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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关浩还是感觉到一丝不舍和依恋。也许,草草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坚强。关浩有些兴奋地想。

走进卫生间,关浩最后看了一眼草草,草草正扭头看他,逆光站着,似乎要说什么。

不着急,等洗完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她,情妇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关浩甚至想,就算真要当情妇,也不能做别人的情妇啊!

温热的洗澡水劈头落下,打散了思绪,关浩长长地吁了口气——他和草草又见面了!

兴奋的感觉布满全身。

关浩舒服地洗了一个澡,走出来大呼小叫着草草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一屋子的安静——安静的家具、安静的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人,从来没有燃起过激情。

失望扑面而来。

草草走了,一声不吭地走了。

苦笑一下,关浩坐在床边,支起额头想抽烟。

草草一直都没变,她依然是最初那个强悍泼辣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以为她是温婉的?又或者她什么时候变了回去?

草草来到前台,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君悦”。黑色的大理石瀑布幕墙淌着水,悠扬的钢琴声从淙淙的水帘里穿过。她很喜欢这里,今天却是如此的情愿从来没来过!

关浩已经付了押金,能在君悦酒店消费,看来他是越来越有钱了。草草一鼓作气冲出来,本想自己结账,不欠他什么。到了大堂,喘口气才想起来钱包没带,包里还剩两三百,摸摸衣兜,只有在酒吧喝酒前掏出来的一百块钱。

现实比人强!草草脚下没停,步伐一转,走出大门。

关浩什么时候都会发展得很好,不管有她没她。

“草草,等我有了钱,咱们就周游世界,到一个国家生一个宝宝。什么关美国,关罗马,关意大利,你看怎么样?”

草草拦下出租车,脑袋靠在车窗边闭上眼。一张名片飞舞着从车里飘出去,白色的,像是灵车上撒落的纸钱……

早晨的北京没有那么多灰霾,环路大街上还有来来往往的车,默默地从车窗外滑过。

卷二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18)

草草漠然地看着木偶般的世界,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慢慢地流出来。散进热气中,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大洞,填不平,也不想去填,放在那儿,看着它吃掉自己的五脏六腑,再一头栽进去……

星期六早上七点一刻,走进天通苑小区。

草草坐在小区的草地上,玩耍的儿童发出百灵鸟般的笑声,飞扬跳跃着一步步攀升到天的尽头。草草移动目光,第一次正视那些孩子们——三岁左右,正是关博的年纪。她还记得自己看见他小小的身子僵硬地躺在太平间里,一团绿色的水草还顽固地缠绕在他的脚脖子上,柔软而滑腻。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杀死活泼的关博呢?

“都怪你啊,你这个丧门星!”婆婆呼天抢地地咒骂,虽然关博是在她的监护下落水的,可是她有她的理由,“报应啊!你们造孽啊,都报到孩子身上了!邓草草,你就是那团缠死博博的草啊!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身边一片茂盛的青色,好像都高高地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草草落荒而逃,连鞋子掉了都不知道。

紧紧锁上房门,棕色的大门好像挡住了那些恐怖的东西,草草疲惫地靠在门上,慢慢地滑下来。“呜——”久违的呜咽,久违的为孩子流下的泪水重新涌出来。不是忘记了,不是想通了,而是高峡大坝再遇倾盆大雨,再高的土壤也拦不住泪水,统统倾泻而下……

“草草,怎么了?”有人扶住她的肩膀。

模模糊糊中分不清是什么人。也无须分辨。

只要不是关浩,只要不是过去的东西,哪怕是陌生人的肩膀,她也要借用一下,“博博,妈妈对不起你啊……”草草倒在那人肩上,痛哭失声。

这句话之后,便是无法间断的哭泣和泪水,再未闻人语。

chapter4

沈备半夜睡不着,确切的说是被热醒了。

手里还攥着草草留的纸条,时针指向3点。

先发了一个短信,问草草在哪里?等了五六分钟没有回信。再发一个短信:“醒了吗?”

