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完全依仗铃声来掌握对方所有行动,渐渐的挽回劣势,逐渐争取到几分取胜的希望。
“铿锵”之声连串响起,冰魄玄霜剑化繁为简,连绵不绝的往对方攻去,招招疾如闪电,灵活如焰,角度时间精准无伦,无一着不是针对他的强弱处而发,忽似撼强,忽又寻弱而攻,杀得对手左支右拙,防不胜防。
“当”!那人剧震后撤,招式变化全给任逍遥封死,无以为继,强横刚猛的先天真力,更使他难受非常,不得不退。
任逍遥焉肯放过此等良机,展开素以迅捷见长的流星十三式,全力反攻。
人影倏分,对手左肩鲜血激溅,往后跄踉跌退,脸上再没有半点血色,可是持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遥指任逍遥。
任逍遥亦挫退三步,表面看没有任何伤痕,但很快胸口右边现出血痕,渗出少许鲜血,显是也给砍伤。
对方突地立定,仰天长笑,登时整个黑松林都象簌簌地颤抖起来。
任逍遥心中一懔,时至此刻对方已和他硬拼百多招,换过一般的高手,就没有伤及脏腑,也要耗尽真气,再难支撑下去,而他竟混若无事,长笑声中气十足,未见半丝疲态,功力之深厚比起易天寒、付龙渊怕也不遑多让。
那人虎目灼灼的瞪着任逍遥,森然道:“好,好小子,百十招内就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看来不出全力是没有胜算的了。”
什么!?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任逍遥正自惊异,陡见对方一把将眼罩扯下。
——眼睛,他的左眼竞完好无损,根本没有瞎掉!
接着又见他穿在发间的小铃铛随手扔掉。
——这,这不是他的特殊癖好,而是故意带着好让人籍此预知他的位置。
“哈哈哈,现在我就能看清你飘忽难测的身法了,而你……”那人向前跨了三步,把与任逍遥的距离缩短至两丈,“而你,同样也只能用眼睛判断,我们就比比倒底谁更快吧!”他掉转武士刀,缓缓逼近过来,步伐间的气势,加上他雄伟如山的身材,凌厉的眼神,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令人无可抗御的气度。
任逍遥心里防线顿时崩溃,好不容易才从建立起来自信旋即烟消云散。
那人舌绽春雷,暴喝一声,收到身后的武士刀刀变魔法般出现在前方,以极玄奥奇异的手法,身随刀走,往任逍遥击去。
任逍遥大呼不妙,对方真懂得拿捏战机,论心情,他是劣无可劣,被残酷无比的显示搅得既失落又茫然;论状态,他连日恶战,身心俱疲,手腕、肩膀、背心、腰间、腿股,久伤新伤,全都隐隐作痛,十成本事最多只能用出来六成。
没办法了,挡得一招是一招,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锵”!冰魄玄霜剑在半空划过圆弧,形成无数个让人眼花缭乱的绵密光圈护尽前胸要害。
那人大笑道:“你累啦!”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忽然移到任逍遥左侧,万千芒点像一柱冲腾奔突的水瀑,往他面颊的位置激冲而来,劲气激荡的刺耳声、刀势破空的呼啸声,填满任逍遥耳鼓。
任逍遥处变不惊,身形微晃,侧移开去,猛地一声大喝,奋起余勇,劈往光团核心的位置。“叮”!光点散去,冰魄玄霜剑命中刀锋。
对方纹丝未动,他自己反半身酸麻起来。
任逍遥心中叫遭,他的内劲固然源源不绝,但因久伤未愈,全身筋骨承受的负荷已濒临极限,再无法在内力方面压倒这可恶的对手,万般无奈只得抽身疾退,化攻为守,挽起烧身疾走的剑芒,迸力抵御对手雷霆万钧的猛攻。
去掉眼罩后的那人只能用“神鬼某测”四字形容,非但每一刀蕴含的劲力比先前超出三成,更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出任逍遥将要的抵达的位置——那可是飞仙化羽、摄空幻影、一苇渡江当世三大轻功轮番施展,虽然现在的任逍遥只能发挥出六七成本领却依旧快的不可思议、寻常高手根本摸不到边的绝顶身法!
