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滴落在红尘中。滴落在丛林之巅那呼啸的风中。
“怎么回事?刚才天气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影风突然纳闷地说道。
若雪好奇地抬头望向了天空,果然,有淡淡的黑气在空中弥漫,但仔细看来,却又有淡淡的红光隐现。方向正是他们要前往的永安寺。
“黑气,莫非是冷飞龙真的来了这里?”
若雪见过冷飞龙的黑气,她很清楚当今天下也只有他才有如此霸道的黑色气焰。只是,那淡淡的红光又是谁的呢?
“我们快去,好象出事了。”
若雪的紧张让影风加快了速度,风在他们的脚下呼啸得更急了。
越来越近了。都可以清楚的看清那黑气和红光是来自那寺内的最高建筑,高达五层的寺塔之顶。
寺里的情形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了。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那高大的寺塔周围,仰首的他们都是跪在那里。在他们的眼中,这突起的异相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佛相吗?就连正在宣讲佛法的玄明也不由得朝着寺塔跪下,佛号长诵。
人群中的心云急坏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刚正是去了那塔。现在这种景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虽然信佛,可她知道这不是所谓的佛相,而是高手在比试内力时所发出的异相。冷飞龙在那塔上,她也知道。依据若雪曾经对冷飞龙的描述,如果不错的话,那黑气应该是冷飞龙发出来的。只是那红光呢?自己的哥哥是没那份修为的。她穿过人群,来到了玄明的身边。
“大师,那塔中可有何人?”顾不上行礼,她急切地问道。
“施主问这何用?”
玄明一脸的茫然,他今天上任,就有此景观,莫非说明了什么?
“因为冷飞龙在那塔上。我想知道那塔上还有何人,看样子是出事了。”
“啊!”
玄明知道冷飞龙这个名字。他的师叔昨天还和他们说过此人。他还知道那人是一个身怀诡异力量的邪恶之人。
“我师傅和师叔都在上面,上面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师叔。”
玄明很老实地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哦,原来是两位大师在上面。可是,我哥哥呢?”
心云松了一口气,可想起哥哥,更着急了。
“大师,还请你把人群尽快疏散,我担心会伤及无辜。”
心云说完此话,奔到了那塔口。进去还是不进去?她在犹豫。进去,以她的武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不进去,可她的心却是如此的担忧。
“看,有人在飞。”
人群又喧闹了。
心云抬头一看,果然,有两个人在那高高的树林之巅正疾行而来。
“阿弥陀佛。本寺有异相,乃佛祖显灵,请大家退后,以免惊了佛相。”
玄明带着一众弟子开始在劝说那些信徒,听了他的这话,人群在逐渐的后退。
“她终于找到他了。”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两个人,心云迎了上去。
“姐姐,怎么回事?”
看着寺塔前只有心云一人孤零零地站着,若雪急切地问着。
“好象是冷飞龙正和两位大师比试,也不知道情形如何。飞云也在上面。”
“哥哥也在上面?”
若雪回头望了望影风。他正仰首望着那塔。
“这塔要坍塌了。”
影风看着塔,明显感觉到那塔里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里面膨胀。
“我们上去看看,姐姐当心点!”
若雪叮嘱着心云,碰了碰影风。
“恩。”
影风点了点头。
“孽障。休怪我等了,今天,我们要为天下除了你。”
智广面色沉重,他正和智贤一道疾行在冷飞龙的身边。他们的红光与冷飞龙的黑气已经纠缠在一起。
冷飞龙却是沉默。他的脸上有一丝冷笑。
玄生,玄静,玄虚,玄灭四人分据四角,也以自身的红光辅助着智贤和智广。
在经过还躺着的飞云的时候,智贤的心头一动,他不知道此疫结果会如何,可他不想自己的爱徒跟着遇险。不由得,他稍微停滞了一下,伸出手解开了飞云的穴道。
飞云站了起来。
冷飞龙也站了起来。
智贤刚才的分神让他找到了红光的破绽。他的黑气在智贤的身边突然之间变得浓密。
“唉。”
智广一声叹息。师弟的所为他看在了眼里。其实,他心里也一样担心,只是,他不知道如何解决。当看到冷飞龙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择了。他不会让师弟独自承受冷飞龙的攻击的。
高速行走中,他的手抓住了两个人。正是刚站起来的飞云和那个一直坐在墙角的中年和尚。
塔顶的窗户本来是关着的。可在众人的内力膨胀中,已经开始有窗户在往下坠落。
在冷飞龙正惊奇为什么智广也自动露出破绽的时候,却看见他的手朝窗外掷去。
“有人。”
影风和若雪都看见了。下面的人也都看见了。两个人好象是被人掷出般,在空中坠落。
无暇多想,他们迎着那两人纵身而起。
奇怪的是,那两人坠落的速度与平常的坠落不一样,好象是有人以极巧妙的内力掷出他们。
若雪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衣服。
“我没事的,你们快上去帮忙!”
