容道:“任少侠、星辰,武林大会结束后,我和独孤……”
肖星辰大义凛然道:“师父,商议受阻的事大哥和三弟已经知会过我俩,您就直接告诉徒儿该怎样做罢,身为泰山派弟子,纵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大哥、三弟?”柳玉虚微觉诧异。
熊啸天忙道:“柳盟主,我们四人一见如故,临来罗汉堂前已然结成异姓兄弟,从此休戚相关,生死与共!”
林非凡喜道:“武林四秀义结金兰,可是轰动江湖的大事,消息传扬出去定能鼓舞人心,震慑邪魔外道。”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柳玉虚正色道:“散会后,我和独孤前辈、晓明方丈又商量了许久,觉得龙教主素来义薄云天,忧国忧民,断无可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骤然退盟。”
任逍遥皱眉道:“退盟书上给出的情由是什么?”
独孤宇沉吟道:“和我预想的一样,说皇上欲起兵北伐,无暇顾及江湖中事,但……光义征讨大辽,无论如何也该知会我一声……”
叶知秋大惊道:“莫非独孤前辈怀疑其中有诈?”
南宫不败插言道:“对,朝廷欲起战事,必大量采购粮食、兵器、战马,然而听雨轩近日接到的订单并无增加,所谓兴兵北伐很可能是个幌子。”
独孤宇仰首望往屋梁,续道:“纵然光义有心以天极教为主力收复燕云十六州,也不该授意龙教主率众退盟。”
柳玉虚坦言道:“是啊,十八年前天极教千里回援,重创修罗教、绝杀的情景迄今历历在目,只要他们仍受中原武林盟节制,哪怕届时抽不出一兵一卒,谅鬼冥神君和恨天也不敢掉以轻心。”
任逍遥默思片晌,忽道:“如果龙教主给出的情由纯属捏造,原因只有两个,其一,故意放松修罗教、绝杀的警惕,随时准备反戈一击;其二,皇上的目的不是收复燕云十六州,而是彻底灭亡大辽,是以天极教必须断绝杂念,全力出击。”
肖星辰疑惑道:“既如此,那又为何在武林大会上公然挑明退盟之事,这不明摆着让对方事先察觉么。”
任逍遥喃喃道:“莫非……莫非还有第三个原因。”
“当然有!”长笑声中,诸葛文杰轻摇羽扇,信步走入大殿。
众人皆知他足智多谋,纷纷安静下来,听他详述。
诸葛文杰双目闪闪生辉,以他特有的自信语调一宇一宇缓缓道:“其三,天极教内部突然发生重大变故,自顾尚且不暇,焉有余力相助中原武林盟。”
众人相顾愕然,不约而同的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柳玉虚置疑道:“天极教实力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