反观任逍遥,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习惯了用铃声来判断对手的动作,此刻空有天下无双的敏锐灵觉却不能及时恢复往常藉由目力观测的洞察模式,顿时陷入开战以来最大的被动。
速度,本是他的强项,应付这类快攻从来不会感觉吃力,无奈一着不慎,受制于人,且在精神、心理上输了对方一大截,空有一身绝顶深厚的内功、无数神妙精湛的招式,愣是给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悔不该……悔不该当初一心想着去救高良杏奈,没有竭尽全力,以致被对手牢牢掌握了主动,即使现在的他已趋宗师级的超卓境界,再非往昔的吴下阿蒙,想从如此强劲的对手那里扳回劣势亦是难上加难。
打到激烈处,那人奋喝一声,万千刀芒,似怒潮巨浪般往任逍遥涌去,依旧是那招牌式的、不顾自身的进击手法。
任逍遥不敢在退,也无心再挡,匆忙间提起所能调用的全部功力,被震得酸麻的手立即回复感觉,大喝一声,使出了他所擅招式中速度最快、威力最强的一招——“曾经沧海难为水”,人剑合一的往对手强攻过去,一副同归于尽,看是你死还是我亡的舍命打法。
昔日华山之颠,任憔悴用这它破掉了打狗棒法中的最后绝招——“天下无狗”,令得中原武林八大高手中排名第三的熊磊心悦诚服。
半年前在赤尾屿,任逍遥用它秒杀了曾经的天下第一杀手,江湖中人谈之色变得“一剑送终”邱封。
如今他再度运使,为得不是杀人,只求迫退对手,争回那失去已久的主动。
——不是他不想杀人,是他知道自己杀不了对方。
剑芒到处,直如惊雷电闪,容不得那人不抽刀后撤,任逍遥一个翻腾,头上脚下的掠至对手上方,右手运剑如风,运起“星星漫天”当空直击,左手五指箕张,使出“唯我逍遥”从旁策应,以居高临下之势全力朝对手攻去。
那人一阵冷笑,武士刀化作一道电芒,冲天而上,竟毫不理会任逍遥的猛攻,若双方原式不变,他肯定要死在任逍遥下,但他的武士刀将会破开剑光掌风的双重防御,径直洞穿任逍遥的面门。
以命换命!?
任逍遥再度领教到他的疯狂。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这可说是对方扭转局势的唯一方法。
玩命他当然不干,但拼还是要拼的!
任逍遥真气逆运,双足反踏,竟在刀剑相触前陡然拔起丈许,接着整个人像风车般凌空急旋,直冲云霄,待八纵八跃之势已尽,身形急转而下,冰魄玄霜剑像一道闪电般,以最精准的角度、惊人的高速、一往无前全没有留手的气势刺向对手,同时高喊道:“哈哈哈,你中计了,受死吧!”
实情却是他无计可施,故意虚张声势,借以掩饰自己的狼狈,同时在心理上对对方造成压力。殊不知那人身经百战,纯以厮杀经验而论,不光在远他任逍遥之上,甚至连整个扶桑武林都无一人可与他比肩,怎会轻易被任逍遥的虚言所惑,哈哈一笑,脸容变得无比冷酷,双目闪耀着凝然如有实质的强大自信,身体像拔天而起的傲松古柏,倏忽原地拔起,武士刀直迎而上,劲道雄猛浑厚,声势浩瀚。
嘶嘶劲气磨擦激荡的尖音,像骤起的风暴,席卷了片树林。
刀剑交击,时空仿佛止歇。
两人先在空中凝定片刻,接着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劲气狂飙,往四处激溅散射。
那人浑体剧震,口中鲜血狂喷,踉跄跌退。
任逍遥则惨哼一声,脸色转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斜飞,落地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内功方面的比拼,毕竟是他胜却一筹。
“事已至此,他该知难而退了吧。”任逍遥暗呼侥幸,如果这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而是寻常的比武较技,他已经输了。
要知道对方用一把黑漆漆、乌沉沉、满是缺口武士刀在削铁如泥的冰魄玄霜剑下走过近百招,最后还挡住了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别的不说,但就这份驾驭兵刃的本领已非他所能及,更何况……
“哈哈哈,痛快、痛快、今天打得真痛快!”那人仰天大笑,浑然没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来吧,来吧,我们继续打!”
