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带动!”
那人豹眼一翻:“林文,你还会说俏皮话?”
方定波笑道:“就是,就是!皮伢子,你以后常来就晓得了!他几个特别能搞笑!”
陈晨生听了这话,心里一惊,连忙仔细看了几眼——除了这双豹眼委实惊人之外,倒也并无其他过人之处,一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样子。
皮伢子眼睛一翻,朝陈晨生等一抱拳:“那今后就要请哥几个多指教了!”
陈晨生屁滚尿流,差点没倒地就拜宋公明,红着脸道:“我们……我们……哪敢?”
皮伢子开怀笑道:“这伢子面皮薄啊!”旁边那连衣裙也抿嘴笑了声。
林文大笑道:“处男面皮能不薄?啊?哈哈!”
众人都笑开了,陈晨生不敢反抗,低头喃喃道:“暂时是,暂时是……”仗着刚上阵有点闲钱,提了口气,扔了两块上去:“蒙了!年才过,打点彩!”
下手是皮伢子,他眼皮一翻,悠悠得道:“年轻人,脾气大啊!”
陈晨生脸红了一红,傻笑了两声,突然兴奋道:“林员外,那位玛利亚妹妹怎么样了?是不是把你身子都交给她了?”
何俊、吴青锋纷纷来问:“玛利亚?哪个玛利亚?我们怎么都不晓得啊?”“我靠,还藏了一个?不是说已经和你们班的学习委员吗交上火了吗?”
林文笑着边看牌边道:“玛利亚?我的一个老相好……不提了不提了!”
陈晨生宜将剩勇追穷寇:“怎么就不提了?要说!要说!”说着,对众人笑道:“上回去喝了酒,他自己说的,有很多关键情节!”
众人顿时狂笑起来:“说!一定要说!”“关键情节不能漏!”
林文强笑着扔了张钱上去:“都过去事情了……不提了……”
方定波不满道:“莫喊他说,老是叽叽歪歪的!陈才子,你来,说生动一点!”
陈晨生乐得脸上开了花,将上次林文和石方说的重叙了了一下。
吴青锋首先发难:“操!林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屋里藏了个妹子也不跟死铁几个说一声?又没喊你请客!这样搞,莫怪我告诉学习委员啊!”
何俊笑道:“是不是把人家上了,就不甩人家了?”
林文的笑容更少了些:“你们还跟啊?”又扔了一块钱上去:“我也跟!我也跟!”
何俊道:“莫转移话题,我!”又转首对众人道:“你们这样搞要不得啊!你们是不是点了林文的命门了?怎么跟整得人家有进气没出气了?”
林文还是不应战:“你们这些人太复杂了!我不跟你们耍了!”
其他的人还是在哄林文:“操!你他妈的莫装处了!有嘛呀,说出来让死铁几个听听!”“就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上了就上了!没哪个跟你抢!”
林文见桌上有陈晨生、吴青锋两人上了钱,苦笑着将那看了半天的牌又看了一遍:“真说?”
众人喝道:“先丢牌!”“小牌禁止耍诈!”
林文居然老老实实扔了牌道:“你们都是神仙!我的牌不大!我投降!我讲!”
“这还差不多!”“晓得党的政策就好!”
“上次——上次说到哪了?”
方定波冷冷道:“三年有期徒刑。”
“对!对!……我想起来了”林文定了定神:“元旦节,她给了我三年试用期,但是,但是……她春节回来时,我去找她,她……”不知是真是假,林文脸部肌肉牵扯着,竟嚎哭起来:“她……她又不承认有这回事了!”
众人顿时哄开了:“你,莫装腔作势了!”“操!到玛利亚裤裆里哭去吧!”
不料林文将头埋在手臂里,一个劲得干嚎起来:“……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这边陈晨生和吴青锋战了三个回合,最终是陈晨生栽了跟头,头一把就输了二十块。
众人兴趣还在林文身上,爆出声声狂笑:“给他颜色就开染坊了!”“让他嚎!等会赢了他的钱就让他真嚎!”
林文这才抬起头,虽然是笑,可笑得并不十分好看:“操!你们一点良心都没有!看我这么伤心,也没个人来安慰安慰我?娘的!”
皮伢子抽了个空,冷冷道:“细伢子没见过大人卵!个大男人的,嚎个嘛?不就个妹子?我当着我老婆的面在这说了——”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那个连衣裙:“朋友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妹子误了朋友!那些都是靠不住的!晓得不?啊?”
