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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说好,于是大家继续吃菜闲聊。

闲聊中我得知黄燕现在成了占小东橱柜店里的一个女店员。说实话,这黄燕算长得不错的,身材也玲珑有致,打扮的也挺时髦,但是在我看来,她的美丽只是一种空洞而又乏味的刻意的妖娆,与沈凌的那种恬静温柔完全不可比拟。但是很显然的,一身名牌的占老板并不知道这区别,因为他此刻正紧紧搂着黄燕,姿势就仿佛那天他在“天池”、“荣华富贵”搂着的那些小姐。我不知道他搂着沈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姿势。

想到沈凌终身使用的就是这样一个只知道衣服牌子和价位的区别,却不懂得区别怀里的女人是为钱而湿还是为自己而湿的男人——我为沈凌的遇人不淑再次感到深深的难过。

不消多说,占小东和黄燕两个人之间除了清楚的雇佣关系一定还有不清楚的肉体关系。让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占小东的管理才能,我觉得哈佛商学院应该请他去讲一节课——一个橱柜店的老板能让一个女店员敬业到下班之后还要忘我地陪吃陪喝陪睡觉——这样的案例就应该直挺挺地甩到那帮牛逼烘烘的美国人脸上,然后告诉他们什么叫supercool(酷毙了)。

我们几个人之间没什么话说,好在占小东的手机总是不停地“bb”作响,有的时候他正接着一个电话另外的电话就又进来了,让我亲眼见识了做橱柜的占老板平日里的庞大排场和峥嵘面目——我操,听谈话内容全是他妈的找他吃喝玩乐的。这一刻我开始深切地怀疑占小东的装修橱柜生意不过是掩人耳目,否则他拿什么来应付这种奢侈的生活呢?莫非是基地组织给他暗中提供赞助?

占小东忙得几乎连饭都没吃上几口,好在坐在他身边的黄燕十分体贴,聊天的同时不忘了一个劲儿往他碗里挟红烧肉,弄得我吃了一块儿之后就不好意思再伸筷儿多吃了。心说:这我要是吃多了占老板的最爱,这姑娘待会儿肯定得恨我。

这个时候占小东不知道接了一个什么人的电话,大胖脸突然沉了下来,就听他冷冷地说道,“这两天我有事儿,过几天再帮你找人修修吧。”说完不由分说就

关了手机。

占小东的手机刚不响了,黄燕就伸过头来,仿佛占小东的另外一只motorola手机,“bb”作响地关切地问:“啥事儿?”

“还不是那批铰链的事儿。”占小东一脸的不耐烦,“一帮小市民,说我骗他们。妈的,我说是德国进口的他们就信啊!要真是德国进口的我能卖那么便宜吗!”

“操,这帮人还有完没完了,没见过钱还是怎么的。占哥,你多吃点儿菜,别跟他们怄气,他们爱怎么逼呲怎么逼呲,反正咱这钱不是到手了吗?要是再不行,咱就叫几个人,看他们还不老实。”黄燕一边说一边给占小东倒满了一杯啤酒,含情脉脉地看占小东一饮而尽之后,也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下,“占哥,你多吃点儿,今天点的全都是你爱吃的。”

眼前黄燕那象声词丰富并且唾沫横飞的东北话里饱含的东北女人最淳朴的温柔,让我目瞪口呆同时又悲喜交集。要知道我成年以后,每当回想起自己色彩单调夜夜苦读的童年时光,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发自内心地从心眼里往外地嫉妒我的哥哥和占小东,嫉妒他们从小就能被那么多姑娘不分白天黑夜地意淫,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姑娘都是黄燕这样的啊——帮别人卖假货骗完钱还能这么横!这样的姑娘给我一百个,我陈北也不敢要啊。

唉,我为我那无知的嫉妒追悔莫及。

但是同时我又不得不对占小东肃然起敬,看来人家boss没白穿,上的妞儿都这么有性格,操,温柔起来都这么像大姐大!