那人在说话,正是飞云。如果不是智广在抓住他的时候,又点了他的穴道,他是不会离开那里的,他的师傅还在那里。
若雪点了点头,她望向影风。他正抓住一个人的手,带着他慢慢地降落。
“阿弥陀佛。师叔。”
当看到影风放下的那个人,玄明恭敬的喊了声,他刚才已经看出了空中的两人中有一个是他的师叔,可还没等他去救,影风他们已经出手了。
“大师,我哥哥好象是被少林的内力点了穴道,还请大师帮他解开。”
若雪是何等聪明,她已经猜到了是塔上的人不想这两人受牵连,才掷了他们出来。
“他是何人,怎么会到那上面去?”
玄明却是惊疑。那塔,一般人是不准上去的。
“我哥哥是智贤大师的徒弟,他是上去见智贤大师的。”
心云赶紧解释。
玄明抓住了飞云的手,脸色才稍霁。飞云的脉息强而有力,正是他们少林一派的。
“你们快上去,师傅他们有危险。”
飞云着急地说道。刚才,在他被掷出的一瞬,他听到了冷飞龙又在念那邪恶的咒语。
“我再上去。你在下面照看着大家。”
影风牵着若雪的手,朝心云点了点头。
“恩,那你小心一点。”
若雪知道影风的心思,他是怕冷飞龙不只一个人来这里捣乱。
“姑娘,那人是谁?”
看着影风的身影又在冲塔而去,被他救的那人目光却呆滞了,呆滞中有些微的惊喜。
“他是影风。大师有什么疑问吗?”
“不,我想知道他的真名字。”
那人很坚决。
若雪也惊奇了,她不知道这人的意思。她也没心思去回答,她的视线,一直在影风那渐渐远去的身影上。
“他曾经叫海云,也叫文奎。”
一旁的心云轻轻地说道。看着那个中年僧人是那么的面熟,她有些疑问,却不知道正确与否。
“海云,文奎。”
那人听了此话,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影风的身子一滞,在越来越接近塔顶的时候,一种压力在空中,仿佛是一道墙,在阻止着外面的世界。
他不知道从哪里可以进入到塔内。
站在四楼的塔沿,他拔出了剑。他知道,他的剑可以带他穿过那气层。
凝神,聚气。一个纵身,他再次向上纵去。
气团被轩辕剑割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影风都可以感觉到那黑气和红光就在自己的身边穿梭。那尽头,会是什么?他不知道。当他的脚踏上了实地时,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叶少侠当心。”
是智贤的声音。只是,那声音迅疾就消失在震耳的轰鸣中了。
影风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向自己。也看见智贤和另外几个人正脸色苍白的在那爆炸声中兀自抵抗着。他们身上的红光一如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是破象百出了。
正中间,正是冷飞龙。他的脸上是得意的笑。
自己呢?强大的力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的剑突然的就颤抖了,想是熟睡后的突然惊醒。一道白光自剑内呼啸而出。
“是你?”