那连衣裙听了居然不恼,脸上依然挂着蒙娜丽莎的微笑。
林文讪讪得笑道:“我开玩笑!开玩笑!没嚎呢!”
皮伢子似乎还有大道理要给林文补上,幸好林文命不该绝,这当口门外有人在喊:“皮伢子!皮伢子!”
这是皮伢子母亲的声音——平时她无事,常常要在旁边看看众人打牌,偶尔还要指点一二,可就是这个“指点一二”让众人很恼火,次数多了,只要她一开口说话,就有人道:“喂!莫说莫说了!我们是赌钱的!又不是好耍的!”说得她讪讪的,可总有忍不住的时候,久了,众人就干脆不开门了——她在外面敲门喊,众人只当没有听到,这才来得少了。
皮伢子没好气得应道:“嘛事?”
皮伢子母亲在外面道:“吃饭了!喊她也一起过来!”这时才十点刚过,不知道这吃的是哪门子的饭。
皮伢子应了声,将面前的钱一收:“慢耍!”将脚从床上放下来,跻着皮鞋就和连衣裙一道出去了。
皮伢子半个小时不到,就酒足饭饱得过来了,连衣裙没来,他母亲却跟在后面——穿着件花格子的绒线衣,样子倒还有几分时髦,见面就陪着笑道:“发财发财!你们今年要发大财!发横财!”
众人都客气道:“您老人家也发财!您也发财!”
罢了,她就不开腔了,只默默得站在旁边看,好几次嘴巴张了张,又不做声了,半晌,才眼睛一亮:“对了,对了!你们以后打牌莫打太晚了!”
众人都问为什么,她得意得道:“你们不晓得?你们没听说?前几天五厂单人宿舍被偷了三家,被抢了两家!附近曹师傅家就被偷了!啧啧!内衣裤都没放过!那个架势啊!”
林文道:“不会吧?春节我就在松桥镇,怎么没听说?”
皮伢子道:“我晓得,是真的!都是附近湾里的一些细伢子,卵子没长毛,就到外面又偷又抢了!”
众人这才信了,不过还是不以为然:“我们这些人,怕他来抢?”
石方道:“细伢子终归是细伢子,抢这个算个吊!春节龙王山金矿被抢的事情你们晓得吗?”
见众人都摇头不知,石道:“那才叫大场面!年初四,年初四这天龙王山上去了一百多个农民,抢金矿!”
“哪的人啊?”“这么嚣张?”
石方道:“据说是河对岸白李村的人。”
林文道:“这么吊?老子没跟去舀点油水了!”
石方道:“你去?你莫油水没捞到,横着出来了!你猜结果怎么样?据说打死了三个,打伤的就不晓得有好多了!他们以为过年的时候矿里的守卫薄弱,拿着镰刀、砍刀、鸟铳就上去干,但人家警卫都是荷枪实弹!打一梭子,就跑了一半!有个不要命的,准备点炸药,还没等他把打火机拿出来,就被警卫打死了!”
众人连声感叹:“这么大场面?怎么没听说呢?”
石方道:“这也没过多久嘛,你不就听我说了?”
皮伢子母亲一脸的鄙俚,插道:“这些人穷也没穷点骨气来!再穷也不能不要脸!抢国家的东西?那不是找死?打死了活该!”
皮伢子怒道:“不消你来插言!”
皮伢子母亲被皮伢子吼了句,就又有些木钠了,在一旁默默看了半晌,才道:“那个——你看你——那个……炮吧?你看,听多了,我都晓得你的名字了!怎么坐在桶子上?我给你拿张凳子来!”说着不顾方定波的阻拦,执意从家里拿了条板凳过来:“你们要是人多,没地方坐,就直接到我那边去拿!莫讲客气!没什么的!”
方定波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说了几声谢谢。
皮伢子却不客气:“要你多么子事?你不要在这看了!”
他母亲一脸的不服气,却不敢说话。
皮伢子又喝道:“喊你不要在这看了听到没有?你在这里我们说话不方便,打牌也打不安生!回去!”
他母亲喃喃了几声,才走了。
皮伢子道:“现在好了!大家有什么话,怎么爽就怎么说!”
众人打了大哈哈,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林文道:“皮伢子,你晓得吴青锋的马子吗?”
皮伢子眼睛一瞪:“不晓得,怎么?人家吴青锋比你好!莫一提马子,就鬼哭狼嚎!”
众人都哄笑起来,林文不好意思道:“我也是偶尔这样!偶尔这样!”说着,林文突然压低声音:“他吴青锋过年前说,寒假的时候要把他马子爽了,现在不晓得计划完成了没有,啊?哈哈!”