然后觉得自己挺无聊的,没回信就是睡了呗。

躺在床上,打开空调,外面的灯光太亮了,沈备干脆爬起来把窗帘装上。忙活完了,手机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沈备没来由的心烦意乱,拿着手机无意中摁到重拨键。三下五除二,调出草草的名字。算了,打一个试试,要是扰人清梦,大不了赔个不是,知道她在家里自己也放心了。

依然是那首曲子,歌声在夜里显得有些凄凉。

没人接!

沈备打开灯,穿上衣服出去了。

银色的奥迪滑出车库,在凌晨中奔向天通苑。

同一时间,另一辆黑色奥迪驶出熙府桃园,奔向位于后海的酒吧……

草草哭到几乎晕厥,沈备心里纳闷,他的耳朵不错,听出来是个叫“波波”的名字,难道是草草的孩子?没听说她有孩子啊!

沈备心想,自己不就是让她回避一下嘛,也没有说别的,她要是有孩子……

沈备想了想,还是等草草清醒过来再问吧。抱着草草回到卧室,并肩躺在床上,沈备有草草房子的钥匙,看屋里空无一人,他的心立刻提起来。尽管有各种不好的念头,但他明白,等草草回来是唯一的选择,他有足够的耐心。当草草开门的声音传来时,沈备的指责和质问已经涌到嘴边。然而,他看见的是神志不清号啕大哭的草草,闻到盖不住的酒味儿。他以为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但是草草那句“妈妈对不起你”让他心里一松。

应该没事吧?

尽管十分疲劳,还有草草断断续续的哭声,但沈备还是昏昏欲睡。渐渐地,草草的哭声低了下去,呜咽绵长,沈备半梦半醒间无可奈何,只好学着电视里的模样,轻轻拍着草草的后背嘟嘟囔囔地说:“乖啊,乖,草草不哭了,乖……”

与其说是哄草草,还不如说是哄自己,慢慢地,沈备睡着了。

卷二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19)

沈备被电话铃震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草草趴在他胸前,头发散开,他这才觉得热。身子一动,草草也醒了。他揉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出床头的遥控器,打开空调。凉风阵阵,草草翻身躺过去,沈备觉得很窝心,伸手钩住她,让她继续在自己身边贴着。

他记得草草喜欢抱着他的胳膊睡,喜欢靠得他近近的。沈备和小君聚少离多,小君撒娇时的样子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似乎也有类似的小动作。

似曾相识之处,让沈备心里有几分异样。加上草草刚刚哭得那么可怜,他大度地不计较自己怕热的问题,反正比这更热的都忍过,这点事儿就算了。

电话是小乔打过来的,“沈总,我们快到家乐福了,您什么时候过来?”

沈备心虚地看了一眼草草,有种想溜出去接电话的冲动。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草草眼睫毛抖了一下,没有睁眼,翻个身背对沈备继续睡了。

“嗯,几点了?”沈备看了一下表,已经10:00了,难怪!

“沈总,您不会……”小乔的声音充满热情,很明朗的感觉,“这可不是您的风格!”

沈备讪讪地说:“你们就买些吃的吧,我昨天看了,不缺什么。我现在在外面,一会儿回去。”

“哦,外面啊……”小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异样,连笑声都有些发干,“我说您就不会睡懒觉的嘛?这么早出去,有什么急事吗?”

沈备想:你怎么知道我出去得早?跟踪我了,还是诈我呢?心里有一丝不快。

“嗯,就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人,不多说了。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我能到,到时候见吧。”

“好,到时候见。”

沈备挂断电话,草草睡得正香。

草草的床用的是草席,当然不是军队那种草席可以比的,据说也是上百块钱一张,精致凉快还很柔软。

沈备想了想,扳过草草的肩膀,“还睡啊?席子上没铺东西,你也不怕着凉?”

草草把头埋进两手之间,瓮声瓮气地说:“唔,这就起。你先去收拾吧。”

沈备见她举止古怪,只道她还生气,轻轻掰着她的手,又不敢使劲,“怎么了,眼睛疼?”

草草更加用力地护着自己的眼睛,扭转过身子,说:“不,难看!”

沈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我当为什么呢!有什么难看不难看的?老捂着会长痱子了。来,放下,赶紧洗洗去。”

“不去。你先去,等你走了我再起来。”

“那你就一直这样啊?”

“嗯。”

沈备哭笑不得,看她还有轻微的抽噎,有点担心她被闷死,本来想着醒来以后问问发生什么事,结果她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脸不见人!