冷飞龙的声音有一丝绝望,他没想到轩辕剑会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在这里。他的力量,本来已经完全的控制了那几个人的所有内力,在那声爆炸后,他们本该都已经化为飞烬,消失在他的面前。可是,现在他们好象只是受了伤。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叶影风,他竟然只是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冷飞龙知道自己想一举除去那几个和尚是不可能的了,他的得意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是我,我们又见面了。”
影风不知道以什么态度对他。若是依他的性格,他会立刻除掉这冷飞龙,可他又担心万一除不了他,那文圭不知道会怎么样。若雪化解寒毒的功夫才刚开始修炼。只有等到她练好之后方可安全的带文圭走。
“文圭很是挂记你,没想到果然可以再见你。等我回去告诉他你很好,很好。哈哈。”
冷飞龙一下子就看清楚了影风的心思,知道他暂时不会对付自己。一声长笑,他纵身穿过塔顶扬长而去。
“唉,没想到这人的功力竟然如此厉害,若不是叶少侠赶到,怕是我们都。。。”
智广叹了口气。智贤点了点头。
“师傅,师叔。”
屋角的四人身子摇晃了几下,跌坐了下去。
影风却是不大明白智广的话。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里捣乱?”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朝廷要出事了。”
智广摇了摇头。
“早听师弟说过叶少侠的神勇,今日一见,果然非凡。看来我们也该退隐了。”
“呵呵,师兄所言极是,等我找到那个孽徒,就可以和师兄一道专心诵佛了。”
“我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你也和我一道去了吧。有叶少侠在此,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智广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是,师兄。还是师兄超然。”
智贤也坐了下来。
影风听着他们的对话,有点莫名其妙。可玄生,玄静,玄虚,玄灭四人却是蓦地哭了起来。
“师傅,师叔。”
“呵呵,你们怎么还是象小孩子?看来你们的佛缘已尽。今后,你们就跟着叶少侠吧。我想他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智广怜爱地看着四个徒弟。他们的人生在他走后会改变的,这是宿命。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都没让他们修习佛法的原因。因为他们不属于佛门。
“智贤大师?”
影风求助地唤了声智贤。
“叶少侠,我那个孽徒的事还请多费心了,帮我找到他,实在不行,你就废了他的武功吧,都怪我,没能好好的教导他,可惜了他的天赋。”
影风这才明白两人的意思。扑通一声,他也跪下了。
第六卷 第十二章 尘灭
“叶少侠,恭喜你们父子团聚。只是,这里已经是是非之地了,还请你带他离开这里吧。”
望着影风,智广念了声阿弥陀佛。
“父子团聚?我不懂大师的意思。”
影风很是吃惊。
“回头看看身后,你就明白了。”
影风闻言,回头往后望去。却是一群人已经站在了门口。有若雪,心云,飞云,还有两个和尚。
“恭喜智园师弟,你们父子终于得以团聚了。”
“师兄。”
那中年和尚紧走了几步,跪倒在智广的面前。声音哽咽。
影风认出来了,他正是自己刚才救下的那个和尚。不过,自己没有父亲啊,父亲不是早已经不在人间了吗?
“若雪,心云,飞云。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还在人世。”
若雪走到影风的身边,轻声说道。
“我的父亲没死?不可能的,他已经不在了二十年。”
“不,他没死。他一直在。”
若雪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讲才能讲清楚,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太清楚。
“奎儿,过来。让我看看你。”
那中年和尚头也不回,低声说道。
象是中了魔法,影风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挪动了。二十年了,没有人叫过他奎儿。面前的那个人,虽然是背对着自己,可那声音,却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触动了他的记忆,他那几乎被尘封的儿时的记忆。
“你长得太象你娘了。”
那人微微一笑,笑里却满是沧桑。
“你的玉佩还在吧?那条小龙是太祖皇帝最喜欢的。没想到,今天,却是这般模样。兄弟阋于墙,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如尘。”
“父皇。”
影风不由得就喊了出来,喊出了他二十年都没再喊过的称呼。
“傻孩子,你的父皇早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智圆,只有一个躯体。”
看着影风的眼泪,那人轻轻的帮他擦拭着。
“你哭的时候更象她了。想当年,她的眼泪是那么的让我怜爱。只是,她走的时候我却没看到她的泪。”
那人,也就是曾经的建文帝朱允汶,现在的智圆,看着影风的眼泪在自己的手上慢慢滑落,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弟,我们要走了,你的尘缘也有人继续了。可喜可贺啊。”
智广叹息了一声。
“师兄。多谢你这二十年的点化。智圆愚钝,今日才明白。”
建文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了影风。
“父皇,这是?”
“这你日后会明白的。等你找到乘风,他会告诉你的。还有。”
建文的声音轻轻的响在影风的耳边。
“父皇,这是真的?”
影风的脸色大变,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傻孩子。这也许是宿命吧。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他行,你就帮他。他若是不堪大任,你就取代他。一切以天下苍生为重。万不可如我般,优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