吴青锋立马跳起来:“哪个说了?哪个这样说了?林文你莫用嘴巴尿胧下血!”
林文不怀好意笑着道:“究竟说没说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告诉我们大家,整整一个寒假了,是不是把人家王琴……”说着淫笑着去扒拉吴青锋:“……那个了!啊!哈哈!”
众人都笑道:“对,就吴青锋喜欢搞地下活动!”“喊他说!寒假是不是把人家爽了!”“要他写三篇读后感!谈谈感想!”
吴青锋抱拳对众人道:“各位死铁!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众人又起哄道:“快说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是几个死铁,怕什么?”
吴青锋脸上是幸福的笑容,可嘴上就是寸土不失:“真没什么!真没什么!就是散散步!”
林文压了压众人的声音:“吴青锋,都是死铁,你就莫怪我下毒手了!我们不谈虚的,一是一,二是二——a是散步;b是接吻;c是抚摸;d是上床——吴青锋,你和她选哪个了?”
众人又起哄道:“快选!”“莫是选f了吧?”“我看呀,是abcd一起选!”
吴青锋咬了咬牙,坏笑道:“我选……a吧!”
众人都哄道:“操!你也太虚伪了吧?”
林文道:“你吴青锋莫麻我!剁了我的卵子,我都不会相信你只牵手这么简单!”
众人又去嘘林文:“你那卵子早不在了,没剁十回,也剁八回了!”“上次不是说两个礼拜内不把张晓冰弄到这里来就剁卵子?这两个月都有了吧,你卵子怎么还在裤裆里啊?”
正文 十四章
十四
“陈晨生,你发现没有,锅巴在追王琴!”
林文歪笑着凑过来的时候,陈晨生正两只手托着下巴,靠在栏杆上,望着天空出神,头都懒得回,只随口应道:“关我屁吊事?”
“你来看看嘛,你来看看嘛!”林文却来硬拖,陈晨生只好回过头去,朝林文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锅巴站在教室后面,一个人拿着副乒乓球拍,正往墙上打乒乓球玩,懒笑道:“怎么?这又怎么了?”
林文笑道:“你等会,先看看!”
陈晨生只好再去看,久了,果然有些蹊跷——那锅巴往墙上打的球,十个里竟有五个会落到王琴的身上或者周围,那似乎不是在往墙上打球,而是算好角度要往王琴身上打,而且那球一打到王琴那边,锅巴就乐颠颠得跑过去,不时给王琴一个甜蜜的微笑,不时又看看王琴在做什么,不时又关切得问几句。
林文得意得道:“我说的没错吧?”
“操,你不愧是专家!”陈晨生转身又靠到了栏杆边。
林文将袖在手中的烟伸出来狠吸了一口,将烟蒂一弹:“陈晨生,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吊,还不是上次搞文艺晚会搞出感情来了!看我来戏耍戏耍他!”说着,就仰首吼道:“于班长!于班长!于领导啊!快来啊!群众找你有事啦!”
那锅巴虽然满脸都写着不愿意,可还是乖乖过来:“林哥,嘛事?”
只见他穿起笔抖的西装,皮鞋擦得噌亮,头发分了个三七开,不时扬一扬头,将耷拉在眼睛前的头发甩到头上去。
林文一手搂住锅巴的肩膀,一手拨弄拨弄他的西服:“我靠,班长,你怎么打扮得这么帅?是不是想把72班第一帅的宝座从我手上夺走,啊?”
锅巴把乒乓球放进口袋里,把球拍换到左手上,媚笑道:“我涂十斤粉在脸上,也夺不走林哥你的宝座!”
“我,嘴巴也比以前甜多了!哪学的?”林文满意得笑道:“对了——有烟没?”
锅巴苦笑将弄乱的衣服整了整:“昨天不是刚拿了一包?……”
林文拍得锅巴脸啪啪作响:“昨天!昨天!管你昨天不昨天!老子是说今天!今天!do you ……那个什么来着……know!know?”
锅巴用球拍护着脸:“no?不,不……我有!我yes!”
林文掰开球拍,在他脸上扇了几下:“你娘的还在这里读书干嘛呢?莫可惜你父母那些学费!让你在这里打摆子!know!是‘懂得’的意思,不是no!蠢猪脑壳!”
“哦……我想起来了……是的是的!我know!我know了!老大你真行,懂这么多……只是,莫打脸要得不?”
“你懂了?我看你懂个卵!算了,洋文都听不懂,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懒得教你了——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