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催鞭前进。后面两匹马的缰绳却都被前面那人牵着。马上的人体似乎是被捆在马鞍上面。随着起伏左摇右摆。看那个姿势,看来早就没有了性命。
祖锻的脸色一下变得异常难看,大声下令:“接二坞主进来!”方知晓有些讶异,但是也有种做出最后决定的轻松。走近了祖月低声问道:“怎么了?”
祖月已经是俏脸惨白,解释道:“昨天我们二叔就离开中流堡了,他和燕国豫州牧慕容和还有些交往,是去打探消息,和燕军谈判交出慕容秋,他们罢兵的事情的。谁知道搞成这样!燕军这次真的是要把事情做绝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方知晓,神色复杂,低声问道:“你真的决定了?”方知晓一笑:“还能怎么办?到慕容宙手里也不见得一定死。平…………大小姐,以后你做事可要多想想,别再惹那么多麻烦出来啦。”
三匹马被家将们立刻接近了城内,当先活着的那人已经无力下马。被家将们搀扶了下来。匆匆送上了城头。后面两匹马上果然载的是死人。脑袋都已经不在身体上,就这么拴在马上给送了回来!
活着的那个人是个瘦瘦的中年人,一看就是祖家人的模样。虽然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左手鲜血淋漓,被砍断了三根手指。只是自己胡乱包扎了一下。但是气度却还算温文。看着祖锻关切的样子,只是苦笑了一下:“大哥,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祖月最先抢了过去,扶着她二叔的伤手:“二叔,怎么搞成这样?谁动的手?”
中年人苦笑,只是摇了摇头,对着祖锻道:“慕容和已经被慕容宙杀了!我们一直到管城以东,才碰上燕军大队。慕容和的人头,就悬在旗门之上号令。现在豫州一带镇军,完全听慕容宙的指挥!他已经接过了备秦大军的全权!我们求见那个凶神。想提出交还慕容秋和鲜卑圣物,并送粮七千石和二千匹绢帛犒师。慕容宙却要只是要我给你带回一封信!”
他摸索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副帛书,上面淋漓的都是血字。中年人咬着牙齿道:“这是砍断了我三根手指,慕容宙蘸着我的血写下来的!”周围的人都听得身上发寒。和慕容宙照过面的方知晓完全能想象出那个体形巨大,全身都笼罩在甲胄中的凶神,当时如金铁交鸣一般冷笑的声音!
他心中一动,难道即使祖家坞交还慕容秋,慕容宙也不肯放过祖家坞么?
“…………祖锻先生台鉴,普天之下莫非燕土,率土之滨,皆是燕臣。而君杀害鲜卑国姓子弟于前,而劫夺我大燕圣女于后。乃自绝于我大燕。此事非区区财帛可了。君当束手弃兵,自缚开城。我鲜卑圣女圣物,仆当自取,不劳君之车马劳顿。祖家坞壁汉民,仆当代抚。若君有会猎之意,仆意无任欢迎之至。吴王去后,大燕波荡,以君之一垒定河南人心,想必君意亦如是也。临书匆匆,言不尽情。
大燕左将军,幽州牧,都督幽冀并三州军事,襄国侯慕容宙顿首再拜。”
祖锻容色如铁,笔直的站在城墙上。望向北面翻卷的烟云。祖铁从他手中接过了帛书,略略扫视一眼,呛啷一声就拔出了腰间长剑,一下架在方知晓脖子上面:“坞主,这都是他们惹出来的,慕容宙不想要他们,干脆除掉了干净!”祖月刷的一下也拔出了腰间的马鞭,怒道:“你想干什么!这是我惹出来的麻烦!不关他们的事情!”
那个中年人也有气无力的低呼:“祖铁,你想做什么?已经得罪了慕容宙,现在还想得罪慕容垂么?”他转向默然的祖锻,低声道:“大哥,现在三弟四弟那边联络已经中断。谁也没想到慕容宙采用这样的雷霆手段,居然敢杀了慕容和!看他的意思已经很分明。燕国现在正是人心动荡的时候,吴王奔秦,上下都惶恐不安。慕容宙想借着我们祖家坞,镇抚整个燕国的人心。他向来就是这么一个唯力是视的人。鲜卑圣女,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现在重要的已经不是他们,而是整个天下大势!天下大变在即,我祖家坞如何躲得过?鲜卑人从来就对我们这些冉魏余孽看不顺眼,这场风暴迟早要来!现在我们已经不能侥幸了。既然已经对燕国绝了指望,不如就干脆倒向秦国!慕容垂已经在秦国得到了重用,我们可以攀上他。这里百万汉民,总是要生存下去的啊!”