有那么难看吗?!

“胡闹!松手,赶紧洗脸去!”沈备沉着嗓子摆出训人的架势,口气还是威风凛凛的。一般人,包括他们最调皮的战士听了这句话都要掂量掂量。

草草顿了一下,依然捂着脸,与他拉开小小的距离,说:“那你背过去,不许看我!”

沈备气结,她还敢讨价还价!可要是她还继续犯倔,自己真动手不成?他想起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草草是老百姓!

“行行行!”沈备翻过身子闭上眼,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草草出去了。沈备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看见草草皱皱的白衬衫和一条牛仔裤。

“你去吧。”草草仰着头从卫生间出来。沈备吓了一跳,一会儿不见,脸上怎么白乎乎的?哦,明白了,是那个什么面膜。

心里一沉,小君说他穷,连什么面膜都买不起,这个草草就这么糊着它站在他面前。

老子有钱啦!一种酸涩的得意涌上心头,沈备没说话,扎进卫生间里。

乔小芮闷闷地合上电话,沈备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甚至就在一周前,沈备对她似乎还有些不一般,难道是她的错觉?

卷二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20)

“小芮。”鲁修承露出一口白牙,好脾气地站在北京夏日的阳光里。白色的polo衫,米色的工装短裤,上面有好几个调皮的口袋,露出两条毛毛腿,一双沙滩鞋,就那么耀武扬威地踏在首都的土地上。

乔小芮从没见过这么嬉皮的他,开始还有点儿不适应,尤其是腿上的毛毛,怎么那么黑,那么粗?难道在国外时间长了,连这个都被同化了?

“沈总什么时候来?我们进去等吧?”

小芮不自觉地哼了一声,“他不来了!”口气中多了几分自己察觉不到的怨气。鲁修承“哦”了一声,眨眨眼睛看着她,“那……我们进去买东西吧?”

鲁修承的轻描淡写让小芮觉察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过了,沈备和她毕竟是上下级,怎么能这样外露呢?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笑脸,“沈总说他昨天看过不缺东西,我们买些吃的就好了。”

“哦,那你准备做什么?”鲁修承长手长脚地拉过来一辆手推车,自己推着往里走,两鬓的汗水往下流。

乔小芮身材高挑纤细,和鲁修承走在一起倒也般配。看见他的汗水,心里有些内疚,赶紧向里走两步,“沈总喜欢吃辣的,不过北京的天气不太适合吃辣的东西,我打算做些清淡的,煲个汤吧。”

鲁修承站在入口的空调下吹了一会儿,凉快些了才走进去,“煲汤?好啊,我最喜欢喝汤了。当年我们家老爷子在广东住过,就喜欢喝汤。”

小芮看了一眼高高大大的他,“你家是广东的?”

鲁修承站直了,单弯上臂, “正宗的北京爷们儿!还有蒙古血统。据说老辈是满蒙联姻的!”

小芮看他献宝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哦,敢情我还和一位阿哥说话了?”

鲁修承笑笑,“爵位早没了。不过,你是和我鲁修承说话没错!”

话里隐约的霸气让小芮一愣,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沿着斜坡走上家乐福二楼。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要快点儿。”鲁修承追上来说。

小芮抿抿嘴,“也许不用吧,沈总现在在外面,我们晚点儿过去。”

沈备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草草已经换了另一种面膜,还有一个眼膜,糊在脸上,认认真真地做着瑜伽。沈备看了一会儿,草草正在地上趴着,屁股高高地翘起来。沈备过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草草“哦啊”一声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愤怒,但是眉头不皱,嘴巴不动。

左右看看,拿起旁边的纸笔,潦草地写着:

会走火入魔的!

沈备嗤之以鼻,“什么走火入魔?瞎闹!这就管用了?娇气!看你那姿势,多不雅观,还在窗口做,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草草胸脯高高地挺起又缓缓地落下,奋笔疾书:

你心术不正,胡思乱想!这是运动,不许猥亵!

沈备一把拉上纱帘,“不是我猥亵,是猥亵的人很多。拉上帘子做吧。”自己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有他在那儿坐着,草草还能继续?原地转了两圈,挫败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