半个小时后等我终于摆脱了占小东和他的小蜜黄燕,坐在冰激凌店里和程瑶一起吃和路雪的时候,我才突然想明白没有沈凌的生活我将会是多么的痛苦。我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我不去主动争取,明明白白地告诉沈凌我很爱她,沈凌是绝对不会主动为我守节的,而她继续做武大郎的老婆所带给我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适才我已经在大步追别人的三分钟内清清楚楚地尝到了。

2005年的第n个雨夜(1)

夏天的天气就仿佛我初恋女友的脸,说变就变。我和程瑶坐下还没有十分钟,窗外最后一点儿光亮就消失殆尽,然后突然开始打雷,接着细密的雨点儿倾盆而下。

我被这突然而至的雨困得心中有些烦乱,于是忍不住抬眼仔细端详对面的程瑶。她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丝毫没有受到这场暴雨的影响,此刻正坐在那里神闲气定地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吃她碟子里的冰激凌。她吃的很慢,样子非常淑女。我在心里暗暗琢磨:如果她对我能够再稍微拽那么一点点儿,也许我真的会爱上她。

想到这里我开始心惊胆颤,我才刚刚三十岁啊,照理说离更年期还早着呢,可是为什么我已经成了一个这么贱的贱人?我知道自己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面对眼前对我有好感的程瑶,面对这垂手可得的幸福我就是提不起劲儿。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明确地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感到幸福。想当年,五岁的天真可爱的陈小北可以因为一个大肉包子欢天喜地很久,但是现在三十岁的陈北对于眼前的一个可爱的女人却变得多疑而且迟钝。我再也没有办法像在燕园的时候像喜欢刘迪那样纯粹地喜欢任何一个女人, 我会怀疑这个女人的动机, 我也会怀疑自己的动机——这年头操一个人太容易了,难的是操一个人的心。

浑浑噩噩的这么多年过去,我始终坚信我的生命里会有一个女人像我妈蒸的大肉包子一样让我终生迷恋——过去我认为这大肉包子是刘迪,前几天我又以为沈凌是,但是现在看来她们又好像都不是。我经历的女人好像全他妈的是快餐——只能在某一个时刻帮我抵挡饥饿却又让我的味觉慢慢退化。

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感情生涯,我经历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赤裸和残忍——我在一个个来去匆匆又装逼的小拽妞儿们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撞得头破血流,但却仍然痴心不改。她们在我的记忆里时而笑靥如花,时而又冷若冰霜,让我感到青春的富丽堂皇但又伤感无比,尤其是那些不可重来的年少轻狂,常常在寂寞的异乡的夜晚让我感到无限的怀念和失落。

我想扭过头去——我害怕被程瑶的美丽打动,就如同在那个遥远的燕园的下着雨的夜晚,我被刘迪打动时那样,我拉着她的手胡乱地说话,变得比刀郎还冲动,之后是多年的万劫不复。

但是我的脖子仿佛锈住了一般,死活转不过去。

我不得不承认程瑶确实长得很漂亮,睫毛黑而长,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似乎无比温顺。我于是开始强烈怀疑今晚自己面对这个对我心存好感的美女是不是真的能再一次把持得住,记得我妈喜欢看得琼瑶剧里,男女主角把持不住干了苟且之事好像都是在这样的漆黑雨大之夜。

就我的经验来说,我基本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很容易得到。也许全部的需要就是我的一句清楚的大白话,但是我同时又知道如果我不打算娶她的话,这样逞一时之快将来一定会很难收场——我有过一次这样惨痛的经历,结果是那姑娘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机朝我头上砸过来,这还不够她解恨的,事后还到处在群众中散布谣言说我是“臭流氓”。

我突然有点儿理解那个以宿娼为乐的占小东了。要知道其实在性生活这件事上,我一直很鄙视他的做法,因为我相信只有泡不到妞儿的loser才会去找见钱就湿的小姐解决生理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占小东的做法却是最聪明的,他把商人的狡诈用到了床上。要知道一个明码标价的鸡才是最自由的女人,他用不着对她负任何责任——甚至连她爽不爽都不用管。

而我自己呢?我禁不住苦笑了一下,我从来都是自作聪明和相遇的女人玩情,尤其是当遇到一

个略具抵抗力的,便会害起单相思,比如说那个拒绝我干脆彻底的沈凌。可到头来又怎么样呢?我无法定义是自己玩弄了她们还是被她们玩弄。这一刻我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儿哀怨。

“小北哥,”对面的程瑶突然开始甜腻地叫我,“你在想什么呢?你的冰激凌都化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碟子里的冰激凌花了大半,我故作镇静地微微一笑,“我什么都没有想。”

“骗人!”我不得不承认程瑶这个女孩子很懂得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怎么样对男人撒娇,“你一定是在想不好的事情,对不对?”

程瑶的话让我愣了一下,于是赶紧扭头去看窗口,希望能借着玻璃的反光研究一下我此刻的表情,难道我现在脸上挂着淫笑吗?