祖铁愤愤的收了长剑,无比凶狠的眼神就看着方知晓。而方知晓浑不在意他的威胁,心思只是集中在了祖锻的身上。没想到他们的转机就这样突然来到!听祖月二叔的意思,现在慕容秋又变成了奇货可居。山穷水尽当中,似乎又见到了一丝光明!如果这次有机会降临的话,自己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争取!
祖锻终于沉沉的开口了:“燕军前锋已经到了哪里?”祖铁在旁边答道:“他们的前哨人马已经控制了西北方一马坡,那里是我们通向赤川堡的要隘。东北面的甲寅寨也被猎军占据,切断了我们退向平川堡的道路…………燕军留给咱们的退路,似乎只有向南,向晋国方向撤。中流堡一带三十多万汉民,如何走得了?而且晋国和我们关系也并不好。晋国荆州重臣恒家的人是绝对不会接应我们的…………”
祖锻猛的一击掌:“那就先把一马坡夺回来!咱们哪里也不走!慕容宙虽然杀了慕容和,但是在燕国邺城朝廷里,就算他再受宠信,再是现在燕国唯一长城之靠。也要受到猜忌。慕容垂如此谦抑都被逼走。何况一个更跋扈的慕容宙?咱们中流堡也不是他们说打开就打开的。他动用备秦大军来对付咱们,只要时间一拖长。那自然有人收拾他!”这个时候,祖锻已经完全是杀伐果断的大豪风范!
他转身下令:“铁儿,先送你二叔回府休息。集合速捷军,我亲率他们今夜奔袭一马坡。先把这个重要据点夺回来!让慕容宙也尝尝我祖家坞的厉害!”
祖月踊跃道:“爹,我也去!”祖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还嫌麻烦惹得不够?”祖铁轰然应诺,一指方知晓:“他们怎么办?”
祖锻淡淡的扫了一眼方知晓,而这小子正脑子转个不住呢。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费力思索过。祖锻淡淡道:“给他一身装备,一匹好马,晚上跟着我,奔袭一马坡!”
这句话可是把所有人都吓着了,方知晓正在想自己的事情,祖锻的话让他差点就跳了起来!你这半老头子到底什么打算?祖铁张大了嘴看着祖锻,一时说不出话来。祖月马上就嚷了出来:“爹爹,他身上还有伤…………”
祖锻一挥手,让所有人都马上住嘴。他冷冷的看着方知晓:“你想保护你的女人?大难当头,就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出本事来保护他了!祖家和鲜卑慕容氏已经有深仇大恨,我随时都可能杀掉这个郡主,拼一个鱼死网破。现在看你能怎么做,也许你的表现能让我觉得可以不杀她…………”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甩斗篷掉头而去,祖铁猛一跺脚,跟在了他的身后。祖月则扶着他的二叔,呆呆的还没回过神来。只有那个受伤的中年人无奈的笑着,看着他哥哥的背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大哥,你还是没有忘记啊…………”
中流堡内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祖家坞终于决定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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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踏上战场
更新时间2007-3-17 14:58:00 字数:0
方知晓脚步沉重的走下了地牢,听见门口的声音响动,一直在黑暗当中提心吊胆等候的慕容秋一下扑了过来,借着一点灯火,就看见了方知晓全身戎装,夹着自己头盔的样子。
他的冲锋衣和马裤都已经被换下,穿上了祖家坞家将红色的战袍。系着一领围巾。身上披着牛皮的背甲。只是头发还是短短的,看起来有些古怪。眼前的一切让女孩子睁大了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方知晓苦笑道:“别这样看我,我和你一样吃惊。慕容宙那个王八蛋带着大军逼过来了。不仅是针对你,还想把祖家坞也一起拔掉。咱们的命运到底怎么样,还说不准呢。祖家坞已经决定抵抗了…………那个坞主,脑子大概有病。点了我跟着他们今晚一起突袭一马坡的燕军。我没得选择…………美女,你安心在这里呆着,我总会带着你去见你爹的。”
他伸出手,隔着铁栏摸了摸慕容秋的脸,眼睛扫了一眼跟着他下来的家将,压低了声音飞快道:“当心你自己!祖锻很仇视你们!等我回来!”