“什么!?你还要打。”任逍遥微微一愣,他和那人交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招招式式无不竭尽全力,先天无上罡气固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手脚四肢的各部分肌肉却已濒临极限,对方用劲比他更狠更强,各方面的负荷自然更大,要说身体状况比他现在要好,绝对是骗人的鬼话。
“打!为什么不打,像你这样的好对手我有整整三年没碰上了,不分出个胜负来,休想让我收手。”那人咧嘴一笑,双目神光大盛,扬起武士刀虚空一劈,生出仿若能摇撼林木、震摄人心的响音。
“你若真这样做,只会拼个两败俱伤。”任逍遥越来越感受到对方的可怕,没有一丝把握再战下去能够取胜。
“战场上只有你死我亡,两败俱伤的说法在我这里从不存在。”那人话音甫落,右腿略弯,猛地伸直,身形借势纵出,竟自扑向任逍遥,胸前涌出重重剑影,招数诡奇严密,教人完全无法测度。
任逍遥不料他说打就打,仓促间不及组识防御,索性以攻对攻,长剑一立,全不理会对手的搠胸而至的武士刀,“唰唰唰”连刺三剑,分攻他首、胸、腹三处——既然对方惯用两败俱伤的打法,那就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人叫了声“好!”武士刀顺势圈出,内力到处,但闻嗤嗤声响,已将这三剑一齐荡开,接着运劲上挑,疾电般斩向任逍遥喉间。
任逍遥展动摄空幻影,旋身闪开对方的攻击,正要顺势出剑,武士刀已夹带森森寒气劈至,不觉心头一惊。
对方这招看似随意,实则是在准确判断自己位置转移后所发,势道凶猛,精微之极,时间上拿捏得无懈可击,完全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
任逍遥不加思索,挥剑迎上,动作看似随意,实则乃他全身功力之所聚,威力广被数尺,逼得四下狂风飙颺。
换成别人,此时一定撤招自保,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和拥有一身强横内劲的任逍遥硬拼,偏生在那人眼中,硬拼就像家常便饭。
“锵”两人硬拼一招,错身而过,那人虎口迸裂,像断线风筝般横抛开去,任逍遥则“咕咚”一声坐倒地上,浑身乏力,再吐出一口血。
第十四章 义薄云天
任逍遥这话一出口,七派众人立时鼓噪起来,“臭小子,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嚣张。”“没错,就算伊贺谷众奈何不了你,未见得我们就怕了。”“大家一块上,好好教训教训他。”“掌门,发话吧,弟兄们都等着呐。”
宇多新司犹豫再三,始终不发一言,方才荒木吕彦只要补上一刀,立时便能取走他的性命,但人家却手下留情,和气首场,就算任逍遥的再目中无人、飞扬跋扈,好歹和荒木吕彦是一路人,自己总不能恩将仇报,招呼众人上前群殴吧。
他能忍,纪州流几个不知死活的中忍却按捺不住,相互使个眼色,各执兵刃,虎吼着扑向任逍遥。
任逍遥唇角现出丝不屑一顾的冷笑,众人只见眼前蓝芒一闪,旋即消弭,接着便见四名纪州流众以比前冲时更快的速度倒跌回来,各自手中只剩半截武士刀,全身衣衫化作随气劲激溅的漫空碎粉,只余一条裤衩。
众人面面相觑,此等武功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别说普通弟子,就是几个武功稍弱的掌门都看不出其中玄机。
当那四名纪州流众毫不费力的站了起来,混若无事、满脸茫然的看着周围,宇多新司、安藤政信和奈贺流掌门上川隆也、新楠流江口洋介齐齐色变。
斩断兵刃、震碎衣袍,却不伤人毫发,这可决不单是内功深厚就能办到的。
任逍遥洒然转身,缓缓抽出冰魄玄霜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方锦帕,好整以暇的拭抹着剑脊,淡淡道:“此剑乃上古冰玉所制,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更储有万载寒气,倘给侵入五脏六腑,必痛彻骨髓,经年难愈。放心,我不会占你们便宜,只空手对敌。”他的神情流露出一股洋洋自得的傲气,看的周围人众,尤其是七派掌门掌门一个个牙痒痒,恨不得立刻上前揍他一顿,却没这胆量。
任逍遥“唰啦”还剑入鞘,虎目射出凌厉的神光,渊亭狱峙的傲然挺立,从容道:“怎么着,还不上?难不成我想要我再绑住一只手……”
安藤政信倏地大吼一声,截断道:“够啦!别以为你露了几招,就想唬住咱们。哼,打就打,我安藤政信第一个会会呢。”
带头的一出现,众人顿时群情奋勇,上川隆也、江口洋介和其余几派的高手依次步出,矢野浩二想了想,也走了出来,不过却站在末端。
任逍遥双目寒光闪闪,冷冷扫视了周围几遍,众人无不看得心中发毛。
矢野浩二唆使道:“诸位,并肩子上啊,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乱刀分尸。”
任逍遥哈哈大笑,初时笑声清亮明澈,渐渐的越啸越响,有如雷声隐隐,突然间忽喇喇、轰隆隆一声急响,正如半空中猛起个焦雷霹雳,只听得人人心旌摇荡,如痴如醉,脚步站立不稳,摇摇晃晃,不多时便纷纷摔倒。
七派掌门皆骇然无余,虽然各自尚能抵御,门人弟子却抵受不住,只盼任逍遥的笑声赶快止歇,但焦雷阵阵,尽响个不停,突然间雷声中又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