我脸上没有淫笑,只是好像小眼睛看起来有点儿色。

“小北哥,我不想吃了。”程瑶说着推开她面前的碟子,“吃太多了,现在觉得好冷。”

程瑶在我面前抱起了肩膀,然后眨着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这话让我“腾”地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同时差点咬碎钢牙。要知道这是程瑶今天晚上第二次清楚明白的暗示了。我不知道我的兽性还能不能撑到她的第三次暗示。

“那我送你回家吧。”我尽量保持语调的平静,然而事实上我承认,我心里现在对程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我很悲哀地想,我陈北难道在美女面前就这么不正经吗?

说话间,程瑶和我已经出了冰激凌店,然后站在店门口。竟然好久都叫不到一辆出租车,我心里又着急又有些紧张,因为身旁站着的程瑶抱着胳膊一直喊冷,而且后来居然开始瑟瑟发抖起来。我有点儿怀疑自己想多了,于是扭头轻声问:“小瑶,你不是生病了吧?”

2005年的第n个雨夜(2)

程瑶低声说不知道,我无奈,于是只好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我觉得温度比较正常,但是就在我的手摸上去的那刻,程瑶的身子已经悄悄靠了过来。我心里面剧烈地打了一个寒战,一把就把程瑶拉进了怀里,放在程瑶额头上的那只手也不听使唤起来——开始一下一下抚弄她柔顺的长发。程瑶立刻善解人意地把她的头轻靠在我的肩头。

在我的怀里,她的肩膀剧烈颤抖,我尴尬地感到我下面好像硬了。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同时深刻怀疑程瑶难道爱我能爱到这种程度?我很想开口问她,但是又感到羞于启齿。

程瑶身上的香味妖娆而又性感,让我很有点儿抗不住,我的两条胳膊变得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想把怀中程瑶又香又软的身体推开,但是做不到。

终于好不容易上了一辆出租车到了程瑶家楼下。这一路上程瑶的身体一直都紧紧地贴着我。车窗外,依旧是那不着边际的暴雨和湿雾,虚飘飘叫人浑身气力没处用,只好全部用在暧昧上。我怎么坐都觉得不对劲,左换了一个姿势,右换了一个姿势,最后只好僵坐在位置上,动也不敢动一下。程瑶对我的尴尬一点儿不在意,只是紧紧贴着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千娇百媚而又勾魂摄魄。

我付了车费,又把程瑶送到楼门口。此刻雨下得非常大,就是从下车到楼门口这么一小段的路,我和程瑶全身都被淋湿了。

程瑶轻声对我说:“小北哥,上楼擦一擦再走吧,要不路上会感冒的。”

此刻,我头发上滴着水,全身淋得像个落汤鸡,面对眼前这个热情奔放的美女的色诱我左右为难——一方面笼罩在昏黄街灯下的程瑶,此刻长发柔顺、明眸皓齿、漂亮异常,确实让我心神荡漾、不能自已;但是另外一方面,我清楚地知道对于这个据她自己说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我的姑娘,除了我火热的肉体我什么也不能给她。

我清楚地知道这世间美好的爱情和龌龊的奸情从来都只有一“睡”之隔——贾宝玉和林黛玉因为一直没机会睡在一起而被当成伟大的爱情千古传颂,而我和肖苒却因为睡了又睡,睡个没完没了被当作奸夫淫妇。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我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在美丽妖娆的程小姐心中留下一份美好的爱情而不是一段多年后令彼此追悔莫及的奸情为好,就狠了狠心,摇头道:“我不上去了。我这么壮,不会生病的!”

程瑶对着我笑,“小北哥,你到底怕什么啊?我怎么也得给你拿把伞吧?要不我姐夫知道了,会说我虐待你的。”

说完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转身就往楼上走,我只好跟在她身后。

程瑶拿了钥匙开了门,我才发现屋子里并没有程瑶的家人,原来程瑶是一个人住这里的。我心里开始敲鼓,有点儿后悔跟着她进来了。这倒不是因为害怕她强奸我,而是担心我会强奸她。

程瑶对我非常的热情,先是递给我一条干的浴巾让我擦头发,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驱寒气,然后她才进浴室洗澡换衣服。我端着水杯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电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到底在演啥。

只觉得内心里面一个叫柳下惠的陈北和一个叫流氓的陈北正厮杀得你死我活——柳下惠的陈北语重心长地拍着流氓陈北的肩头,“小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