慕容秋安静了下来,握住了方知晓的手贴在脸上,女孩子这个时候剩下的,似乎就是对方知晓全心全意的依靠。两人现在对自己的命运无从选择,也只有接受。她低声道:“我等你回来…………你自己当心。知晓,你的伤…………”
方知晓勉强一笑:“我身体怎么样你还不知道么?好啦,死不了的。”慕容秋神色有些凄然,突然将颈项中的白凤璋取了下来,飞快的递到方知晓手中。他低呼一声,手心立即又开始变得灼热,忙捏紧了拳头。饶是如此,银光还是一闪,让周围的家将都转头看了过来!方知晓忙将手藏进了袖中,有着印记的右手直接握着白凤璋的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然后就是一道锋锐中带着温润的力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了头顶!
他轰然大震,脑海当中闪过了一道道奇异的画面。就在他站在地牢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漆黑的牢屋,没有了慕容秋如花的容颜。
转眼间他似乎就来到了一处高高的山峰之上,自己俯视着一群奇服高冠的人燃起了大堆大堆的篝火,在烟雾缭绕中且歌且拜。漫长的吟诵声似乎充满了天地之间。六个人将一个垂老的老者围在中间,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东西。而其中一个神色庄重,带着青色高冠的青年人手中,正是举着那块白凤璋!
场景又一变幻,他又置身在漆黑的夜空当中,低头看着地面上缭乱的火光。在熊熊的大火当中,无数的人影在舍生忘死的酣斗。一支穿着红袍的骑兵杀进了仓促建设起来的营寨当中,掷矛和弓箭雨点一般的投向已经慌乱的对手。喊杀声充满了整个夜空!激战的地点是一个两处峡谷交汇点前不远处的一处坡顶平缓的山坡。他站在空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在一条峡谷当中,一群人马在静悄悄的向前涌动,远处燃烧的火光一闪,一下就映出了慕容宙巨大的身形!他抬首向天,面甲上的愤怒金刚像就像发现了在空中俯瞰一切的方知晓一样!
他一下从破碎的画面当中清醒过来,再没有了白凤璋入手时候那种感觉。浑身都是湿湿粘粘的冷汗。耳边是慕容秋低低的声音:“…………我总觉得,是白凤璋引导你来到我身边的,这个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在身边陪你了。但愿它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力量,能保护你平平安安…………知晓,我等你回来!”
方知晓悄悄的将白凤璋揣进了怀里,家将们在低声谈笑,似乎没有注意他拿到白凤璋的事情。他脑子纷乱成一团。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白凤璋和那个奇异的圆环现在都在他的怀中,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牵引着他来到这里,又卷入这一切么?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他合上了头盔,一身戎装的他看起来也有些英气。他低声道:“我去了……其实我也不反感和慕容宙干上一仗,就算为了那些汉民…………我毕竟也是汉人啊。”
他点点头,大步就朝地牢外走去,两个跟他下来的家将忙跟了上去。慕容秋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背影:“对,你是汉人,我是鲜卑人…………”
中流堡内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上百支火把噼啪的燃烧着。寒风呼啸掠过,将火苗撕扯成了一道道奇怪的形状。外城和内城之间一片校场之上,祖家的红袍家将们正牵着马匹整齐肃静的集合。这些家将们多已岁数不很年轻。作为祖家直属的速捷队骑兵,多是祖锻从冉闵铁军当中继承下来的骨干。每人都经历过数十次战事。集合在一起,自然有一种百战余生的杀气。他们作为追随祖锻最久的人物,在中流堡周围早就也有了自己的田地徒属。被燕军大队所焚烧抢掠的,就是他们的家产!每个人都在整理着自己的盔甲,擦拭着兵器。马匹都喂了上好的精料,这些历年从辽东采购而来的健马,看起来都精壮之极。低鸣着用蹄子刨着地下的雪土。
哗啦啦一阵马蹄响动的声音,就看见校场外驰来了数匹健马,当先的就是穿着黑色披风的祖锻!他已经是一身玄色重甲,面容森冷,眼神当中电闪一般的凌厉满场的人都看得分明!他手中握着一把又沉又重的钩戟,看到这把兵刃。满场的速捷军忍不住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天王!天王!”
跟在他身后的就是同样披挂整齐的祖铁和方知晓,祖铁面容一样森寒。马鞍侧斜插着两把又长又重的长矛。方知晓面色严肃,背着一口大剑。正想着自己的心思,却被这突然的吼声吓了一大跳!
祖锻举起了手中的钩戟,大声道:“儿郎们,鲜卑索虏又杀过来了!他们已经切断了中流堡对外的联系,前锋已经占据了一马坡!